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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不去寻找是找钥匙的最快方法

勉强挣扎着坐了起来后,路尔才发觉身体的情况比自己所想的还要不妙。肋下在一动一静变换间渗出刺辣的痛楚,口腔内尝到浓厚的铁锈味,这些让路尔已然冷静下来的大脑察觉到,自己虽然赶跑了三个人,但挨的那么多下,果然还是不能被轻轻的一笑带过。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女子的声音恬静如扶苏晨露。

以自下而上的视角,路尔看到走近身边的女子披着一件白大褂。先于身影的是幽若芷兰的香气袭人而来,女子眉睫若波,目如秋水,冰雪之肌,浅唇轻笑而皓齿现,罗袜翩翩而尘动,飘飘如山间之梨花,莫道乐愁,仿若羽化为仙之态。

为她美貌所惊之际,路尔的印象中似乎与她曾有擦肩之缘。

“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女子道。

路尔想说自己有同样的感觉,但却未有开口。

“想起来了,是那个在街上不敢踩灭烟头的男孩。”

被一言道破,路尔认清了熟悉感的来源。同时的也对自己之前给人落下的印象感到无何奈何。想来之前自己必然是呆到了一定的程度,当时看到的这个姐姐,可没现时这般的动人。

“都上课了,还一个人在这里躺着,嘴角流着血,被谁揍了吗?果然不是个良好少年。”女子喃喃自语,完全没有给予路尔反驳的机会。

对于女子说的,路尔感到彻底的无力,虽然心下挺不服,却又无奈她所道的全是事实。

“姐姐你是教职员工吗?”路尔尽管这样问,但他几乎已然认定这个想法,无论从年龄还是从态度上考虑。

“虽然有担任着几节的生物和化学课,但我应该还是算个医务人员吧,我是新任的医务室主管。”女子若有所思般向右上方看着,“别给我扯开话题,你嘴角的血是怎么回事?斗殴?”

“比起讨论这个,大姐你应该先想到帮我止血吧?”

“好像是这样。”女子如恍然大悟似的,“你先跟我回医务室一趟。”

在嘴角和手臂这些地方贴上一些止血胶布,看起来才有个负伤人员的样子。

女子娴熟的为路尔消毒,涂药,包扎,路尔躺在床上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说话的她,温柔的样子与典雅的气质,让人心神平静安然。

“处理好伤口了,好好的护理一下,过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

“那现在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

“如你所见,如你所言,挨揍了。”

这时女子忽然将头贴近路尔的脸,盯着路尔的脸看,弄的路尔的心怦然急跳。

“说来,你不就是早段时间发生的那起严重事故中存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吗?”

路尔一时也不知怎去回答,只是呆呆的“嗯”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不应该提起这事的,让你神伤了。”

“还好,不要介怀,毕竟已是过去了,而且我是活着的那个,不是吗?”

有种弄错了角色的感觉,反转过来是路尔在安慰他人。自己糊里糊涂的同时,也觉得眼前的姐姐确是娇憨。

“能说说原因?你知道斗殴一事,学校是严令禁止的,可是我觉得你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虽然用暴力解决问题从来不是合适的途径,但酌量一下情况,或许我可以不向校方报告。”

“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我躺在那里晒太阳,然后忽然就走出来十来个人,然后我就轰轰烈烈的挨揍了。”路尔胡扯着,“我想大概是我躺在了他们的私家晒太阳的位置上……”

女子则目不转睛的盯着路尔。

路尔的目光擦过她清澈的眼神,觉得自己瞎扯的这一大堆东西,完全不着边际的同时,也对不起她温柔的照料。而且想来刚才的情况好像也没有不说得的部分,只是自尊心作祟,想展现一下男子汉对这些小事全然不放在心上的那种气概。

路尔觉得她的眼睛未免也太过的晶莹无暇了,断然让人觉得她是有带着美瞳一类的什么东西。

再回想一下,路尔连对方的名字都尚未清楚,只是她也没有向自己发问。

“我想听真话。”

“医生姐姐的名字是什么?”

“楼敏。别转移话题,真话。”她的视线一丝没有从路尔的脸上挪开。

对于四目相对,大多数的男人都是会感到不适的,路尔感到毫无办法,唯有自己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上课铃声响过后,剩余给校园的是空灵的沉寂。这旁落在路人依稀少至的学校一角的医务室则更显宁静,静得大脑会为这片死寂所困扰而自主去制造出虚无的声音。

医务室的空间本不算狭小,而在众多白色物件的包围之下,让人更有宽敞之感。

在为这宽广感缠绕之下,相对的,只是两人共处,这让路尔倍感压力。

细想来亦并无多少不可告人之处,路尔便把情况向着这双一尘不染的眼睛一一道出。而说着说着,竟发现心里的话如缺堤般,不断的往外涌,不知不觉的就吐露了不少的关于自己最近的心思,路尔觉得这有点出乎自己意料。

期间楼敏她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这小男生向自己倾诉他的心声。

当说得只剩下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情况之时,路尔停住了口,如释重负般长吁了一口气。

“那个叫小遥的女孩,应该是个很特殊出色的人吧?”

“小遥并不是什么特别出色的女孩,只是对我而言她是独一无二的。”路尔的这话脱口而出,但即时路尔便感到这话不大应该说出来,这让路尔感到一股灼热感升上了脸部,他偷偷的瞄了楼敏一眼。对方只是保持着轻轻的微笑。

“年轻就是这样的美好,十五、十六岁期间,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纯净真切。”

“楼医生你不会觉得我挺没用吗?”

路尔低下头,沉默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没能保护到小遥,却又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的过失指责,全然不像个男人般对人乱发脾气,然后被揍得一塌糊涂。”

“有自己的信念,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去保护的东西的男生,未来都会成长为立于众人之上的人哦。”

“只是现阶段还是被人打趴下了。”

“路尔你是凭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去奋斗的,不是吗?”楼敏说着这话,把手贴在了路尔的额头上,给予路尔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从她的掌心间,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好像有风从发间吹过般,路尔为此感到不知所措。

“我得走了,回去上课。”路尔慌慌失失的站了起来。

“嗯,这次我就当什么事都不知情,但路尔你要记着,大德者是不需以暴制人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现时的路尔慌乱的心神却难以去再细细斟酌,匆匆的跑了出去。

“有什么再来找我吧。”身后传来楼敏如水的温柔嗓音。

路尔回到教室,顶着众人的目光坐下。

他看一下自己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肋下的淤青也消失了不少。恢复速度令人难以想象,路尔觉得自己全然不能算是一个人类了。

痊愈速度快是自己本有料到的,只是像这样的速度,却似乎超出了路尔本身的认知不少。或者是通过最近自己对于大脑的锻炼,得以让自己身体的各部分机能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这些事情再想下去也没有结果,反正自己已经是超出了常识的存在,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不是朝坏的方面走,也没必要斤斤计较。想到这里,路尔便打消了再去怀疑恢复速度的那点跷蹊的念头。

那不良少年的位置还空着,路尔也不清楚自己给他的那一下到底会产生什么程度的伤害。不过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那个人不出现在教室都是属于很正常的事情。而他们三个人围殴自己,想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能算个正当防卫。

周围的同学似乎知情,时不时的往路尔这里瞄上一眼。那种眼光让人有种裸露着身体的感觉,路尔便干脆的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授课的老师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放学后,在进入家门前,路尔揭开贴在伤口上的胶布窥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发现伤口已然不显眼,便撕开了胶布,免得父母亲会为此而去担心。

是夜,路尔做了个十分漫长而又过分精神的梦,以至于醒来时胸口满是汗水。

月光正好从窗外照了进来,风也细细的轻抚着窗帘。

拍了一下头转个身,路尔打算继续睡下去,能看见月亮,离天明概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可是不知为何闭上眼却一遍遍的看见了原罪劫当时的情形。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缠绕着路尔的全身。

身上各处受伤之处已经没有痛楚,这份奇怪的感觉,路尔难以名其出处。

眼睁睁的看着窗子,那是唯一有光线的地方。

风依然轻轻的吹拂着窗帘。

路尔盯着窗帘看,乍看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细看了一会,却觉得窗帘飘动得是意外的慢。是风特别的轻柔,以至于它被拂动得那样的缓慢?

可是如果夜风是那样的无力,窗帘打从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动静才对,但它却慢慢的飘起,然后又徐徐的降下。

慢得让人发指。

路尔觉得情况有点失常,便一下掀开了被子坐了起来。

猛的一下掀动被子,带起的风拂过身上的汗珠,路尔感到一阵的寒意。这时发生的事情,出乎路尔意料之外,被掀起的被子,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在空中缓缓下降,直过了数秒才落到床上。

路尔呆了一下,拿起枕头,轻向天花板抛起。从抛起枕头上升的速度来看,没能发现什么倪端,只是路尔轻轻的一抛,枕头却升起得比习惯的印象中要高。

落下时,正如路尔料想到的一般,比平常要花费得多得多的时间才回落到手中。

正是路尔想要的实验结果。

这就是华一渡所说的——梦境模式。

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换个角度看,就是自己快了很多。这样在原本有限的时间里,能做到的事情就会增加了十数倍。

自己按照华一渡所述的方法去训练了不短的时间,但华一渡给的解说是那样的虚幻,如镜中花,水中月,自己理解起来也是满头雾水。自然难以收到可观的成效。

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进入了这个模式,这让路尔百思不得其解。

是否自己身处的不是梦境模式,而纯粹只是个梦境而已?

路尔扯过被子盖好,继续睡下去。

这分明不是梦境,在梦里哪有这般自主的思考。

路尔想用手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未免是有点可笑,连是否在做梦都弄不清楚,真枉自己一直以聪明人自居。

但路尔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在被窝里朝大腿掐了一下。

有真切的痛楚传来。

这不是梦,一切都是如最近这段梦境般的日子一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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