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唐纪认识是在初中第一年的时候,没有互看不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相见恨晚。一切只源于我们的班主任,她将我和唐纪换到一起坐。同桌的她或者他,最容易产生点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是简单的交谈着,那时的我性格内向的不得了,几乎不与人交流。直到遇到唐纪,她带着我和全班同学混熟了。
唐纪就像一朵盛夏的向阳花,永远快乐、阳光、开朗······在我心里,世界上所有好的形容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我和唐纪就是在同桌的情况下慢慢变得要好。起初,我们只是说说课堂上的事,后来我们发现我们两个同路回家,于是我们又在回家的路上聊。唐纪和我说很多她家里的事,她父母是怎样吵架又怎样和好,她妈妈是怎样嫌弃她爸爸,而她爸爸又是怎样厚着脸皮找她妈妈,她的表姐是怎样给她带瑞士巧克力······总之一家人其乐融融。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很羡慕,我从来不提自己的家里人,面对这样可爱圆满的家庭,我那破碎、冷清的“家”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起初总是唐纪说我听,但是到后来,唐纪问我的情况,我不好意思说,匆匆回家了。那次唐纪觉得我很奇怪,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不喜欢和人说话,成绩不好,老师讨厌,总是自己躲在自己世界里不愿意出来。后来我们说话的次数变少了,直到一次我因为营养不良在家晕倒了。
整整一个上午,如果不是唐纪和老师说,我估计都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不在。中午的时候唐纪凭着记忆跑到我家敲门。事后,听唐纪说,那是她快吓死了,脑子里一直都是我被人杀了然后肢解了放在冰箱里的画面。对于她这不正常却又显得有些道理的想法我只能翻白眼对待。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让我臭在家里,晕了一上午的我在中午的时候醒了,虽然全身瘫软脑袋不清醒,但是还是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后唐纪直接冲进来然后四处张望,也不管扒在门上虚弱地我。
“你家怎么没人啊?你一个人在家干吗啊?”她参观完了一圈后才看到已经饿得不成样子的我了。“呀!你站着干吗啊?坐啊!对了,你今天没去上课,怎么啦?”
我很想哭,不禁是饿得,还是因为唐纪。我当时在想,小姐,你能不能扶我去沙发上坐一下啊!
幸亏唐纪发现了这一点马上跑来扶我,把我的手架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把我甩到沙发上。没错,是甩到。我当时营养不良啊,还饿得低血糖啊,就这么甩到沙发上,很晕的啊!据唐纪回忆说,我当时的脸很白,比鬼还白,虽然她没见过鬼,但是她看过《午夜凶铃》,觉得我和里面的那个贞子小姐差不多。按唐纪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我私自认为,她当时肯定很嫉妒我。
后来我说我没吃饭,饿了。然后唐纪就说:“你等着。”然后就跑出去了。半个小时后她端着个大保温桶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将保温桶放在我面前。
“快吃,我妈做的。你赶紧吃啊!”
说的毫不夸张,我当时几乎是含着眼泪吃下去那慢慢一保温桶的饭的。一方面是感动,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就连我那不知所谓的爹妈都没有。一方面,那饭实在是太多了,唐纪盯着我我又不好意思倒掉,于是全部塞进了我的胃里,搞得我胃疼。
“所以,你们是因为一顿饭而这么的······好?”霍邵谦问,他的头又枕在了我的腿上。
“当然不是了,我上初中时性格怯懦,老是受人欺负,唐纪每次都帮我,额,告老师。哎,你不要这样的表情嘛!那个时候我们很小嘛,而且又是女生,最安全的方法当然就是告老师啦!”我解释道。
时间过的很快,很快我们就面临着中考了。我的成绩差,如果运气好的话顶多上一个普通高中,唐纪成绩好,她可以上市重点。但是最后唐纪很仗义的选择了和我一起呆在普通高中里。由于她的分数高出我们学校录取分数一百多分,学校免了她的全部学费,还每年给她两千的奖学金。
那个时候我对于唐纪的这个选择很生气,可是她摸着我的短头发说:“这样多好啊!给我爸妈省了好大一笔钱呢,每年还有奖学金,我们可以吃好吃的啊!”我很感动,正眼泪婆娑的时候,唐纪摸着我头发的手停了,她揪起我的一撮头发说:“小晨啊,留长头发吧,肯定比现在好看。你看现在我们一起出去别人都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会找一个这么矮的男朋友啊!”
当时的我真的很想戳瞎她那双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然我没有这么做,这样做会负法律责任的,我才不要坐牢嘞,而且唐纪这么好,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对吧!
认识付之于是在高二的时候,唐纪代表学校去市区参加活动,认识了在市重点的付之于,然后暗恋。
在高考的之后,唐纪被w市的L大录取了,付之于也被录取了。而我呢,就报了本市的专科,学了护士。
“唐纪每次放假就回来找我,后来毕业了也回来找工作。她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其实哪有那么弱呢,跟唐纪混的那几年我变了很多了。我会主动跟别人说话,会交朋友,会坚强,会照顾自己。”我说,垂眼时正对上霍邵谦浓黑的双眸。
他捏着我的手,沉默了一下,然后试探性的问:“那你的家人呢?”
我知道他会问,我怕他会问,更怕他不问。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心里,就像上课回答问题,明明自己知道答案,想举手又不敢,一直盯着老师,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然后点名叫自己起来。但是当老师的目光过来时却选择了低头,事后自己又后悔万分。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出轨了,她怀着肚子逼走了我爸,改嫁了。我爸消失了。”我努力让自己平静的讲述这件事,但是我发现不能,因为我发抖的手出卖了我。我不自觉的把语言最简练化,想使它听起来就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霍邵谦没有说话,只是改捏着我的手为握着。他翻个了身,抽出一只手抱着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肚子上。
过了很久,我以为他睡着了,本来想看电视的,刚拿起遥控器就听见霍邵谦闷闷的声音。“那你那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电视被突然打开,安静的空间瞬间挤入嘈杂的叫嚣声。我咽了咽口水,“有时我妈会来看看我,但是当我醒来时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只能靠自己了。五六岁的小孩子会做什么呢?衣服不会洗,就不洗,轮着穿,家里脏了就扫扫,不会扎头发,就自己拿剪刀剪掉,一个人不敢睡觉就把家里的枕头将自己围起来······”
话还没说完,霍邵谦的手已经抚上我的脸,他心疼的看着我,抹掉我脸上的眼泪。他叹了一口气,就将我揽进怀里,双臂慢慢收紧。
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哭。我使劲的收住眼泪,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只有这样我才能忍住眼泪。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习惯,只知道我不喜欢在人前哭。
“以后有我,你不用洗衣服,不用扫地,不用自己扎头发,不会再一个人了。”霍邵谦的嘴唇贴着我的头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快要把我融化了。我放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将头彻底的靠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一点点消毒水和洗衣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