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静止了,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霍邵谦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我几乎可以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的味道,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头发丝搭在脸上痒痒的。
“相信我。”他说。
我犹豫了,紧闭的双眼抖了抖,连大气也不敢出。这倒像我做了亏心事似地。
过了很久,他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捏了捏我的手,帮我掖好被角。低声在我耳边说:“现在,我想的,只有你。”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侧,我陡然一惊,睁开了眼睛。
眼睛一睁开就看见霍邵谦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带着促狭的笑容。他伸手抚着我的额头,落上一吻。“幸好,你醒了就是相信我了。”他像个孩子似地笑着,语气里满是不讲理。
“我······”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瞪着他。
好吧,我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是别不理我。我承认今天听到她回来了是有些不淡定,反应也过于激动了,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是谁。”他的眼神炙热像是要把我融化。
我别过头去,有些委屈的嘟囔着:“我又不知道ires是谁,今天看见她,那么好······”我话没说完,就被霍邵谦打断。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她再好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要再提她了好吗?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见他面色不善,我不禁有些怕,怕他会生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理,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我要怕!如果唐纪在的话,她应该会骂我变态的吧!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心里就是怕。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事情就这么翻篇了,我甚至都没来的及八卦一下那个女人。后来再和霍邵谦聊起来的时候,他总是捏捏我的鼻子,笑着说:“幸好你没问,不然你就会立马甩手走人。”然后迎来的就是我的一顿胖揍。
因为中暑晕倒我被老大放了一天假,一接到老大的电话我立马就从病床上蹦起来,然后麻溜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刚从休息室出来就和老大迎面相逢。
“你不是中暑晕了吗?这么快好了!”他揪住我。
“嘿嘿,老大,你刚刚说放我一天假的啊,可不能反悔!”我明确指出。
“放屁!”老大抬手赏了我一巴掌,笑骂道:“那还不是因为文琴说你晕的厉害,上班也是祸害人,不如放了你。我寻思着也是,省的你占着咱医院的病房,搞的那些病人进不来。咱医院的床位多难搞啊,你睡的还是vip房,怎么着,是不是应该从你工资里扣啊!”
我一听,立马不乐意了,“还说呢!生病的vip那么少,vip病房那么多,那些普通病房连过道都加满了塞,我们每次从那里过都恨不得踩上个高跷,省的挤到人。真不知道院领导怎么想的,这空着的几层都可以改成普通病房嘛!”
“那是你说了就算的吗,vip病房要是减少了,万一哪天市里的领导全都病了那怎么办,难道全部都把他们安排到普通病房?”老大喝了一口茶,讥讽的说。
老大从来都不大待见那些“领导们”,可是碍于生活只能是应酬着他们。听护士长说,老大当年评教授的时候要找那些“领导”,还是主任生拉硬拽的将窝在实验室的他给拉到饭桌上的。据说那顿饭老大吃的是味同嚼蜡,前半顿饭就一直没给人好脸子看,后来主任看不过去了,威胁老大要是今年还评不上教授年终奖就不给他发了。这样老大就又强颜欢笑的回到饭桌上和“领导们”推杯交盏。
每每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老大就不住的摇头,自嘲的说:“想我张克利清清白白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那群人给糟蹋了。”刚来医院的时候听老大这么说我觉得是他夸张了,但是日子久了就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了。
“那也可以啊,普通病房也不差啊,护士去的勤,有事一下子就发现了。都说是人民公仆,哪有仆人住的比老爷好的呢?”我撇撇嘴不以为然。
“哼,‘人民公仆’,人民的确是他们的公仆!”老大摇了摇头,领着他的徒弟钟梓罄从我身边走过,临了还不忘扔我一句:“得了便宜就赶紧滚,省的等会我改变主意,晚上让你跟我去手术室。”
“那可不成,万一我把毛巾当止血棉给您递过去了,您不得直接给我开颅啊!”我笑着回嘴,边说边往电梯处跑。
老大在后面笑着骂道:“这丫头,谈了恋爱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走出住院部的大门,一阵热浪袭来,外面的气温并没有下降许多,只是太阳没那么大了。我拎着包慢慢走着,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霍邵谦。
“你现在回去吗?”
“嗯。怎么啦?”我刚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莫名其妙的。”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霍邵谦的车就在后面按喇叭。我停住脚步,等他驶近了停在我身边。我弯下腰从车窗里看他。“你不是今天夜班的吗?”
“老大刚刚放我走了。”他打开车门,“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你不会是反悔了想和那个ires在一起所以准备把我买给人贩子吧!”我装作惊恐的看着他,双手护在胸前。
霍邵谦挑起一只眉毛,一手撑在方向盘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在我身上来来回回的看了一遍,“你这么说到是挺有建设性的,不过我还没得手怎么会便宜别人呢。要不,就地解决吧!”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边说还边坏笑着向我伸手。
他这样算是调戏吗?脑袋里迅速的闪过他第一次吻我的场景,不由的脑子一麻动都不敢动的贴着车门,生怕他会做什么事。
眼看着霍邵谦越靠越近,我又不想示弱,于是睁着眼睛瞪着他,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然后霍邵谦只是伸手绕到我背后帮我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笑着说:“这样就把你骗过去了,你怎么这么好骗呢。”说完还不忘揉揉我的头发。
一说到“骗”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
车开了一段,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少的人和越来越少的车,忍不住问:“这是要去哪啊?霍大爷,您老不会真要把我给卖了吧!”
他没回答,只是望着我笑的很隐晦。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直直的盯着他。盯久了霍邵谦也没办法忽视我那利刃般的视线,腾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说:“放心,我把自己卖了都不会把你卖了的。”
一个拐弯之后,不同刚才的荒凉的景象,眼前出现的一幢独门独院的大别墅十分华丽漂亮。我不由的吸了一口气,“霍大爷,你不是要告诉我,那个豪华大别墅是你买的!”
“不是。”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车驶过那幢漂亮的别墅向前开去。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抓住他的手也松了些。“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我还没吃饭呢!”
霍邵谦不回答,将车往前又开了一段路,停在一幢小别墅的前面。这幢别墅相比之前的那幢要朴素低调的多。他绕过车头过来给我开门,拉着我的手笑的别有深意。
我被他这么笑的更加搞不清楚他的意图,“这是哪啊?”
“我爸妈家。”
“什么!”我忍不住尖叫起来,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他。
霍邵谦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拉着我就想往前走。我立马甩脱他的手钻进车里,扒着车窗一脸可怜的摇头看着他。“太快了吧!”我们两个在一起还不到三个月,这么快就见家长,也太那什么了吧!
“那里快了?我都见过你妈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车窗上。
一提到夏津楠我就冷下了脸,沉默着不说话。他也知道说错话了,于是伸手捏捏我的脸,赔笑着说:“你看,这都到门口了,不进去多不像话啊!要是哪天被我爸妈知道了,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去。”我坚定立场的同时紧紧抓住车门把手。
最后两个人在别墅门口相持了大约二十多分钟,霍邵谦败下阵来。他不情不愿的坐进车里,发动车子。而我则心情愉快的和他讨论着晚餐吃什么。其实也不算讨论,因为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讲话,他只沉着脸安心当他的司机。
“你别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没有吗?”他反问。语气表情可爱的出奇。
我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哎呀,我们家霍桃花生起气来可真可爱啊,我都爱不释手了!”结果换来霍邵谦的一记白眼。
突然发现,霍邵谦发起孩子气的时候别有一番风味,没事的时候逗逗他挺好的。
第二天一上班,见护士长走了后文琴就凑上来,“昨天那个女的是谁啊?”
“谁啊?”我装傻。
“别装!”文琴瞪了我一眼,“就是那个长的特漂亮来找霍医生的那个。”
“哦,没谁,他原来的同学,普通同学。”
“不可能!”弯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笃定的否认我,“她要是普通同学的话,你怎么一见到她就晕倒了!而且还强调她是‘普通’同学。”
“我那是中暑了!”我装傻装到底。
弯弯一脸不屑,“你就别装了,我昨天都看到她拉霍医生的手了!”
“什么情况?我只听说那个女的一来你就晕倒了,后来霍医生和她在病房聊了好久,再后来就看到那个女人眼睛红红的从病房出来。”文琴说。
“眼睛红了?”我好奇的问道。
“对啊,咱们科室的都看到了。
“咱们科室都看到了?”我无力的指出。
文琴和弯弯一齐点头。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暗骂。
“都杵在这里干嘛,不上班啊,病人都出院了吗?”护士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三人愣了一下立马回到自己的岗位作鸵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