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也捉摸不透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忽而有些忧郁,忽而又有些放荡不羁,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一杯接着一杯,却越来越清醒。他心里十分清楚,一,二,三…至少有五个人正从不同的角度悄悄观察着自己。
他想起来很久以前的那段日子,自己会常常遇到这样的事。只不过,那时候,每一次的情况都比眼下要凶险得多。自从离开那个地方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他几乎都以为自己能摆脱了。
不过,如果说他害怕或者担心什么,那是更不可能的:他不以为对方有什么样的能力威胁到自己,哪怕一分一毫。
如果会怕,他就不是他了。
“可惜了,又不能喝醉了,唉,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就这么难。”萧玄叹了口气,很无奈道。
“你很想喝醉吗?”一直沉默着的秦岚突然应道。
萧玄似乎有些惊讶,他转而问道,“为什么不呢?”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些微的紧张。之前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只是没想到自己跟这个人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刚才有人说,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每个人都会有很奇怪的时候。”
秦岚沉默了一小会,又接道:“我们以前在哪见过?”
萧玄摇了摇头,转而笑道:“你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喔,美女,不过我们以前确实没见过,否则对你这样漂亮的美女,我一定会过目不忘的。”
秦岚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他这么轻浮的说话方式,反正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有点莫测其深的。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
“学生。”萧玄简单明了地答道。
秦岚终于觉得有点惊讶了:学生?和自己一样?怎么可能!可他看来不像是在说假话,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说你就是江川科大的吧?”秦岚自己所在的学校就是江川科大,全国前三的名牌重点,她已经是那里的四年级学生了。
萧玄故作惊奇道:“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你不只是美女,还是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才女。”
秦岚没有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看了看柜台上的时间。她的心情有些矛盾,她有很多话想说,因为心里那种无法解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向冷静的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有两个小时,这里就要关门了。”
“我知道。”
“你打算喝到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萧玄那超出常人的感觉告诉他:之前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几道气息已经离远了,这也意味着他该走了。
“唉,其实我也想一边看美女一边来个一醉方休的,可是,这样又会惹得美女不高兴,我还是现在就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一叠红色钞票,连数都没数,直接就放到了吧台上,转身就要离开。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没关系,有缘再见的话你会知道的,虽然对你来说,有些不公平。”
“哦?哪里不公平?”
萧玄得意一笑道:“因为我已经知道你叫秦岚了,不过我还是坚持我刚才说的话,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却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最后一句话,他是背对着她说的。
“还会有再见吗?”不管她承不承认,她心里是希望那句话真的会实现的,她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
午夜将至凌晨的时候,江川市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只有那些夜场在漆黑的城市角落里散发着诱人犯罪的颜色。时值深秋,空荡的马路上还是很冷的。
萧玄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悠悠的一路晃着,和一般的无业游民没什么不同。
他想到了从前,想到了那段与现在截然不同的日子和那个与现在的自己截然不同的男人。曾经的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无法言喻的冷漠,他唯一关心的,只有更强大的力量,因为他想超越某个人。
后来,在某次特殊任务的途中,一个人面对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围剿。他拼命的杀,拼命的逃,他还不想死,因为那个唯一让他活下去的理由还在。那一夜,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的血到底是属于谁的,自己还是敌人?所有的能用的武器都用完了,他不得不凭双拳去摆脱死神的威胁。
再后来,他从那个死亡的地狱回来了!他终于成功迈入了比那个人更高的境界,追剿他的所有人,沙漠成了他们最终的归宿。
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荣誉和每个人眼底的敬畏。
以及那个人的死讯。
他带着最辉煌的战绩,在最耀眼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自那以后,他就不再是那个一身杀伐之气的萧玄,然后淹没在了人海里。
…
虽然没有回过头,他却知道有两辆车中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跟着自己,而且是从酒吧出来到时候就开始了----汽车发动机发出的低沉声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自己的听觉的。
很专业!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而让他做出这种判断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两辆车的跟踪模式,或者更直接的说,是这两辆车的距离。在目前这个环境下,这样的距离下,前一辆车上的人如果能以绝对的优势解决目标,那么固然很好;如果目标和前者两败俱伤,那么后者就可以更有把握的干掉对手;最坏的结果,前者被目标已绝对优势摆平了,那么他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脱。
“嗯,十一个人…不,十二个人,哟,这是谁这么看得起我?”
他在那里自言自语,一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一会又长吁短叹,然而盯着他的那几道目光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吃与被吃永远不是绝对不变的,一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这个年轻人是个强者,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强,这一点就足够他们全力以赴。
行驶在前面的是一辆黑色帕萨特,开车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虽然看似不甚强庄,但是眼神极为锐利,他观察目标半晌,沉声说道:“他发现我们了。”
后座上的一个光头肌肉男点了点头,哼道:“这小子半夜在街上晃荡,专拣人少的地方走,真当我们是水货、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不成?不过这样也好,直截了当,不磨磨唧唧的最好。”
瘦小男子明白他的想法,也无意反驳,因为首领决定的事除了那个人之外是没有人能推翻的。其实这种行事风格并不适合他们这种行业,不过车上的所有人对他的实力都很有信心,解决眼下这个问题应该不在话下。
光头男人曾经是活跃在非洲某国的雇佣军,可以说是从真真正正满是鲜血和杀戮的地方回来的。这样的人,为求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一条两条人命根本不被放在眼中。
而他们这两车人,今晚接到的任务就是,干掉这个名叫萧玄的年轻人,而且有可能的话要让他受尽折磨、感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之后再动手。
没错,他们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月光从透明的车窗玻璃上折射进来,一张张冷酷的脸慢慢地从暗处浮现。
不多时,萧玄“带着”他们走到了城南的公园里。
是时候了!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建筑,不会有人在,更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不等首领的指示,瘦小男子猛地一踩油门,伴着一阵轮胎在地面摩擦而出的尖锐怪声,黑色帕萨特朝那个年轻人直撞了过去。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感,车上的五人也不迟疑,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靠这样简单的一击就解决。于是五人立刻下车,找寻着他们的目标。
“咦?人呢?”
没有,哪里都没有,不在车底,也不在周围数十米范围内,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你们在找我吗?”
一片寂静的荒野上,突然响起这样一句话,真的能令人毛骨悚然。
大惊之下,五个人同时反应过来,又几乎同时急退,以那个光头男子为中心,结成了一个可攻可守的阵型。
那个一度消失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车顶,笑得异常灿烂。
但一帮不速之客却个个感觉到头皮发麻,对他们来说,这种笑容反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尤其是己方尚未出手就已经先输了一阵:至少在身法和速度上,他们之中已经没有人能压倒萧玄。
五人之众站在最后面的高大男子低下了身体,一边堤防着对方的突然发难,另一手却摸向了腰间,却不防对方冷声道:“相信我,即使你有那东西,我也在你举手之前弄断你的手,我今天心情很差,真!的!很!差!。”
嘶的一口凉气倒吸,好狂妄!但没有人怀疑他是在吹嘘,他们也不会去冒那个险,因为可能没有机会为一时的鲁莽买单。
“小子,不要太狂妄,小心付出代价。”
萧玄无奈叹气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谁让你们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家睡觉,跑来找我的麻烦,搞得我也不能睡个好觉。”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很困了,嗯,我需要一张床…”话没说完,人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变脸变得这么快。
但在光头男子看来,这是赤果果的挑衅!一时间,他不由得火冒三丈。他运起全身的力量,身体往下一沉,双臂青筋突起,恨声道:“小子,本来我想让你死的舒服点,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一踏,犹如猛虎下山般直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