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城外几十里的平原似乎在诉说这里的悲情,似乎在控诉这里不是打仗的地方,但是在田地里以极快的速度推进的骑兵已经说明,这些肥沃的田地上快要成熟的庄稼甚至来不及收割即将毁于一旦,这就是战争,这也是为何华朝军队选择在这个时候攻击的理由。
“大帅,前方便是黄浅坡了。”先锋兵已经疾奔回向统帅报信了。
徐飞点了点头,道:“通告全军,停止前进!”
秦闫命道:“大帅要在这里伏击么?地理位置极好,可惜这里的地质环境?”
徐飞道:“其实早有方法,秦将军,你率本部兵马去坡西侧,吕将军,你率本部兵马去坡东侧,将你们的盾兵和戟兵留下,步兵全部带弓弩上坡,弓弩手自不必说,吕无道,让你们的师的曹云率一师的弓弩手去黄浅坡的北侧,断他们的后路。”
吕无道说道:“他们万一从后侧突围,这些弓弩手怕是?”
徐飞哈哈一笑,道:“这些骑兵,自以为是,定然认为我们即便埋伏也是草寇之兵,只需向前突击即可解围,这下让他们知道厉害。记住,到位后使用青草绑马蹄,可以有效防止黄沙飞腾,但是效果必然不明显,所以必然要小心,还好,天助我也。”
见秦吕二将好奇,徐飞接着道:“我观天象,不出一个时辰必起风,倒是坡上细小的飞腾也不会在意。”
秦吕二人听此,心中稍定。
徐飞道:“到位之后,立刻吃完手中的干粮,日已过半头,我们要在月亮下山前解决战斗!”
各将领命,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华朝的军队使用的是燕州的军马,体大力足,全身乌黑,华宁喜爱马匹,对骑兵更是疯狂的喜爱,作为速度和力量的结合,骑兵也成为突击不可替代的军种,而华朝军队便是已骑兵称霸大陆。即便是前锋,即便已经几乎没休息的狂奔了两天两夜,马儿嘶吼的声音仍然可以传很远。所以此时的钱生是有绝对的信心和资本毫无顾忌的向流连城,这座风流之城而去。
“还多远到流连城?”马背上沉默许久的钱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侍从道:“不足三十里,前面便是黄浅坡,两侧是狭长的峭壁。”
手下的一个将军道:“钱帅,是不是改道,绕过这个坡,如此地形容易被伏击。”
钱生轻声一笑,道:“黄浅坡之所以得名,便是因为此坡表面常年被一层黄土覆盖,若有埋伏,便会黄沙飞腾,故一眼便可看出,若是他们要打伏击,我们正好操他的后路。不过......”
钱生自嘲的瞥了下嘴,又道:“就蛮族在流连的守军,还会有胆子打我们的伏击嘛,哈哈!”说完,径自大笑,连随行的将领都觉得自己多虑了。
大军马不停蹄的朝黄浅坡而去,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钱生将会攻破蛮族在龙虎口东侧最大的城池,而百万雄师也将在龙虎口与蛮族决一雌雄。
假如可以按照惯例与可能百分比来推算历史,或许历史就不是历史了。
狭长的谷地两侧是茂密的树林,而崖口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这里必定不是伏击的风水宝地。钱生带领中军迅速进入了崖口,而先锋部队已经即将渡过黄浅坡。
这只骑兵的先锋部队是由钱生的孪生弟弟钱福所率,而此时,钱福已经看到了坡口,他轻笑了一声,便立刻朝坡口冲去。
钱福率领十几骑率先到了坡口,突然将坡口外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满满的整装待发的盾兵。钱福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猛的一嘞马,怒吼道:“列阵,有埋伏!”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声刺耳的破空声在峡谷中响起,钱福也不犹豫,策马回路,看到自己所率的三千前锋并未受到攻击,心中稍定,对侍从道:“兵贵神速,你带五六个人,迅速回中军向钱将军汇报,就说我们在坡口已经开始突围,必在他们赶到前打出一个口子,但是敌人是重装盾兵,伤亡必定惨重,需要支援!”
侍从忙道:“万一大帅让我们从后面突围怎么办!”
钱福怒道:“废什么话!我们是要第一个进流连城的!你认为大哥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嘛!快去!”
侍从再不多言,叫上亲卫连的几个卫兵,朝谷中而去。钱福整体了一下思绪,对大军喊道:“敌人预谋在此地伏击,时间仓促,必不能整装以备,我们必同心协力,在大军来此时打开一条血路,敌人虽为重装盾兵,然我看,除去盾,并无重甲,只须合力一处便可破敌!传我令,三军整装,朝北突围!”
兵贵神速,钱福再不多言,抽出砍刀,率先朝北冲去,部下骑兵见长官如此拼命,也是士气大涨,朝北攻去。
行出不远,钱福便看见盾兵中的步兵手拿砍马刀不停的调动,心中一笑,大吼一声:“向西!弓箭齐放!”
已经高度戒备的北面守军明显一愣,而西边的守军这时却突然反应过来,而让他们呢反应过来的,不是钱福的吼叫,而是漫天的箭雨。
在得到了钱福的突击命令后,三千骑兵在五秒内连发了三枚到四枚箭羽,一万余的箭羽突然落下,西面的守军瞬间损失惨重,而西侧守军的步兵尚还在向北调用,就在这一片雨声中纷纷倒地。
钱福见状大喜,又吼:“上砍刀,突围!”
众将士策马加急,如一把尖刀插入到了西侧守军阵中。
冲入敌阵的钱福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敌人虽然在刚才的箭羽和自己的突破中损失不小,但是阵型未乱,加之盾兵对骑兵的相克,突围并不顺利,损失很大。而北侧南侧的守军并未向这边支援,否则真是回天乏力了。难道敌人真是想吃掉这只五万人的前锋部队?想到这里,钱福牙一咬,怒吼道:“不论生死!冲出去一个是一个,全都向西冲!”
尚在鏖战的士兵听此便迅速败走,朝西遁去。而西侧的守军却死死咬住这三千的先锋部队,不给撒手的机会,钱福见到部下死伤连连,不禁叫苦不迭。
就在钱福叫苦不迭的时候,在坡的西南口指挥阻击的正是徐飞,而此时徐飞也是叫苦不迭,这支骑兵真是会跑,从北突然向西,若不是西侧有主力部队,真是吃不消啊。而徐飞也清楚,自己带来伏击的总人马也就才三万,其中多为弓弩手,这只盾兵是阻击的绝对主力,不可以在这第一仗就损失惨重。
但是敌人实在太强了,自己这一万盾兵,戟兵,何极少的步兵吃这三千都如此费力,真希望可以挡住吧。
坐以待毙毕竟不是办法,徐飞思索了片刻,便对手下的一名将军道:“柳少林,你率西线两千戟兵直插这只骑兵部队,务求最快速度全歼这只部队!”
柳少林名字好听,但是跟华朝的华玉一样,名字跟气质完全不同,整个一个匹夫的样子,但是作战很有经验。听到徐飞的吩咐,柳少林没有推诿,直接朝外走去。
柳少林拿起自己的长戟,向着长戟团吼道:“不要管阵型,只求速度,杀进敌人的阵型,打乱他们,我们就赢了!冲!”言必,柳少林拿着武器带头冲了出去。
钱福的部队冲了不足百米,就发现盾兵迅速围了上来,厮杀了片刻就见密密麻麻的一群戟兵冲进了战团,而局势瞬间发生了倾斜。
蛮族的戟兵与楚华二朝的长戟有所不同,柄极长,戟头垂直安插了四枚利刃,也叫梅花戟。梅花戟充分弥补了老式戟兵攻击范围单一的问题,且降低了对戟兵的操作要求,当然,有利就有弊,首先这种加长加料的戟携带很不方便,不利于攻击,防御很强,而且对使用人的力量要求提高了不少。而蛮族的人出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学习戟术或者有些乏力,让他们拿起使劲抡肯定都是好手了,也算物尽其用了。
钱福开始还没把这支戟兵部队放在心上,但是看着接触上的骑兵的伤亡呈几何基数的增长就心悬起来了。他一刹那间做了一个抉择,吼道:“第二骑兵团迅速向西,四散逃离,去给刘夏报信!”
第二骑兵团团长庆云猛睁了一下满含血幕的双眼,狠狠的咬了下下嘴唇,一个字也没说,径自骑马朝西而去。
钱福感慨一笑,再吼道:“跟这群戟兵拼了!一定要坚持到大帅的主力部队来!”看到长官带头冲杀上去,骑兵们奋起意志,开始对着戟兵冲杀而去,奈何兵种的克制,又有盾兵辅助,数量急剧减少,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徐飞站在大帐远远的看着孤军奋战的钱福,他不明白为何他不等后面的部队赶上再突围,而是选在了现在,心中颇多感慨的下达命令:“这个将军,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