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命家丁将我绑在木桩上时,殷青青便同她娘亲一起在旁看着,两张嘴脸强掩着喜色,变得有些扭曲。不愧是母女,连看人死的神情都这般无二。不过我并不怎么怨她们,其实她们也挺可怜。母亲与我未出现在殷家前,父亲待大娘是唯一,殷青青自小更是宠溺无比,娇纵的胜过长安城里大半有钱人家的姑娘。娘说人心贪婪,得不到便想千方百计得到,得到了便想永远不失去,一旦有人触及彼心便如同掷焰于干垛,最终将自己与他人一并湮灭。大娘怨我和娘亲夺走她与殷青青的一切,所以总是千方百计明里暗里的算计我们,可娘却一点也不耿怀。我知道娘只是心善,自觉有愧于她们,才会处处忍让。我虽不能如她一般开怀,却也不怎么同她们计较。我一直以为人心只是如此,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天真了,不止我,娘亲亦是…她总以为人心再如何伪恶定总有善念,我不知道娘是太相信人类还是太信任父亲,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将一个曾经是妖的女子作为自己此生最爱,她不知道人类的眼里是容不得任何砂砾的,就算修成真正的人也永远无法抹杀曾为妖的事实。我抬眼瞧了瞧上空,日头好烈,有些睁不开眼。数道粗糙的麻绳死死的勒在我身上,四肢很快便没了知觉,只剩下一颗头颅清醒的厉害。四周看热闹的人好多,老幼妇孺皆有。耳畔太嘈杂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举起手纷纷朝着我指点,神色鄙夷。家丁还在往我脚下推柴火,大娘便在旁指挥,样子真是像极了城门口卖豆腐的王嫂子呐。殷青青还在看我,一双眼睛时不时的挑两下,活像两颗熟的要落枝的葡萄。我在人群中搜索半晌都未曾见到父亲,我想他定是不会来了了,可惜了这么好的戏啊,可惜了大娘如此费心啊…“你在看什么?”殷青青突然走近些讥笑道我抬起头看着她,她长的简直同她娘亲一模一样,以前我总觉得她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不知怎的现下想着日前当是糊涂了。“为什么不说话?还是气的不愿同我说话?”我本来是准备跟她说话的,可听她这么说便又不想说了,于是敛了眸不看她。“你!”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我低着头便只见到她桃红的裙踞猛然翻纷,双脚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哼!你还有什么好自傲的!你娘死了你一会也要死的,像你娘这样的妖精就该好好待在深山里修行,再不然乖乖做一只畜牲也罢,怎的偏偏要逆天为人,还生下你这个小畜牲,光明正大的同我们母女俩来争抢!真是好不要脸的畜牲!活该被烧死!”“我娘不是妖”我不想与她多做争辩,可却自觉应该说些什么。“哼!那个道长说你娘曾是妖狐,所有人都听的可清楚了!难道你耳聋了不成?所以呀!你也是妖!你也该死!反正你娘也死了,你一个也活着无趣,倒不如下去陪她罢!说不定下辈子能投生到同一家猪圈里呐!”我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她,她一手轻覆半唇一手斜倚着柳腰笑得好像被皇帝看中了一般。“殷青青”我轻轻的朝她唤到她一愣尔后冷了眉眼低哼一声,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和恨可以这么融洽的处在同一张脸上呐。“干什么!想骂我了麽?”“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姑娘家嘴巴太臭会没人要的,最后你娘可能将你嫁给西街那个卖馄饨的三蛤子呐”“你!贱人!”啪的一声脸颊便火辣辣的疼,这丫头下手倒真是狠足了劲呐。“本小姐今日便要在此见你烧成灰!看谁来救你!”她说话便转身跺到大娘身边娇呵着“娘呀!你快点让人点火烧死这个狐狸精啊!她居然还敢辱骂女儿呀!”“什么!这个死丫头居然还敢骂你!简直是活腻了!看娘今日不好好替你出这口气!”她说完便从下人手中执过火把,尔后慢慢朝我走近,严重仿佛沉寂千年的黑暗喷涌而出。“各位!想必大家皆已知晓,殷家妾室乃妖狐入世,今日若非道长点破,殷家定还被这两妖孽迷惑!故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了这余孽!”当她将烧的炽吱吱的火把扔进我脚边时,大火便呲啦的燃起,耳边只听的噼里啪啦的干柴烈火嘶吼渐长。透过袅袅弥漫起的青烟我看见大娘和殷青青在笑,不加任何掩饰的笑,周遭的人还在指点,我依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父亲还是没有来,我知道他是不会来了…其实我同娘亲一样有些天真,以为父亲或许会后悔。娘死的时候父亲可都不曾掉一滴眼泪呐,他怎么会后悔呐…娘死了,我也快死了,不知白姨如何了?是否安然逃脱,若可以便愿她永远不再涉足人间。道士不会放过她,人类更不会接纳她…白姨是一个好妖,虽然她不能像娘一样变成真正的人,可她从不害人,总是在我生辰时便偷偷遛进殷府,然后给我带好多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会讲一些我从未听过的俗世怪谈。娘说再过几年白姨便可修成真人,届时便可与我们待在一处了,不用在忌讳那些可恶的道士和尚。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总以为自己握住了心中所想,十指伸展才蓦然明了其实不过黄梁梦一场罢…大火烧的越发旺,脚边裙踞早己燃的纷纷打起了火卷,浓烈的熏烟呛的我不住咳嗽,滚烫的炽焰烤的全身上下疼的要命。听说人死时什么模样做了鬼便还是这般样子,那我死后岂不是要变成一个全身焦黑发黄的骷髅?那娘亲一定会不认得我的。我见过府里一个跳井自杀的丫头,她在井里泡了四天四夜才被捞起来,全身的皮肤都泛着腐白,涨的好像要破掉一样,双眼睁的老大却是翻着浑白,嵌在一张鼓的圆溜溜的快烂掉的脸上活像大娘最爱戴在头上的白玉珠翠。后来听下人们说她其实是被大娘扔下去的,因为殷青青说她偷了她一支翡翠珠子。我想以后大娘和殷青青会过的很好,每天都会像现在一样笑得开心,因为我快死了…不知道那个道士如何了?自他不甚错杀了娘亲后就神情恍惚连携身的剑都未收起便仓皇跑出了殷府。其实我是有些怨他的,若不是他执意要杀白姨,娘也不会拼死相护,便不会被他失手一剑刺穿胸口,若不是他一句话说母亲曾是狐妖,母亲的死也不会这么无人怜悯,而我亦不会被人当作是妖孽焚烧…说到底不过人世一场,过了就过了罢…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再也见不到山鬼了,再也不能喝他酿的酒了…大火越升越高,将我整个吞噬其中。滚滚浓烟夹着皮肉烧焦的气息在整个午后弥散开来,全身上下如同有人一刀一刀将我的皮肉刮下,双眼几乎快睁不开了,微弱的气息只进不出,我想我却是要死了…突然耳畔传来山鬼轻吟“闭上眼睛,我带你离开…”我猛然一惊努力抬眼便只见整个人被一圈幽蓝色暗淡光环围住,烈火浓烟瞬间消散,身上不再有烈焰舔舐,一时竟也忘了疼痛。耳边轻声次起“闭上眼睛,我带你离开…”“好…”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扬起唇角笑着低声应到,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淹没。==============================================================
同类推荐
皇后凶猛之太子爱不羞
姬若初的一生,尊宠六宫,母仪天下。若非长女痴傻,她可谓全天下最完满之人。可惜天不遂人愿,在自己的儿子即将登基之际,一场无妄之灾竟将她和一双儿女拖入深渊,被自己的丈夫活活烧死在凤栖殿。而最让她想不到的是,最后为她母子三人收尸的,竟会是早已离世的他……*第一次见面,他将她拖入华丽大撵脱了个干净,美其名曰:证明她不是刺客。第二次见面,他大大咧咧的闯入她的寝殿自解衣袍,美其名曰:证明他不是刺客。第三次见面,事情更是离谱。他竟然抱着她当众跳入华清池,美其名曰:证明他们两个都不是刺客!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太子殿下,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忍无可忍的姬若初一把揪住某人华丽的衣袍将他高高拎起,磨牙霍霍,狠不能当场将他撕碎。“呀呀呀!”被高高拎起的某人双手双脚乱晃乱摆,嘴中怪叫。那华丽的紫色衣袍随风飞扬,神秘而又魅惑。一如他那终年闪着或狡黠或痴傻笑容的诡魅双眸,“初初,本殿害怕怕,和初初娘子生不了小宝宝啦!”“你去死吧!”被某人疯言疯语给气疯的姬若初双手一丢,一把将某人给狠狠砸向不远处的池塘,转身就走。“咚——”随着一声巨响,水花飞溅。“太子殿下!”早已见怪不怪的众侍卫侍女被水花一溅,才想起各自的职责,连忙救人的救人,回屋寻找衣物的寻找衣物。一通折腾之后,侍卫好不容易将某人救上岸,却见一脚将侍卫踹飞,三不两下拨开额前的发,左右一看姬若初已走远,竟然立即号啕大哭:“来人呀,初初娘子谋杀亲夫了!本殿不依啦!”正走到回廊转角处的姬若初闻声被吓的一个踉跄,差点扭了脚:“晖太子!若非你父皇用计相逼,本宫就是死也不会再踏进你的太子府一步!所以本宫最后警告你一遍,不要随便乱叫本宫!”……简而言之,这是一位试图改变前世命运却在今世惹上装疯卖傻无良太子爷而不得不与之斗智斗勇的彪悍公主的故事。
热门推荐
隐婚蜜爱:老公回家请敲门
御子湖畔偶相逢,惊飞野鸟无数……外加结婚证一本砸在她头上。本以为自己不过是某男的挡箭牌,结果某男宠起人来,连他自己都惊讶!“老公,人家喜欢这个牌子的包包,但人家不喜欢这个颜色!”某男直接拿起手机:“将X公司买下来,把X款式的颜色换成少夫人喜欢的,马上生产。”某女大喜过望,继续眨着星星眼,轻喃道:“老公,人家很喜欢白天的你,却不喜欢晚上的你,介个怎么破?”某男了然的挑挑俊眉,附在她耳畔认真的回答:“如果老婆想黑白颠倒,我倒是不介意,而且会更加卖力的!”某女气结,将包包摔到他怀里,下达最后一个命令:“恭翊景,今天晚上不许回家!”某男瞬间如临大敌,因为他,没有自己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