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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试剑方惧险中险,划拳才知天外天

未及晌午,蒋天勤便已回到昌唐镇,车夫见行李颇多,直送到蒋天勤家屋前,这才卸了行李。蒋来福外出打鱼尚未归来,蒋天勤久未归家,岳氏看到他回来自然高兴,赶紧下厨做了午饭,两人吃了。下午两人又说了半天的体己话,到了傍晚,蒋来福便回来了。

蒋天勤见爹娘都在,这才说了这几日镖局中发生的事情,又说了吴师父和史师父的话。

岳氏一听镖局中死了八人,吓得魂飞魄散,便好似蒋天勤也在其中一般,不住落泪。岳氏心地善良,平日里相熟的人去世,她也会忍不住哭一番。

蒋来福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蒋天勤,这个儿子,已经和三年前的他判若两人,更不是那个跟在自己后头把小鱼小虾往塘里扔的小屁孩,现在的他,不光有着高大的个子结实的臂膀,还有着坚定的眼神执著的表情。蒋来福知道,现在已经不能替他拿主意,是让他自己决定未来的时候了,便问:“阿勤,那么多师父死了你怕不怕?”

蒋天勤点了点头,道:“怕。”八个师父,走的时候还是笑容满面精神抖擞,后来的时候却成了一具具冰凉的尸体,还有那一溜排开的八具黑漆漆的棺材,在他幼小的心中,实在是一种无法抹去的恐惧。

蒋来福又道:“那,咱不学镖了,咱回家种地好不好?”

蒋天勤摇摇头,道:“不好!我还要学功夫,我要跟师父们一样去走镖。”走镖对他来说,并非一种谋生的手段,而是他二十几位师父走过的路,而他,则想沿着这条师父们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蒋天勤说完,眼泪也不住往下落,但眼神却分外坚毅。

岳氏一听,双手紧紧拉着蒋天勤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泪水却又流了出来。

蒋来福用手替他擦去眼泪,只说了五个字:“行,爹让你去。”种地打鱼也许是一条平平坦坦的路,但蒋来福却深信会有一条更好的路在蒋天勤的前面。

岳氏照旧无声地服从,只问了一句:“那你哪天动身?”

蒋天勤道:“后天,先去镖局找吴师父。”

这两日,岳氏每顿都做许多好菜,有鱼有肉,不停地往蒋天勤碗里夹。自从蒋天勤的奶奶过世后,一家人的日子也不像以前那般紧巴,蒋来福甚至每晚都能喝上几杯酒,蒋天勤也会陪着他喝几杯,这几年来,蒋天勤的酒量反而超过蒋来福许多。

昌塘镇在平凉城西,而秦西分局在平凉城东,相距近百里,岳氏知道蒋天勤去了天瑞镖局后,要回来就更难了,便收拾了许多衣服被褥给他带上,平日攒下的银子,也给了他三两傍身。一边收拾,一边叮嘱,蒋天勤在一边插不上手,默默听着。

第三日头上,雇的马车一早就到了门口,蒋来福对蒋天勤道:“反正你是先回镖局,有你吴师父带你,我也不用去了,你自己一个人走吧,路上当心着点。”

从家去镖局的路,蒋天勤是走熟了的,但蒋天勤却没想到自己这次去天瑞镖局爹却不送他去,心中一酸,但嘴里却道:“行,爹,娘,别担心,我都这么大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岳氏心中自然是希望蒋来福去送送儿子,但听他们这么说,知道多说无益,眼睛又自红了,怕丈夫儿子看到,便假装搬行李上车。

蒋天勤上了车,车夫一扬鞭,马车便向前急驰而去。蒋来福一路跟着,一直走出几里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这才回家去了。

福顺镖局已经不在,蒋天勤径直来到吴广友家。吴广友见蒋天勤去而复返,也不知该高兴还是痛心,当下也不多说,只交待妻子多做菜,好好跟蒋天勤喝几杯。当晚,蒋天勤便在吴广友家歇了一晚。

次日,那些决定去秦西分局的镖师们早早便来到吴广友家,当日说好一起去秦西分局的镖师又有几人决定另谋生计或就近找家小镖局做事,今日来到吴广友家的连同蒋天勤只有六人。

吴广友前一日已经租好一辆马车,将一干行李放了进去,蒋天勤也上了马车,其余人则两人一匹马,这就往秦西分局而去。

不到中午,一行人便到了平凉城,吴广友要请众人去酒楼吃饭,众人却道吴镖头这些日子散尽了家财无谓再作铺张,执意不肯,最终众人寻了一家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鸡蛋面,又继续赶路,申牌时分,便已经到了秦西分局门口。

蒋天勤下了马车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天瑞镖局,排场可真不小,光是大门,就有一丈来宽,门口两名守卫气宇轩昂,手中大环刀更是银光闪闪,令人莫敢逼视。

吴广友下得马来,有一名守卫识得他是福顺镖局的镖头,急忙迎上,道:“原来是吴镖头,您来找我们梁镖头?快里面请!”既然是熟人,自然不用通传,一行人便直接进了秦西分局。

梁浩听得门外喧哗,走出一看,原来是老友前来,急忙迎上,告罪不迭。吴广友替众人引见,梁浩忙吩咐人替众人将行李收拾好、打赏马夫、将马拉去喂草,自己则领了众人去了大厅,分宾主坐定,蒋天勤辈分低,则在众位师父身后站着。

梁浩这才问道:“吴兄,听闻你福顺镖局有一趟镖不太顺利,我正打算前去探望呢,不想你就来了。”福顺镖局一趟镖有八名镖师中蛇毒而死,这是在平凉周边早已传开,所以梁浩知道也不奇怪。

吴广友道:“梁兄费心了。也是我时运不济,还连累了镖局的兄弟,吴某心中好生惭愧,已经结束了镖局,遣散了众兄弟。”

梁浩闻言一惊:“啊!吴兄,你这又何苦,咱们走江湖的,哪能没个死伤的,要是一出事就不做了,这世上还能有咱们这一行?

吴广友道:“梁兄你有所不知。要是换作你秦西分局,自然是船大不怕风浪凶。兄弟那间小镖局哪经得起这么一折腾,况且这几年来,我们镖局既没有生意,也请不到镖师,实在是难以为继。”这话却也不假,经次一劫,福顺镖局就算勉力维持,只怕也做不了生意了。

梁浩这才点头道:“哎,这须怪不得吴兄,天灾人祸,防不胜防。这几十年来,你们福顺镖局虽然规模不大,但声誉极好,在甘凉一带,大有名堂,如今就这么结束了,实在叫人惋惜。”

吴广友却是一笑,摆了摆手,道:“梁兄莫要笑话。”

梁浩正色道:“然则,吴兄此来,所为何事。凭我们兄弟这许多年的交情,就算你要重开镖局,兄弟我也会鼎力相助。”

吴广友道:“兄弟先谢过了。重开镖局,我是不敢想了,但这几位兄弟,跟着我混饭吃,兄弟不才,令他们无路可走,所以今天不得不老着脸皮,求你天瑞镖局给他们一碗饭吃。我这几位兄弟,武功虽然不行,但个个都是走了十几二十年镖的,江湖经验还是颇不少的。”这话,自然不包括蒋天勤在内。

梁浩一听便道:“吴兄说哪儿话。我秦西分局正是缺人之际,难得几位兄弟不嫌弃,肯跟我们一起干,我真是求之不得。吴兄,请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转身又对众镖师道:“各位镖头到来,梁某真是欢迎之至。”

众人急忙起身还礼,道:“承蒙梁镖头收留。”

吴广友从身后将蒋天勤拉了过来,道:“这位小兄弟,三年前就到我们镖局跟着我们学走镖。要是你不嫌弃我教出来的徒弟不成才,就请梁兄给他个机会,让他继续跟贵镖局的师父学习。我瞧这娃,还是有一些天分的,也能吃苦。”

梁浩道:“吴兄的高足,自然是名师出高徒。小兄弟,今年多大了?”最后这句话是冲着蒋天勤说的。

蒋天勤道:“回梁镖头,十四岁了。”

梁镖头见他谈吐得体,甚为喜欢,道:“十四岁,在我们镖局,那是要进刀剑班的了。”

吴广友见梁浩有求必应,心中感激,道:“我替他们先谢谢梁镖头了。”

梁浩道:“吴兄太客气了。诸位如不嫌弃,今晚便在镖局中住下,我让厨房做些好菜,给众位洗尘。”众人自然连声道谢。梁浩又命人带众人在客房中住下。

当晚,梁浩便在镖局中设宴,又请了留在镖局的众镖师作为陪客,盛情款待了吴广友一行。几人想到以后要承在座秦西分局的镖师们关照,自然多敬了几杯酒,这一来,众人无不大醉。

次日,吴广友便要告辞,蒋天勤依依不舍,送出里许,两人说了许多话,这才回了秦西分局。

梁浩已经着手安排从福顺镖局来的众人,其余五人自然是先熟悉一下镖局环境,不日便可开始走镖,而蒋天勤则是被分派到了刀剑班继续习武。

秦西分局在天瑞镖局诸分局虽不是最大,但也颇有规模,每年不但接镖无数,生意兴隆,还要培养年轻镖师作为接班。秦西分局按照弟子的年纪分为三个班,十二岁以下是为启蒙班,习扎马、弓步等入门功夫以练体力和毅力,并要学会生活自理;十二十三岁为拳脚班,习拳法、掌法、腿法、脚法、暗器等;十四十五岁为刀剑班,习刀法、剑法、棍法、枪法、鞭法等;待到了十六岁,便可以开始跟镖,而到了十八岁则可以正式成为镖师。当然这短短的时间内是不能学会这许多功夫的,之所以广学而不求精,是为了在日后走镖时可以知己知彼,能看出对手用的是哪门功夫,当如何破解。至于各人擅长什么功夫,学到几成,自然各凭机缘,却不是教功夫的师父所能决定的。

事实上,蒋天勤扎马弓步已经是颇有成就,但拳脚暗器功夫,实在没怎么学得全,但梁浩觉得如果让他进拳脚班,就未免让吴广友脸上过不去,所以才安排他进的刀剑班,至于拳脚,只好寄望他日后补救了。

当天,蒋天勤便被带到刀剑班弟子的住所。原来秦西分局的镖师和弟子并不住在一起,镖师们住在前院,而弟子们住在后院,后院之后,更有一偌大习武场供镖师和弟子们习武之用。这后院之中有三进房屋,分别住着启蒙班、拳脚班和刀剑班的弟子。刀剑班离习武场最近,蒋天勤背着行李在另一刀剑班弟子的带领下穿过前院,又走了两进,进了左手第三间房。

一路上,两人互相报了姓名,原来引路这人叫王子通,进镖局好些年了,入刀剑班也有一年有余,蒋天勤便称呼他为“王师兄”。王子通一路上也约略介绍了刀剑班的情形,不过蒋天勤一路东张西望,也没大听了进去。

进了屋,我中有四张小床,却只有两张床上有铺盖,王子通指一张空着的床道:“你便睡这里吧。”

蒋天勤便将行李放了过去,床底摆了脸盆脚盆茶缸一应生活用品。王子通道:“我还要练功去,你自己先转转,下午就要一起练功了。”

蒋天勤谢过之后,王子通便转身去了。蒋天勤简单收拾一下床铺,将换洗衣物叠齐摆好,又在后院之中转了一圈,默默记住了茅房、澡堂、饭堂所在位置。

转眼便是午饭时间,那王子通又过来,引蒋天勤去了饭馆,午饭是一荤一素两个馒头,虽不丰盛,却也管饱。

吃过饭后,王子通领蒋天勤去了习武场,这习武场约有一里见方,周围是木棚,摆了桌椅凳子供休息,摆了各式兵器,比之福顺镖局的练武厅不光种类多出许多,数量更是不知几何。

甫进习武场,便听到一声暴喝“嘿!”紧接着又是一声“哈!”,蒋天勤抢进一看,原来一群孩子正在练拳,口中喊着“号子”,这号子福顺镖局的师父也曾叫他喊过,但毕竟只有他一人,并无甚气势。

蒋天勤细看了几式,这路拳法却从未见过,心中正自思量,脚步却跟着王子通,已经到了另一群孩子前。这群人却不是练拳,而是在扎马步,见王蒋二人走过,头也不动眼也不转。

蒋天勤从他们身后走过,这些孩子人人一袭黑衣,用宽带束在腰间,脚蹬黑色马靴,煞是威武。到了第一排,这一排孩子穿的却是青衣,走到他们前头,蒋天勤回头才发现这些身着青衣的竟是女子。蒋天勤心中吃惊,脸上却丝毫不着痕迹。

众人身前是一中年男子,身着褐色短褂,戴一瓜皮小帽,神情肃穆,正自走来走去。蒋天勤心道:这位就是新师父了。

果然,那王子通停在中年男子跟前,道:“师父,这是新来的蒋天勤。”

中年男子也不抬头,道:“知道了,你去吧。”这李师父名唤佑成,是刀剑班的师父。

王子通答了个“是!”跑到木棚下从兵器堆中拿了一把阔剑,来到队伍最后,和众人一样扎了个马步,左手捏了个剑决,右手将剑高举过眉,便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了。

蒋天勤大为局促,坐立不安,可那李佑成也不理会他。如此过了一柱香时间,众人额头上汗珠大起,前排这些女弟子更是秀眉深蹙,显是痛苦不堪。

李佑成这才道,“停!休息一刻钟。”众人如释重负,将手中的剑放下,直起身子,却不敢动半步。

那李佑成这才走到蒋天勤跟前,道:“你叫蒋天勤?”

蒋天勤点头道:“是,师父!”

李佑成又道:“你是带艺从师,先说说你都练过哪些功夫?”

蒋天勤心想,这李师父说话就要考较我功夫来了,我也不说自己会这会那,没的耍起来丢了师父们的脸,且说几门自己拿手的,便道:“回师父,我只学过几样粗浅功夫,您别笑话。”接着又道:“我学过‘六合拳’、‘雁鹤双拳’、‘关公刀’、‘墨客剑’,不过我脑子笨,都只学了一点皮毛。”这几样蒋天勤自觉颇得几位师父真传,本来“庐山剑”和“打虎棍”他学的最为纯熟,只是他心知这些都是入门功夫,在这里说了出来必然惹人笑话,这便没说。

李佑成听了,微一点头,道:“就这‘雁鹤双拳’还说得过去,你打来我看看。”

蒋天勤一听,心中大为不喜,心道,你便是说我的其它功夫说不过去了,你都没看又怎知我说不过去?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低头道:“是,请师父指点。”这便把“雁鹤双拳”一招一招练了出来,这套拳法本来就轻灵迅捷,蒋天勤又被李佑成这么一激,心中有气,一心要博个彩来,所以打起来更胜往日,一时间拳影飘飘,身姿飒飒,煞是好看,就连一旁观看的女弟子也无不动容。

李佑成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淡淡说了一句:“只具雁形,却无鹤神。去拿把趁手的剑来。”

蒋天勤虽听出李佑成对自己的这套“雁鹤双拳”并不甚满意,但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脑中瞬间便把这套拳法从头到尾过了一趟,拼命思索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岔子,脚步却已经挪动到木棚下,只不过心思还未回到这些剑上,稀里糊涂选了一把剑便回去了。

甫未走到李佑成跟前,却听得众人一阵哄笑,中间还伴着女子的咭咭咯咯声。蒋天勤这才转过神来,定睛一看,手中这把剑剑身两尺有余,轻盈柔韧,剑尾还系了一束大红穗子。福顺镖局中并无女镖师,自然也就没有女式兵器,蒋天勤尚不知兵器还分男女,适才脑子开了小差,就闹出了这么一个笑话。不过总算蒋天勤脑筋转得快,立时就明白了众人为何而笑,当下红了脸,飞步将手中女剑放回,选了把趁手的剑出来。

李佑成依旧是面无表情,道:“段旭,你来用‘墨客剑’跟他过几招,出手不要太重,最后那招‘峰回路转’就不要用了。”队伍中走出一人,应该就是段旭了,手持一把重剑,大步走来,往李佑成跟前站定,道:“是,师父!”转身又对蒋天勤拱手道:“请指教!”

蒋天勤听李佑成话中之意,是觉得自己远不是对手,而且最后那招“峰回路转”自己更是抵挡不住,心中不禁微怒,暗道自己一招未出,你便如此看我不起,还料定自己不如这段旭,这番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刮目相看,否则这以后的日子须不好过,光是冷眼,自己便吃不消。

心中虽气,却不敢少了礼数,躬身一礼,道:“段师兄,请指教!”又使了一招“开门揖客”,这是墨客剑的起手招式,剑锋在身体左侧斜划了一个半圈,宛似用剑向对手作了一个揖,因而得名,这是向对手表示尊重,只有同门切磋时才会用到,性命相搏时就全无用场了。

段旭一招“剑破云霄”直直劈了过来,蒋天勤识得此招,也不畏惧,抬手便是一招“遥望北斗”迎了上去。两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段旭之剑既沉重又占得先机,被蒋天勤一阻之后,势只略减,依旧向蒋天勤刺来。而蒋天勤则是虎口一阵,再看段旭面无稍变,知道他听从李佑成之言,蓄力未发。一招既交,蒋天勤已经吃亏,见势不妙,侧身让了一步,这一剑堪堪避过。段旭一照得手,剑锋一转,接着适才一剑的余势,又劈将过来,招式虽然简单,蒋天勤却不得不再次闪避。

三招一过,段旭连进三招,蒋天勤则是连避三招,毫无还手之力。蒋天勤心中大急,一个急转,绕到段旭左侧,趁段旭招式用老,连进两招,段旭这才不撤剑回救,荡开段旭的两招。蒋天勤见情势有转,心中稍定,一边故伎重施,左右跃动,只守不攻,一边苦思对策。

段旭见蒋天勤只是躲闪,却不进攻,心中急躁,招式越来越猛,渐渐忘记师父的告诫,将手中的剑舞得呼啸生风,剑影将蒋天勤笼罩其中。蒋天勤心中大呼苦也,全身已经陷入包围之中,只凭借对“墨客剑”每一招每一式都了如指掌,才能勉力支撑,却再无还手之力。

又躲了几招,段旭将剑圈收***蒋天勤与自己交剑,蒋天勤无奈之下只得勉力相迎,每次都是吃亏不小,无奈他膂力有欠,又在兵刃上输了先手,眼见过不了几招要落败,只是一味强撑。

叮叮之声越来越短促,蒋天勤每次都是一触即溃,但段旭招式如波涛般涌来,每一招都如排山倒海一般,蒋天勤避无可避,越打越是心惊胆战,耳中只听到段旭手中的剑苍吟不绝。

便在这时,蒋天勤脑中竟逐渐清明,种种念头纷至沓来,之所以自己一路守来被动至厮,全因为段旭招式凶猛,逼得自己只有招架之力,全无还手之功,而他手中的剑也远比自己的剑沉重,使得每次两剑交锋,自己的剑都反弹回来,这柄剑便成了敌人的武器来反噬自己,一念至此,又生一念,既然自己的剑会被反弹,何不借力打力,这样一来,自己就丝毫不用费力,便能引剑攻他。

便在此时,两剑又碰到一起,蒋天勤不再使力停剑,而是顺着剑的走向又使一招,只有在剑飞向自己时才稍稍侧动,毕竟“墨客剑”中并没有哪一招是先砍向自己的。这一来,胜负之势陡转,只见段旭招式越威猛,就牵动蒋天勤的招式越迅捷,十招一过,竟迫得段旭放慢了招式。

而蒋天勤占尽先机,好整以暇,竟得空去看李佑成一眼,却见李佑成神色异样,却看不出是喜还是怒,但总之不是先前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了。蒋天勤心中稍喜,心道,这下你总须正眼看我了吧。

那段旭攻势越来越慢,不禁焦躁起来,心道:师父看得起自己,让我来指点他一下,如果自己连个新入门的师弟都胜不了,以后这“师兄师弟”只怕要反过来叫了。心中一急,便忘记了李佑成先前的嘱咐,一招“浪迹天涯”,一招“纵马看山”,一招“峰回路转”便使将出来,端的是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蒋天勤不假思索,依旧是借力打力,还了两招。这第三招“峰回路转”,本就是险中求胜的一招,只见段旭剑未到,人已蹂上,竟是近身搏击的招式,而手中剑随之而来,自下而上划了过去。这一招走阴柔路线,全无力道可言,换作平时,蒋天勤或许能事先看破,及早撤身,这一招未必便能伤得了他,只是自他借力打力化解了段旭的凌厉攻势后,之后便全心全意思索段旭下一招过来自己该当用哪一招方能借力,再无余暇思索其他应对之法,因此,在段旭陡然使出这招“峰回路转”后,他竟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佑成一看段旭使出“浪迹天涯”和“纵马看山”,便知段旭下一招便要用“峰回路转”,心中一惊,暴喝一声:“不可!”跟着便欺身而上,使出“空手入白刃”,便要夺段旭手中之剑。他身形已是如风似电,可惜毕竟离段旭颇远,待他抢到跟前,段旭的“峰回路转”已经使了一半,剑身在蒋天勤左腿上砍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立即便沿着剑尖滴落,段旭也转至蒋天勤身后,李佑成情知不妙,如果由着段旭这招使完,只怕蒋天勤后背还要被砍伤,偏偏这种情形下,自己的擒拿手法又全无用武之地,无奈之下,只能铤而走险,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了个剑诀,生生夹住段旭的剑锋,左手将呆立不动的蒋天勤拉到一边。

段旭听到师父的那声暴喝,心中一惊,却已经收招不及,眼见伤了蒋天勤,又见师父以手夺剑,这才硬生生收住了后半招,没将李佑成的手指削下。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稍微胆大一些的才能呼出一声“啊!”来。

段旭一见自己伤了师弟,又险些伤了师父,心中惶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响头磕了下去,哭道:“对不起,师父!”

而蒋天勤被推了出去,缓过神来,这才知痛,低头一看,裤子上被划开一道三寸多长的口子,血沿着裤脚一路流下。伤口虽不小,但也并不甚痛,更有这么多人在场,蒋天勤心中虽怕,却怎么也不愿丢这个人,蹲下身子,拿手一抹腿上的血迹,道:“师父,没事,只是皮外伤。”接着又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怪段师兄。”腿上的血才抹去,又不断有血渗了出来。

李佑成听了,心道,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会做人,这才道:“段旭,你先起来说话。”

段旭道:“谢师父!”这才起身,也不抹额头上的灰尘,头顶的汗水顺着额头,冲刷出一道道泥痕来,却不知这汗水是因为疲累还是惊吓。

李佑成转身又道:“苏景,你先带他去止血。”

人群中只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回答道:“是,师父。”便有一女弟子缓步走出,十四五岁年纪,皮肤细白,适才扎马时留在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散尽,却映得她多了几分娇艳。

苏景走到蒋天勤跟前,道:“你跟我来吧。”

蒋天勤道:“有劳师姐了。”又转身对李佑成道:“师父,弟子走开一会。”这才跟着苏景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小房间,苏景取来一口小箱子,从箱子中找了金疮药和白布,待要给蒋天勤敷上,却发现蒋天勤受伤的部位乃是大腿外侧,本来习武之人于男女之别看不甚重,但她终究是一个女孩子,学武不久,脸皮又薄,若蒋天勤伤的是手或是胳膊,自然还可权宜。

蒋天勤抑且不笨,苏景这略一迟疑,他怎能不发现,当下便道:“师姐,我自己来上药,劳烦师姐给我打点水来。”

苏景一听,如释重负,脸却已红如烟霞,急忙将手中金疮药往蒋天勤手中一递,拿了脸盆便急急走了出去。

蒋天勤挽起裤腿,拿白布擦了伤口上的血迹,幸好伤口虽长,却并不深,这招“峰回路转”主要攻敌人背后,砍在腿上这一剑则更像是虚招,所以并不发力。蒋天勤心中暗叫好险,适才如果不是李佑成及时拦阻,只怕现在自己已经躺下了,拿金疮药薄薄地摸了一层,又用白布扎了起来,放下裤腿。

这是苏景已打了水来,她知道蒋天勤适才故意支开自己以免自己难堪,所以心中颇为感激,见蒋天勤已经包扎好,走近了问道:“还疼不疼?”

蒋天勤哈哈一笑,道:“这点伤,小意思。幸亏段师兄手下留情,不然小命休矣。”说完又是哈哈一笑。

苏景见他这般,知道确无大碍,又听他耍贫嘴,便道:“会笑就不会死了。你先回去换件裤子,我先走了。”

蒋天勤想说:“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脑中却浮现了“非礼勿言”四字,终究没说出来,点点头道:“好,谢谢师姐!”这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苏景将金疮药、白布收拾妥当后,也自离开。

蒋天勤换了裤子,看那条破裤子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好,叹了口气,就急忙回到了习武场。

这是习武场上众人正在捉对比剑,前排是六名女子分了三组,所使剑法轻盈飘忽,招式繁杂却凌厉不足;而后面男子则分作十二组,所使剑法厚重沉稳,招式虽简单但法度严谨,比女子所使的剑法又要高明许多;另有一人没有对手,正在独自练剑。

蒋天勤边看边走,一套剑法没看全,便走到了李佑成跟前。李佑成见他回来,冲他一招手,又指指远处,意思是让他过去。

两人远离众人,李佑成这才对蒋天勤道:“适才看你使‘雁鹤双拳’,招式固然不错,但却没领略到这套拳法的要义。这套拳法,讲究的是出拳如雁之迅猛,收拳如鹤之凝重,进步如雁之临空俯冲,退步如鹤之展翅起身。而你使出来,进攻固然如狂风巨浪,防守却没做到严阵以待。如果敌人武艺不如你,自然会被你打个措手不及,但如果敌人武艺和你相当,他便能先求立于不败再伺机反扑,如果敌人武艺高过你,你防守固然形同虚设,就连进攻只怕也有心无力。”一边说,一边将将一套“雁鹤双拳”重新打了一遍,直看得蒋天勤心旷神怡,这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心中喜悦,早将腿上的伤口忘记,跟着李佑成一招一招比划起来,一套使完,自己也觉得颇有进益。

李佑成看他一点即通,又道:“我看你拳法不得要领,想必是你未遇名师指点,便料想你的‘墨客剑’欠缺威力,又看你选了一把轻剑,便几乎可以断定你的剑法造诣有限,所以才让段旭出手不能太重。一般剑法最重腕力,以腕力牵动剑锋,但‘墨客剑’却不依赖腕力,而是要以全身之力来运剑,所以剑越重,威力越大,且越往后使,重剑还能牵动人的身体移动,这样人剑就几乎成为一体,威力自然越来越猛。虽然‘墨客剑’还不能做到人剑合一,但其精粹却正在此,尤其是最后一招‘峰回路转’,剑和人之间彼此靠近,人借剑势,剑凭人力,速度既快,力又雄浑,正是这一路剑法的杀招。”

看蒋天勤若有所悟,李佑成接着道:“你挑了一把轻剑,这路剑法的威力先打了个折扣,而我又料定你于这套剑法所悟不深,便让段旭不使‘峰回路转’这招,实在是为了怕你受伤,只不过,唉,你还是伤在这一招上。”李佑成这声叹息,毫不做作,蒋天勤心中感激。

李佑成又道:“本来我既然开口,段旭万不敢用这招来伤你,只不过,只不过后来你的招式实在太过巧妙,就连我也实在未曾想明白。”他作为师父,如此坦诚可算是难能可贵。

蒋天勤便道:“回师父。本来我已经被段师兄攻得没有喘息之机,但我忽然想到可以借力打力,不管段师兄的招式有多凶猛,我也不硬接,只是借他的来力顺着打下一招,这才勉力支撑。但段师兄剑法高我许多,我终究还是败了,若非师父救我,只怕要重重受伤。”

李佑成听言,若有所悟,但转瞬又陷入沉思,如此反复多次,良久,才道:“原来如此,这便是了,当真是妙不可言。”至于原来如什么,这便是什么,为什么妙不可言,李佑成不说,蒋天勤也不敢问,自然无从得知。

说完,李佑成并指为剑,便在蒋天勤面前演练了起来,蒋天勤一头雾水,只是呆呆看着。一套打完,李佑成又蹙眉道:“不好!你这种打法,对付‘墨客剑’自然是妙用无穷,因为你已经事先知道了这套剑法的招式,所以他一出手,你便知道后面如何,这才有暇去想该怎么借力来使下一招。如果你不知道招式,敌人再攻得急点,你就没时间思考了。哈,一定是的。唉,可惜可惜!”他这段话又似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蒋天勤所说。蒋天勤既然听到了,自然心有所悟,方知先前占得先机实在是机缘巧合,难复再现,不禁大觉可惜。

李佑成又自沉吟良久,这才回神,对蒋天勤道:“你入门不久,底子也不深厚,要想赶上其他师兄师姐,惟有靠你自己。这样,从今日起,每晚酉时三刻,你便来此,我将刀剑班入门的几套功夫授予你,好让你扎稳根基。你平日也要勤加联系,不可有一日躲懒,你可听明白了?”镖师闯荡江湖,全凭知己知彼,对于每种功夫即便不会使,那也须知道其招式、法门、破绽、杀招,毕竟走镖那是讲究应敌有方,倒也不是好勇斗狠,更不追求武艺卓群。这李佑成虽然好武成痴,但于这一层却不敢忘。

蒋天勤听了,心中大喜,忙道:“弟子遵命,多谢师父。”本来他对这李佑成心中尚存有不满,但见他对自己的功夫的强弱一语中的,心中佩服;今日比剑又险些一败涂地,还受伤不轻,这才知自己的武艺确实差之甚远,再一琢磨,段旭是用自己熟知的剑法打败自己,如果他用其他剑法或者他拿手的剑法来比,结局只怕更加惨不忍睹,而这段旭其貌不扬,也不似刀剑班中的佼佼者,如此看来,自己于剑法一路,只怕是初窥门径而已。

师徒二人这才回到众人跟前,众人尚自斗剑不停,李佑成喝道:“今天就练到此,散了吧!”众人早已筋疲力尽,闻言无不大喜,欢呼雀跃地散了开去。

李佑成又对蒋天勤道:“你先回去吃饭,记得酉时三刻来此。”

蒋天勤应道:“是,师父!”这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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