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静无波的环境中快速地走过,自从那日清顾和云楼走后,洛瑶便再未见过两人,心里倒也乐得自在,但是太过清净的生活让她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
已入深秋,天气逐渐转凉,洛瑶也换上了较厚的棉衣,但不知为何,她依然觉得很冷,寒的刺骨,尤其是到了晚上独自一人之时更是如此。午夜梦回,突然惊醒,看着空荡冰冷的墙壁,才惊觉是心冷了,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思乡心切却难以满足。
“小姐,您最近怎么老是叹气啊。”两个人慢慢在花园中散步,蓝曦跟在洛瑶的身后,无奈的询问着,都两个月了,自从九皇子走了以后,小姐就总是这样,对着某个地方愣神,然后就是一声声的叹气,好像心中有什么事情难以纾解。
洛瑶停住了前进的步伐,黑色的长发不加丝毫配饰,在脸颊两侧肆掠,却挡不住她如水轻柔的瞳仁,目光扫过花园中凋谢败落的花朵,苦笑一番:“无事,入了深秋就离冬天不远了,看见花开花落,燕来燕过,总有一些不自觉的惆怅,或许是有欲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吧。”
略带自嘲的语气竟比这深秋的天气还冷上几分,她用嘴中呵出来的哈气暖和了下双手,然后缩到宽大的袖子里,来汲取一瞬间的温暖:“好了好了,蓝曦我饿了,上次你拿来的那盘紫色的糕点特别好吃,你再给我做些吧。”洛瑶摸了摸肚子,才想起中午的饭不合胃口,现在有些饿了。
蓝曦歪头想了一会儿,面露了然之色:“小姐说的是木槿花糕吧,那东西确实好吃,闻起来可香了,小姐稍等一下,蓝曦马上就拿来。”说完便满心欢喜的转身跑走了。
木槿花糕,木槿花啊,还记得那个手执淡紫色小花的挺拔少年,随性悠然,引人欢喜,曾经站在那里含笑望着她,抬手就能触及。可是眨眼间便已远去,连视线所到之处也都没有踪影,他是恨极了自己吧,那就恨吧,对她来说都已无所谓,至少可惜了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做事随心,多了一个深陷权力纷争的人。
洛瑶再也忍受不了外面冷透了的寒风,缩了缩衣领,准备回房。当她路过洛府的大门时,看见一群下人正聚集在那里,纷纷扬扬的讨论着什么,声音很小,但组合在一起就很是清晰了。洛瑶不想多管闲事,转身想要离开。
“洛瑶,你给我站住。”夏凤青忽然在她的身后厉声喊道,语气全是气愤与恼怒,“你非要把老爷和我们一家逼上绝路才甘心吗?我就不明白了,你也是洛家的一员,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守己一些。”
洛瑶未理,只当是夏凤青从哪里受了气,又想找自己撒气,于是连看都没有看她,抽身离开。谁想她却身形一闪,用身子完全挡住了洛瑶的去路:“又想走?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究竟怎么得罪九皇子了,让九皇子如此对待我们洛家,你可知老爷在朝堂之上受了怎样的冤枉,又受了皇上怎样的斥责。”
她心中一震,错愕的看着夏凤青,脑海中迅速开始反应她所说的话。关云楼做了些什么吗?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夏凤青生气成这样,难道……
洛瑶几乎不敢再往下想,她看着洛府大门口聚集的下人,两眼一眯,绕过夏凤青快步向他们走。下人们见大小姐走了过来,不敢多呆,连忙散去让开了一条路,洛瑶从这缝隙中看到了大门口的场景。
那里已经被身穿铠甲的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面无情的手持武器,如雕像般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洛瑶神色不变,淡定的走了过去,一只脚刚踏出高高的门槛儿,就被两柄突如其来的剑挡住了去路,洛瑶的手指不自觉的握成拳:“为何?”
“洛小姐,皇上有旨,让洛丞相在家反省,洛府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请洛小姐不要为难小人。”一个官兵首领模样的人匆忙上前回答,当他抬起头看见洛瑶时,整个人都呆愣在了那里。
洛瑶见此,无比灿烂的一笑,顿时万物生辉:“不知家父做错了什么事,会让皇上这样生气。”
“洛小姐有所不知。”他从未见过像洛瑶这样美丽的人,就好像看见了天上的仙女,让他痴迷万分,连带着语气都恭敬起来:“尚书大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来了洛丞相私下结交贿赂官员的证据,虽然最终还是以证据不足无法立足,但皇上的眼中向来容不得一点渣子,所以便让洛丞相回家反省来告诫其他人。”
结交贿赂官员?真是好名头啊,洛瑶面露冷笑,眼中似乎结出了一层寒冰。这就是关云楼的报复吧,她担心爹会因为自己的原因改变中立的态度,转而支持清顾,所以先下手为强。
洛瑶收回刚踏出去一步的脚,官兵首领也随之松了口味,他知道洛丞相即使现在暂时闲置在家,但毕竟是百官之首,此事过后依然会得皇上重用。若是洛瑶强硬的要出去,他也不晓得如何去办,这样正好。
“参见九皇子。”这时站在门口的的官兵突然单膝跪地,向站在洛府外不远处的人请安。洛瑶原本想要抽身离开,但听见他们的声音后,不由的停下了步伐,目光顺着众人的方向扫了过去,只见关云楼正无声地站在那里,视线悄无声息的停留在洛瑶身上,眼神中全是复杂之色。
洛瑶遥望不语,仿佛看到的不过是陌生的过路人,周围的官兵也感觉很是奇怪,偷偷抬头看着九皇子。两人对视了很久,洛瑶率先打破了沉寂,她淡漠的一笑,目光疏远而又寒冷,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她盈盈一拜,姿态悠然,却仿佛在云楼的头上浇了盆冷水:“洛瑶参见九皇子,九皇子金安。”
曾经说,只有这里没有虚伪和恭维,随时都欢迎他,弹指挥间已是空话一场,是谁的错没有定论,是非因果都不重要了,到这样的地步也只能成为陌路人。洛瑶不等九皇子说话,转头向府内走去,最后还平淡的说了一句:“关门。”
“吱呀”的响声格外的刺耳,洛瑶背对着大门,只给了云楼一个冷漠的背影。
“洛瑶,趁这个机会去给九皇子陪个不是。”夏凤青高声呵斥道,丝毫没有注意到洛瑶脸上阴沉的表情。她只当是身旁没有这个人,把一切都甩在了身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路过花园时,她看似不经意间的扫过那片木槿花,对着正在浇花的侍女说:“把那片木槿花都撤了去吧,快到冬天了,多种些梅花,免得看见落一地的花儿,徒增伤感,总要给死气沉沉的花园剩下些颜色。”
“啊,是。”侍女满心疑惑的看着走的几乎只剩下背影的洛瑶,不由得认为有些可惜了,这木槿花还未到完全开败的季节,现在就换掉,实在有些浪费了,但主子的话不得不听,只能叹息一声,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了。
看不到最好,眼不见为净,如此便可心安理得不再为难。洛瑶自己安慰着自己,但酸涩之感只增未减,身体抽痛到麻木不堪。“小姐小姐。”还没打开房门,便看见蓝曦手中端着木槿花糕,急匆匆的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刚才我路过后门时,一个从外面看守的官兵让我务必转交给您的。”
洛瑶暗道奇怪,是什么人通过写信来联系自己。她接过信,将用蜡封住的缺口打开,抽出其中的宣纸,一股墨的清香扑面而来,淡淡的,却引人入迷。当她首先看到落款上的姓名时,全身忽有暖流经过。关清顾,没想到两个月未见,在听到他的消息竟是通过这种方式。
只见信上用简单的几个字写道:瑶儿,装病直到洛丞相回朝。关清顾
寥寥几笔,却满含深意,清顾怕是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或看出些端倪才出言提醒。洛瑶看罢,冷汗直冒,头痛欲裂,没站稳,险些摔倒在地,蓝曦慌忙上前几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洛瑶:“小姐,你没事吧。”
洛瑶沉默的摇摇头,不着痕迹的将信握成团藏进手心,只剩下墨的香气还在四周回荡,久久不能飘散。
关清顾,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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