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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冷雨夜

云梦提出冷静的那天下午,我把写给燕子的信寄了出去。问题积聚在大脑里形成堵塞,影响了我的思考能力。一次又一次地回忆云梦的话,除了意识到我自己做错了外,我也明白其实云梦这是她在和她内心的恶魔在做斗争。每个人内心都有个恶魔,即使是外星人的云梦也不例外。燕子的出现让她乱了方寸。云梦内心里将燕子放得无穷大,将燕子变成了她内心的恶魔,这惊吓了她。而她奶奶的病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对抗内心的恶魔,事情因而变得复杂起来,让一直追求单纯感觉的她有点不知所措。这样的话,她确实需要静一静。这不是外人能够帮助她的,如果她不能战胜她内心的恶魔,即使我们勉强在一起,日后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恶魔出现。我们的关系将无法继续下去。我内心也有一个恶魔,那就是我对云梦现实生活的恐惧。我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不知道她的生活习惯,不知道她家人对我的态度。我也不敢问。这导致我没有勇气去探望她生病的奶奶。而我也需要静一静,我们一直生活在美好的幻想里,我该拿什么资格去得到她现实生活的认同?事至如此,独声嗻叹!

那时候我就有着比别的同学好一点的情商,这才让我有着这样一段不平凡的经历。说不上好于坏,每个人的经历总是多姿多彩的。

我和云梦的事情很快被传开,惹来各种猜测。很多男同学拍手称快,认为自己有了机会。我很赞赏他们良好的心态。心情低落云梦拒绝人的时候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婉转。那时候我的想法很颓废——如果有一个男孩能让云梦开心起来,即使他代替了我的位置,我也是会开心的。这个想法完全没有考虑到云梦的感受,如果就这么放弃,她会认为我根本不重视她,觉得她在我心中可有可无。感情,不是想伟大地放手就可以完美结束的。情,是千古以来恒久的哲学难题,也将恒久地延伸至未来。没有人能够得出结论!

我没有摇头摆尾去乞求云梦的原谅,这样她会看不起我。她也不是用一些物质或者一些奇特惊喜就能感动的女孩。为什么我对她如此了解?因为她是我心中认定的女孩,我对她的了解要比对我自己还要深。兵法家孙子将知彼放在知己前面,是有他的道理的。如果有一天她想通了联系我,她的眼神会告诉我所有信息。而我也用我独特的方式来告诉她我会一直等待她的答复。至于是什么方式,希望大家不要追问。我是怪胎,她是外星人,普通地球人是无法领悟我们的交流方式的。事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但是我不会错过她,只是时机未到,而我脑海里还有一些问题没有想明白。无论如何,请祝福我,我会将迷失的她找回来的。

这些天小风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来安慰我。虽然我不需要,但是他样子都不做一下,让我有点生气。一次课间,我问小风:“这几天你吃错药了啊?”

“你才吃错药了。云梦那么好的女孩都不珍惜。”小风瞪了我一眼说。

“我哪里不珍惜她了?”靠,我火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让她伤心?伤心了还无动于衷什么事都不做!自作自受!”小风骂得有点不留情面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小风解析我们之间的事情,唉,算了,不解析了!

这个时候窗上的玻璃传来清晰的敲击声,我转身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见的小美女张欣。张欣对小风眨了眨大眼,小风就把脸拧成一朵花跑了出去。

难怪小风这几天这么亢奋,原来是佳人有约。我对小风竖了一个拇指。

不知不觉又到了星期六。星期六和星期天都属于自习时间,所以我选择在每个星期六上午到医院进行检查,然后医生会根据检查情况开一个星期的药方给我。本来打算星期天的,但是星期天我的主治医生刘医生休息。为了省两块钱坐车费,我借了敏姐的自行车骑到人民医院。学校到人民医院的距离不是很远,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检查完取药的时候,我遇到了云梦。她没有看到我,应该是请假出来看她奶奶的。云梦情绪很低落,和她一起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的很精明,气场十足。女的优雅华贵,如云梦一样美丽迷人。他们应该是云梦的父母,一起上了车离开了医院。

我骑着自行车从江边走,风吹得我心神飘摇。在担心云梦的同时,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现实差距有多么的大。我没有记错的话,穷酸男子能够娶上富贵公主的事例不是出现在童话里就是出现在某些作家、编剧的臆想中。这段时间内心建立起的某些东西,此刻轰然瓦解!

星期六晚上,我独自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坐着那熟悉的座位,从怀里拿出云梦花,贪婪地欣赏她的容貌,回忆在这个座位上发生的一切。我在考虑着如何与云梦彻底划清关系——每个男孩都有他敏感的心灵历程,我也不能避免。

夜,在无声地吐着云雾,掩盖这个世界。图书馆前面的小花园,灯光把植物照得婀娜多姿。也许是傍晚下了一场小雨的原因,显得有点冷。我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上,卷缩在椅子上,等待着孤独的袭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风来到了我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我后背。神采奕奕地说:“蚊子,外面有人找你!”

我的第一反应是云梦,不过一想不对——早上才看到云梦,她的精神状态应该下午也不会来学校,更别说晚上这个时候了。我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小风,小风紧闭嘴巴一副打死都不说的表情。

我把云梦花带上放回怀里,走下了楼梯。走出图书馆门口,我看见一个小巧的身形站在柔和的光里。走进一看,原来是张欣。开始我很惊讶,但想到了小风,渐渐猜到了些什么。

我假装糊涂说:“你是找小风的吗?”

张欣浅浅一笑说:“是我叫小风叫你下来的。”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长舒一口气说:“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边走边聊!”张欣说完裹了裹身上的校服走出了图书馆。我无奈,只好跟上。

我们从图书馆往足球场走过去。地上还很潮湿,除了一些有事情的同学在校道上赶路外。只有我们两个悠闲地踱步。到了足球场我们开始绕球场走。张欣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足球场上的灯没开,我只能利用图书馆和教学楼上透过来的微弱灯光看她朦胧的脸。她低着头,我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也自然看不到她有什么意图。

走了半圈足球场,张欣才抬起头跟我说:“蚊子,你是不是会魔法啊?”

她问得很单纯,我便摇头回答说:“没有。我只是个有点奇怪的普通人。”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美女被你吸引到?”张欣低下头继续走,用她独特的柔和的声音说。

我整理一下语气,认真回答她:“除了云梦,其他所有事情都是误会。就像我和你之间的误会。”

“云梦姐她也很漂亮啊,学习又好,追她的男生那么多,为什么她会选择你啊?”张欣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并不想把我和云梦之间的事告诉她,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或许是她一时糊涂吧!”

“那就奇怪了,不是你追云梦姐的吗?”张欣瞪着大眼看我。

我把脸扭到一边,理智地说:“有些感情是不需要追的。”

“哦,原来这样呀!你们两个好特别!”张欣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一下“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挺好笑的。”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我也露出了笑容说:“是的。小风他比较腼腆一点。”

“我觉得你好聪明啊,居然想到这样的办法来问到女生的名字和班级。”张欣摆摆手做了一下肢体伸展后说

我镇定了一下说:“你过奖了。那是随机应变的,想不到会有效果。”

沉默了一阵,张欣继续说:“蚊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花痴的女生?就是只会盯着帅哥看的那种肤浅的女生!”

听到她这么说我有点惊讶,但问题不好回答,所以我反问说:“为什么这么问呢?”

“我就是想知道嘛!”张欣嘟起嘴有点生气地说。

“挺好的,至少你能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假装很老成地点头说。

张欣反手给了我一拳,嗔怒说:“讨厌!讨厌死了!”

撇开个人情感,张欣同学确实很可爱。不过我出现这样的想法很不好。

我们就这样走着,天却突然下起了小雨。我很本能地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用手撑着校服遮住张欣护送她到办公楼一楼的大厅里避雨。

大厅里灯光很亮,没有人,只有我们两个。大厅墙上是各种橱窗,张贴着有关学校的简介,优秀老师的简介和优秀学生的简介等资料。张欣低着头不说话,双脚在摆动着各种小女生的可爱形态。气氛有点诡异,我看着橱窗玻璃上反射着我朦胧的样子,考虑着如何提出离开请求。

“蚊子。你跟云梦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气氛压抑到几点的时候,张欣突然说话。

“没什么。两个人相处,总会闹些矛盾?”我随口回答。

“闹什么矛盾啊?你不能让着云梦姐吗?你可是男的耶!”张欣不知道为何替云梦抱打不平。

我实在不想跟外人解析我和云梦的事情,便岔开话题说:“这是你今晚找我的原因吗?”

我明显看到张欣愣了一下才说:“算……算是吧!”

我知道她背后还有深意,但我不想探究下去,便说:“张欣同学,你有带伞吗?”

张欣摇摇头,说:“你不能跟我说说你跟云梦姐的事情吗?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哄回云梦姐呢!”

我摇摇头,认真地对她说:“不用了,谢谢!我们会处理好的。天气有点凉,你还是打个电话给你宿舍的同学叫她送伞过来接你回宿舍吧!”

张欣咬了咬嘴唇说:“手机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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