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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苦恼

太文星,厨房

杨碧清一路跑到太文星,满头大汗,却是看不见一个人。

忽然听见厨房之中,传来一阵声响:“嘿嘿,小黑试试这个,这个好吃。”

“行了行了,让开吧二师哥,你做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小黑当然不会吃了。来,小黑,快来尝尝这个。”

“小黑,听话,听话,吃我这个。”

“哎呦”

“哈哈,看吧,我就说小黑不喜欢你做的东西,你还要硬喂,看吧,遭报应了。”

“哼,什么遭报应不遭报应的,有本事你去试试。”

“哎呦。”

“哈哈,还说我,看你,还不是被小黑拒绝了?”

。。。。。

厨房之中的两人,应该是田江油和吴冬。原来,在杨碧清下山的时间当中,众人纷纷破关,出来之后,看见了被杨碧清和齐胜留在星中的小黑。这只可爱的小鸟样子本来就招人怜爱,众人都喜欢上了它,后来又发现小黑好吃,就轮流给他做饭。结果,小黑开始的时候因为肚子饿,谁给吃的他都吃,等到后来肚子饱了,它也就一点不吃了。

厨房之中,两人沉默了一会,吴冬第一个叹气道:“二师兄,你说咱们太文星怎么就这么倒霉?”

田江油苦笑两声,道:“那有什么办法,弟子不行,师父不管,我们太文星能走运才怪了呢。”

“不过,二师兄,我以前听大师兄提过一次,我们太文星很久以前,似乎曾今有一段时间,一直是会武之首,这是真的吗?”

杨碧清闻言,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当下停住了脚步,静静的听。

田江油答道:“不错,八百年前,玄天真人仙逝,太武真人被推选为掌门,那时候,我们太文星共有弟子五百人,人虽不多,可每个人的资质都与大师兄相当,而且修炼刻苦,以至于每次会武,我们太文星都能名列前茅。”

“那时候,师父日夜教导弟子道法,而《道经》只能算是入门后的基础课罢了。作为修道之人,道法的真正厉害之处,其实是体现在金,木,水,火,土,五行真诀之中的。会武之时,弟子们大多先是单纯的比拼修为,若是修为不相上下,就会施展自己掌握的五行真诀,击败对手。这五行真诀与《道经》相辅相成,然而,其修炼难度则远在《道经》之上,其中的句子读起来,本来就是生涩拗口,更别提融会贯通,因此个人的悟性在五行真诀的修炼之中,是占绝大部分的。并且,个人资质不同,用出来的效果也会不同,其中的玄妙,不是我一两句话能讲清楚的。不过,你应该也注意到了,会武之中,所有新老弟子,能够使用五行真诀之中一诀的,也绝不超过十个,而我们太文星曾今占了其中的八个。”

吴冬赞叹道:“啊?我倒是知道这五行真诀,前几年里,在会武之上也都见过一两次,却不知道咱们太文星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

田江油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七八年前,师父突然解散了座下的弟子,只留了我,大师兄,还有三师兄,三个人。而且从此,一年之中,有三百六十天他都在外面游逛,不在星中传授道法,也不管理星中事务,太文星只剩下了大师兄主持大局。随后的事情,我相信你也知道了,师父一路走,一路收徒,收徒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注重资质,而是注重人品。因此,便收了。。。。”

田江油停下来,抱歉一笑,道:“吴师弟,这不是在特意说你,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可不要在意。”

吴冬也笑了笑:“师哥,没事,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

田江油嗯了一声,道:“上回会武,我们太文星算上齐师兄,一共五名弟子,两个人排名在两千名之后,我在六百名,大师兄和三师弟在三百名。我不用多说,你应该也明白。大师兄向来是为人温和,心里却是很要强。大比之后,自己罚自己去飞凤崖待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我和三师弟不想让你和五师弟心里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因此也就没有说过这件事情。这回大师兄终于突破到五星,本来想要大干一场,为太文星扳回些颜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误会,会武还没有开始,就被取消了资格。哎,这次的事情对大师兄打击太大了。”

“其实,若是还要说的话,不光是他自己,小师弟也有些让他失望。不光是因为这次出走,大师兄对小师弟在修为上的期望本来也是极其大的。吴冬师弟,你几十年前便是一星的修为,当初,修成这一星,你只用了两年不到。然而修这第二星,则花了几十倍的时间不止还没有修成,相信你也明白了这其中的艰难。”

吴冬接道:“不错,这第一星其实是最好修的,再往后修第二星的时候,却丝毫不能参照第一星的方法,而是要新辟一条路,靠自己新的理解去修。光是理解这一点就已经花费了我很长的时间。”

“师弟说的就是了。小师弟这第一颗星,练得很刻苦,我并非刻意夸奖他,只是他那前两年的架势,让大师兄想起了八百年前,那些资质极高的太文星前辈。要知道,虽然在他人眼中,《道经》很难懂很难读,可若是放在一个真正资质上佳的人手中,那就如同是把米虫放进米缸一样,他们对于《道经》内容的理解,是我们无法去想象的。小师弟前两年,终日都在屋中修炼《道经》,正是如同那些人一样,我能看出来,大师兄有几次几乎就要以为,小师弟能够修成三星,最差也是两星。可是,小师弟还是让他失望了,三年来这第一颗星还没修过去,大师兄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也不想伤到小师弟的信心,就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搞出这样的误会,真的让大师兄太失望,太伤心了。”

外面,杨碧清心中也开始有些内疚,自己从没有想到,原来大师兄那般对自己说教,其实是有很大期望的。自己不光辜负了他,还给他拖了后腿。不过心想好在后者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现在就去告诉二师兄和大师兄应该还不迟。

杨碧清刚想推门进去,忽然,门里的田江油笑了笑,又对吴冬说道:“小师弟来的时候,师父把一个小乞丐也一起收了进来。当初,我觉得这小乞丐不过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今后估计也会是一个打杂的小弟子。后来,我们才发现这小乞丐是一个小女孩,便让她拜到宵度星座下。如今三年过去,听说,这女孩子资质上佳,碧水大师半年前便是向太武掌门提议,让她和皓庭星的大弟子陈凌天一同处理门派事务,这个决定已经足以让所有太月门弟子对她刮目相看了。”

吴冬有些惊奇道:“陈凌天?皓庭星的陈凌天不是十年前六星会武的榜眼?我记得当时大师兄遇上他,交手不过五个回合就败了下来。”

田江油无奈道:“是啊,不过五个回合。当时大师兄以为他遇上了一个天资极佳的新弟子,而且理所当然的认为陈凌天尽了全力。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前一点是正确的,可对于后一点,陈凌天根本没有尽全力。在和上届六星会武的探花,也是他的同门师兄,林运的比试中,陈凌天展现了自己全部的修为,以我和大师兄的经验来判断,他至少已经有了太清层六星巅峰的修为。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入门在二十年以内,能修成六星巅峰的弟子。不光如此,皓庭星首座,无月真人还把本星的镇星至宝流云符水棍传给了陈凌天。陈凌天本人也是专心修炼五行真诀之中的水诀,而他的对手,也是他的师兄林运,本来修习的是克制水诀的木诀,而且林运本人的实力也与陈凌天不相上下,没想到竟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最后败下阵来,自己都说自己输得心服口服。而陈凌天也成为当之无愧的六星会武榜眼。那时候,大师兄心中更是无奈。他在太月门中,苦苦修炼八百多年,也不过是四星修为而已,而且至今为止,他所修习了八百年的火诀还没有半点进展。”

田江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跑题了,于是又拉回来道:“总而言之,能和他在一起走动的弟子,势必不简单,更何况,从掌门的态度来看,这女孩子是极其受器重的。还有,我听说那位女弟子这回也会参加仙剑会。”

“啊?她不过入门三年,就要参加仙剑会?”

田江油笑笑,道:“恐怕是真的,不过三年,哎,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杨碧清听完,心中更冷,其原因却非因为唐修静天资过人。只不过想到唐修静人长得美如天仙,资质过人。陈凌天高居众弟子之头,又得师父和掌门器重,这两人真是好一对璧人。那么师姐和林师哥呢?师姐家世极大,就连最后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搞清这家主究竟是谁,那老奴也异常神奇不用多讲。林书齐乃是天灵谷,天运真人的掌门大弟子,又岂是自己这般阿猫阿狗能比的了得?

杨碧清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嘴中只是喃喃道:“他们真是一对璧人,真是一对璧人。”不知不觉自己的心口又开始疼痛,双手攥紧了左胸,疼痛依然不减。最终,竟然无法控制的呻吟起来。

田江油和吴冬听见外面有人,都是推开厨房的小门。

田江油开门看见杨碧清,又见他神色痛苦,赶忙搀扶着,问道:“师弟?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吴冬在一旁道:“二师哥,你把小师弟扶到房间里去,我去大师兄那里要一些药材过来。”

田江油点点头。

“吱吱吱吱”厨房之中的小黑,知道是杨碧清回来了,唿扇唿扇翅膀飞了出来,落在杨碧清的右肩上。它看见杨碧清冷汗直流,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懂是什么东西。只得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杨碧清的脸,希望他能好起来。田江油和正准备要走的吴冬见了这一幕,都是呆了一下,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原来小黑还能这样通人性。却也不再耽搁,一个人去拿药,一个人把杨碧清搀回房中。

“我真是自找苦恼,自找苦恼。”

杨碧清疼的晕了过去,冥冥之中,只是这般自言自语的说话。田江油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只当杨碧清身体太弱,发烧了,说些胡话。于是在一旁安慰几句,又弄了点冷水之类的,给杨碧清擦了擦身子。小黑在一旁看了一会,又飞到杨碧清身上,低头仔细的查看杨碧清的每一寸皮肤,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从头到脚找了一遍,小黑抬起乌黑发亮的小鸟头,两只黑如深夜一般的小眼睛之中,似乎带着无限的疑问,它也没有找到它想找的东西。当下,小黑没有放弃,开始用自己的喙子去啄杨碧清的皮肤,一寸接着一寸。小黑慢慢的啄着,非常的轻,非常小心,它也不想伤到杨碧清。

“当”只听一声闷响,仿佛是两个铁器撞击到一起。小黑的喙子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对准杨碧清的胸口又啄了两下,又是两声闷响。田江油听见了,还以为小黑碰到了什么东西,并未在意。小黑又啄了两下,“当,当”,依旧有什么东西挡着。

小黑干脆飞到空中,以俯冲之势,向杨碧清的胸前钻去。这回的声响更大,却还是没有破开。田江油也走过来,想搞清楚小黑的异动,却是被小黑有些发疯的行为一惊,刚刚想要出手阻拦。小黑的喙子已经再一次撞上了杨碧清的胸口,只见虚空之中,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个金色的太极图案,只不过有些怪异。因为那道图案,一现就再一次埋没了,田江油也没看清楚,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小黑有些疲劳,却已经准备好下一次的‘进攻’。

“二师弟”

田江油听见蔡文举的声音,连忙制止住了小黑,示意它坐在桌子上,不要乱动。小黑吱吱喳喳的叫了几声,也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反抗的倒在一旁了。

“大师兄”田江油开门。月下,蔡文举,许曾天,吴冬,还有齐胜都在门外。

“大师兄进来吧,小师弟休息了,只不过发了些小烧,说着胡话。”

“好,快去准备一杯水。”蔡文举道。

蔡文举以及众人走到杨碧清的床前,从衣服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绿瓶子,倒出一颗小小的绿色丹药。田江油拿来水,蔡文举把绿色丹药化到水中,便给杨碧清喝了下去。只见一道淡淡的白光,顺着杨碧清的喉咙流下去,却在他心口附近慢慢黯淡,直至无光。众人以为药力已经被吸收,也没有多问。杨碧清依然昏迷不醒,嘴中轻轻的说着那些没人能懂的话。站在最后的齐胜眼中却是露出一丝惆怅,似乎想到了杨碧清的苦衷。

月光皎洁,为什么只有月亮总是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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