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孤独地行走于苍茫天地间,前方是混沌,后方也是混沌。
这里的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天地永远一片苍茫,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日月星辰。一个人的世界总是孤独的,总有种让人抓狂的感觉侵袭着他,让他忍不住想放声大啸,这种感觉让白术很不舒服,因此他不敢停下,只能一刻不停的往前走,或者希望就在前方。
他已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终于,白术发现这似乎是个奇异的空间,不知因何而存在,却如宇宙般浩瀚。
白术停了下来,他心一动,一柄巨剑透体而出,带着呼啸风声,势若雷霆,直向天际斩了过去。
“唰!”巨剑过处,空间为之一凝,肉眼所见,那处天地似乎淡了许多。
白术瞩目良久,心中有所明悟:“以身为剑,以心为刃,心若强大无匹,剑必无坚不催!”
这便是心剑,白术以怜梦那篇口诀所悟。
明确来说,心剑并不是一种剑技,而是一种境界,一种超凡的剑道境界。
有了这种境界,以后白术习剑便能无往而不利,任何仙家剑技都能很快融会贯通,而如今的白术身无剑技,只能以心神化刃,虽然威力无穷,但攻击手段单一,而且消耗甚巨。
那柄巨剑在天空狂斩不停,四周风云骤变,流速越来越快,慢慢的,空间似乎出现了一些细小裂纹。
白术见了,巨剑斩势更盛,那些裂纹慢慢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眼见时机已到,白术心神一动,巨剑便以一往无前之势急射出去,只听“碰”地一声,无尽的混沌如玻璃般片片破碎,眼前的世界也出现的色彩,那似乎是木制横粱,还有青灰色瓦片。
白术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那剑依然以霹雳之势贯穿屋顶,将整个房顶都破成碎片。
外面一片喧哗,白术听得一个女子焦急喊叫着他的名字,然后房门便被“啪”地一下踢开,一个女子冲了进来。
白术看着这女子面容,感觉很是眼熟,过了片刻,片地不确信般试探道:“你……是怜梦?”
那女子一到白术面前,便呆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白术,声音是那么不可置信:“白术,你的头发怎么会……?”
白术闻言,伸手抓了几缕头发到眼前,只见他原本如墨青丝,如今却洁白胜雪。他也有些不敢相信,又抓了几缕,依然如此,便跳起来冲到房内铜镜前,往里一看,楞在当场。
那一头华发,比雪更白!
白术回头四顾,恍惚记得这似乎是客栈,他问怜梦道:“我在这里坐了多久?”
怜梦道:“昨晚我们刚商量好今天去远明山救婵心。”
“昨晚!”白术心中一震,他在那不知所谓的似梦非梦的空间中感觉所流逝的那么长时间,原来不过一夜。
古有庄周梦蝶,一梦千年。今有白术悟剑,一夜白头。
白术怔怔闭上眼睛,将那已有些模糊的记忆一点点回想起来,他记得,自己是要去昆仑的,途中遇到了婵心与怜梦结伴而行,到了这里,婵心被妖王抓了。
他们本是要去救婵心的。
白术记了起来,当下随手一抓,便见床上那柄昨夜买的长剑飞入他手。他握剑转身,对怜梦道:“走!”
怜梦眼睛一亮,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问道:“你可是悟透了那篇口诀?”
白术点头。
怜梦高兴道:“那可有把握打过独角妖王?”
白术脚步不停,身形飘逸,豪气万千,口中却是道:“以我之能,与他正面对决,一成胜算也没有……何况他手下还有小妖无数!”
怜梦一怔,既无胜算,如何还能这样洋洋自得?
白术似是察觉她的想法,停下身来,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笑意,道:“我曾学过几日识药,知道有一味药材,食之无味,却有麻痹之效,不论人兽,只要食了一点,便会神识不清,昏迷不醒。”
“迷药!”怜梦恍然大悟。
“我们偷偷进入妖洞,在酒水里洒些药粉,只须多加些份量,即便是妖,想来也抵不过药性!”
……
二人一路奔波,终在正午之时到了远明山,寻到妖山后口,只见洞前守妖倒是多了一些,二人不敢打草惊蛇,便静静守在洞外,一边观察里面情况,一边寻找机会下手。
妖怪们正布置着山洞,一片喜庆,热热闹闹,不时便有小妖出洞四处游荡,捉些野物,更有小妖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堆好酒。
二人捉了个落单的小妖,一翻拷问,下来,发现事情果如所料,独角妖王当日便欲成亲,但被婵心以各种借口拖了下来,真正成亲之日却是三日之后。
二人知道现在不是动手时机,便耐心静静等了两日,待到第二日夜里,白术指使蓝儿带着迷药悄悄潜入洞中,将药粉洒在了妖怪们的酒中。
翌日,妖怪们兴高采烈,绝大多数都喝了带有迷药的酒,昏昏睡去,只有少数守卫喝得少,却也昏昏沉沉,不足为惧。
唯一令二人担心的,却是独角妖王,他喝得不少,却因道行高深,虽走路歪歪扭扭,却是不曾被迷倒。
但二人已无退路,冲进洞中,将剩下小妖打倒,便跟着早已打探好路途的蓝儿一路往婵心所在之处而去。
行了不久,便到了一个洞口,却依旧是几日前关押婵心的洞穴,两人在洞口打量,发现妖王已到了洞中,一下坐在了婵心边上,因喝得不少,口齿不清道:“娘…子……如今我们已拜…拜过天…地……从今……以后。便…便是…夫妻了,你便忘了那两个凡……人,专心做……本王的…王…后吧,本王定会好好……好好待你……”说着,便去抓她的手。
婵心一身红袍,不着痕迹躲开,她站起身来,背向洞口,将手藏在身后,一言不发,冷冷看着妖王。
妖王不折不挠,追上前来,道:“王后……你道行不……不弱,想必……想必在族中地位……也不低,与本……本王正好相配,你……你放心,日后本王会与你……你去族中,到时……与你族结盟。强强……连手,必……必成妖中霸主。”
婵心冷冷道:“不必了,我族与世无争,不想有人去打扰!”她说着,右手却有些异动。
妖王身在里面看不到,白术与怜梦在外面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婵心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剑,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