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如一条长龙首尾相连,连绵不绝。洛瑶随着宫女走到了举行寿宴的地方,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那些穿着一本正经的官员们,就剩下想趁此机会引起他人注意的贵族女子,穿着艳丽华贵,极尽奢华,浓妆艳抹,脂粉味儿飘扬在空气中,甚是呛鼻。
只有洛瑶身穿一件米白色为底,淡紫色花为纹的长裙,脸上和手腕上不着一丝装饰,连个手镯都懒得去带,淡雅自然,出淤泥而不染,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独立于众人之上的感觉。如此看来她反倒独树一帜了,引了很多人发出由衷的赞叹声,在他们眼中洛瑶像是风中的花香,刮过之后余香残留。当然也包括很多女子嫉妒的视线。
她十分懊恼,本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却见洛丞相正向她招手,示意她快些过去。洛瑶无奈,这些座位都是以朝中官职大小、尊卑来安排的,丞相是百官之首,自然没人敢将他放在角落里。洛瑶低头走了过去,看见夏凤青和洛夕辰已经坐在了那里,满是挑衅的看着他。
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便听见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高声喊道:“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听到此处,再没有人敢私下讨论,纷纷跪在地上,满脸恭敬和遵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瑶一时愣神,就惊觉其他人的动作,不得已也随着他们向皇上行跪拜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宫中若想要保命就得学会退让,虽然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真心想对皇上如此。
“众爱卿免礼,今日是朕的五十寿辰就都不必多礼了。”声音器宇轩昂,霸气十足。
“谢皇上。”洛瑶这时才抬起头偷偷的望向那抹明黄,黄色是皇家独一无二的象征,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看来眼前的这个人便是皇权的代表关帝。只见他面目和蔼,眼角的皱纹很深,想必是劳累过度,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无法看透他此时心中所想。
她的视线向皇位下方的那一排瞟过,清顾与云楼都坐在那里,满面笑容也不知是真是假,而他们身旁的人洛瑶就眼生的很了,从未见过,但心中猜测应是其他的几位皇子。
果然其中一个年级较长的人,手捧一个木盒,快步走到皇帝面前:“父皇金安,皇儿前几日偶然得到了一尊玉佛,色泽通透,放在手中温暖柔和,实在是暖玉中的上上品。今日恰逢父皇五十大寿,便将此玉佛献给父皇。”说着便把木盒打开,递给身旁的太监,让他传给皇上。
皇上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略微点了点头,脸上线条依旧柔和,“皇儿费心了,朕十分欢喜。德喜,把玉佛拿下去收着。”
蓝曦知道洛瑶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所以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这个是二皇子关子卿,出生时丽妃难产,差点儿就母子双亡,不过幸好早有准备,但也为此落下了天生的心疾。皇上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洛瑶心中了然,刚才便见二皇子的脸色苍白,原来原因是这样,又有哪个皇帝会喜欢病弱的儿子呢?
接着三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也逐一走上前去,献上手中的珍品,但皇上亦都是爱理不理的,神色中没什么其他变化。一国之君什么宝贝没有见过,皇子们献上的东西即使天下独一无二,也是很难入他的眼。帝王之心,难以捉摸啊。她暗中摇头,丝毫不知有人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轮到关清顾了,他并不着急,向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未拿任何物品,淡定如常的走到皇位的正前方:“皇儿为父皇祝寿,祝父皇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嗯。”关帝对自己的这个儿子还是比较满意的,如九皇子一样愿意委以重用,而且办事利落不拖坠,行动果断坚韧,甚得他心:“我老了一岁,朕的皇儿们就又长大了一岁,看着你能够独当一面,朕很是欣慰啊。”
“劳父皇挂心。近日皇儿通过各种渠道,从临殷的某个小城镇中发现了一匹汗血宝马,于是重金购得,趁此良机先给父皇。”说完他亲自走了过去,接过下人手中的缰绳,把马牵到了皇上面前。
汗血宝马立刻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纷纷惊叹不已。只见这匹马的毛发呈淡金色,头细颈高,四肢比平常的马要修长许多,皮薄毛细,步伐轻盈。这样形态俊美、强壮异常的骏马,只要见到的人,没有不心生欢喜的“如此骏马才配得上真英雄,希望他能够跟随父皇踏遍万里江山,富强我关国。”关清顾说的是气势磅礴,引人沸腾。
“好,真是朕的好皇儿,这个寿礼朕喜欢。德喜,将汗血宝马牵下去派专人喂养,等有时间朕要亲自来试试这匹马。”关帝高兴地拍了一下桌案,险些站了起来,丝毫不在他国使者面前隐藏自己的野心。
一匹好马在战争中不会有什么作用,成不了大气候,但若是一群这样的战马,就可以在战场上翻云覆雨。中国古代的匈奴骑兵、明末清初时打下天下的满洲骑兵等等,都是很好的例子。关帝这样的高兴,怕是也想到了这一点,野心还真是大啊。洛瑶无聊的看着这一切,捂着嘴偷偷打了一个哈欠,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种煎熬啊。
“父皇,皇儿也有寿礼要献给父皇。”九皇子关云楼满面笑意,稳步走到关帝面前的空地上,胳膊上抱着一个偏长的深蓝色锦盒,外表看起来并不华丽,但没有人会认为他要送的东西像包装一样朴素,“皇儿前些日子画了一幅画,虽然自知笔法没有绘画大家那样精细,技艺也不高超,但却是孩儿用心之作,敢情父皇一看。”
“哦?朕还不知道云楼还对画画如此感兴趣,呈上来给朕瞧瞧。”关帝似乎有些感兴趣,命身旁的德喜去。
画很快的传到了关帝的手中,他慢慢的将画卷展开,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开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此画甚好,甚好,我的皇儿真是画到朕的心坎儿去了,好一幅千里江山图啊。”关帝并没有将这幅画展现在众人面前,但从他满脸的兴奋就能看出来云楼画的是怎样一副场景。
千里江山图,想必就是有关国会一统天下之意吧。不管画风如何,皇上必然会心中欢喜。洛瑶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一个寿宴也成了这两个人竞争的场地,当真是不放过一点机会。不过这次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皇上并没有表现出更偏向于谁。
“谢父皇称赞。”云楼跪拜谢恩之后,就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经意间她的视线转向与清顾在空气中相交汇,两人皆是一愣,随即淡淡的收了回来,未表现出任何情绪。
这就是前些日子还在一起喝酒的兄弟吗,转眼变成了这幅光景,权利的争夺为何就如此重要。洛瑶心中一阵悲伤,她把两人都当做自己的朋友,手心手背该如何取舍的确是个不愿想却不得不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