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略显愤怒的望着轻水,等待着他的回答。在他看来,就是普通人对淋一场雨也会有所感悟,何况天生控水的轻水?
轻水低下头,这事只能实话实说了,“对不起,师父,我没有什么感悟。”他本来悟性就不好,被莫名其妙的罚淋雨,也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狞听到轻水的回答,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旋即又愤怒道,“那你干嘛去了?”
轻水瞥了瞥陌山,扭扭捏捏道,“我感觉太累了,就在雨中睡着了。”刚说完轻水就后悔了,这个理由在场的人都不会信吧!可是,自己也还真的睡着了!
的确,先不说能不能在雨中睡着的问题,已经达到化灵境界的修炼者因为累会睡着,说出去怕是天下人都不会信。
然而奇怪的是,轻水说出理由后,狞却收敛了他的愤怒,变得温和的说道,“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狞知道施展魂控秘法时,会对双方的精神产生一定伤害。更何况在他看来,轻水是依靠自己顽强的意识硬抗住了那控魂之灵对精神的冲击力,那样轻水精神的负担肯定是很大。因为是自己的原因,狞也不好意思再厉声训斥自己这唯一的徒弟了。
众人听了狞的话,都很是惊讶。本来以为狞会严厉的训斥一番轻水,居然只是一句让轻水好好休息就完了。
更有爱猜想的祝融门下大弟子季产子,在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就是那些独行霸主的行事风格吗?变化莫测,果然是桀骜之人啊!”
轻水也没有意料到师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本来他还准备接受更严厉的惩罚。听到师父的话,他张大嘴巴,随即连忙道,“是,师父。”
祝融也惊奇的望着狞,他越来越猜不透狞的想法了。不过,狞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轻水好,他也不便说什么。只好鼓励性的看了一眼轻水,“你师父说的对,你要好好休息,再好好修炼。”
尤其是修炼二字说的很重,轻水听了也明白父亲的意思,就是让他好好修炼,这次就不追究了。
狞又看了看轻水,转头对祝融说道,“祝融,今日的接风宴就此结束吧。从明天起,我就会好好教导轻水修炼了。”
祝融当然同意,说道,“狞前辈,既然如此,那您就和轻水一起住在夕阳湖畔吧,这里风景也适合修炼。”
“嗯,”狞点点头,又转头对轻水说道,“好了,今天你就回去好好休息。”
轻水领命,恭敬的退出石屋殿堂。不料陌山也跟了出来,对轻水愤懑道,“轻水哥哥,你出去一趟,怎么就拜了个如此严厉的师父呀!”
轻水不理睬,径自一人凝结出水盾,脚踏水盾向山上的夕阳湖飞去。陌山又跟了上来,继续道,“轻水哥哥,你那师父怎么这么凶啊?”
轻水转头对陌山笑笑,凶?他今天还差点死在了师父手上呢!温和的说道,“陌山你不懂,严师才能出高徒。难道族长对你不凶?”
陌山呶呶嘴,虽然祝融在生活中对他很好,好的可以说是溺爱。但在修炼方面,却比刚才的狞严厉了不知多少。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飞到山顶夕阳湖畔那栋茅草屋前。
一起降落,轻水却飞快的跳入屋后的夕阳湖中,露出一个脑袋,对陌山笑道,“陌山,快下来玩玩儿。”
陌山听了,也跳入湖中,却被轻水操控湖水分流,直直的落在湖底的岩石上。“好啊,轻水哥哥,你又欺负我,别怪我不客气了!”陌山揉揉额头,佯怒道。
轻水坏笑一声,遁入湖底。他天生控水,在湖中自然是畅快的很,宛如一条鱼儿般欢快的游着,全然忘记了什么忧愁烦恼。的确也是如此,轻水在水中,就像离家多日的游子又重归母亲那温暖的怀抱。
水就像母亲一般,宠爱的轻水,温暖着他的内心,灵魂。
陌山伸出小手,灵力萦绕着。忽然一击,向湖中砸去,正正打中了逃窜的轻水的鱼尾巴。“啊唔呜!”轻水假装伤的很厉害,抱着自己的脚大叫不已。
陌山却不理会。他和轻水经常在夕阳湖中玩闹,也见惯了轻水的诡计。如果此时他过去,轻水定会一把跃起将他按在水中,痛快的“教训”一顿。
见陌山没有中计,轻水叫的更是厉害了。陌山无奈,这一招轻水哥哥都用了三年了。
三年前的一天,他们在湖中玩闹,轻水整蛊了陌山后,被陌山小惩一番,轻水却假装受伤。陌山以前被骗了无数次,那次就不理会他了,谁知轻水直叫受伤很严重,将陌山骗过去,狠狠的按在水中暴打一顿,湖水呛的陌山差点昏迷。但后来,陌山反攻,又暴打一顿轻水。
之后每次被陌山收拾后,轻水都会假装受伤,骗不过就假装伤的很厉害。总之,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对陌山“报仇”,但往往都是失败而归。毕竟,陌山的修为比轻水高一些。
两人就这样,在湖中玩闹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后来祝融等人带狞上山来,他们才爬上岸。
祝融带着狞仔细观察了夕阳湖畔的每一个地方,本来还想和狞长谈一番,却被留守总部的二弟子南鱼告知,总部有事要他回去处理,他这才带着柜比等人离开了。
而此时夕阳湖畔,就只有三个修炼者。狞,轻水,陌山。
本来顿丘是应该继续驻守的,却因为狞的缘故和祝融一道回了总部。
祝融走后,狞便从他的储物空间中翻出一些奇怪的东西,飞跃到夕阳湖上,十指飞快的结出一些秘纹,又不是将翻出的东西抛向四方。
轻水和陌山二人仔细的盯着狞的一举一动,轻水却全然不知师父在干嘛,而陌山却是越看盯的越仔细,脸色也激动兴奋起来。
到最后狞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秘纹时,陌山更是不禁失声道,“寸天尺地!狞前辈竟然如此轻易的就结出了这等大阵!”
轻水不解,他对阵法了解甚少,根本不知随意结出寸天尺地大阵的意义。但他知道,陌山除了修炼,也喜欢钻研阵法。而且布阵能力很强,不亚于略懂阵法的祝融。
狞结出寸天尺地的最后一个秘纹,回头看着迷惑的轻水和激动的陌山。他刚才听到了陌山的惊呼,对陌山也渐生好感。
因为,寸天尺地这一阵法,相当于幻阵的最高境界,在一个有限空间里布置出一片天地,是何其神奇的阵法!而狞自认为自己的阵道修为很不错,布置寸天尺地时,能够看出的人也是极少。但小小年纪的陌山也能看出来,证明陌山的阵道修为也颇高,至少入得了狞的眼。
狞看着陌山,微微笑道,“陌山小友也是阵道中人?”
陌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略懂皮毛而已。”
轻水听着,忽然心中掠过一个想法。陌山喜欢阵法,而师父又是阵道高手,何不让师父教授陌山阵法?
如此一来,师父的阵道心血也有了传人,不至于将来失传。而陌山习得阵法,将来又会是炎帝部族的一大主力!
看来,是需要求求师父收陌山为徒了。轻水在心里盘算着。
一个闪身,狞飞回岸边,依旧对陌山笑道,“能看出我布置寸天尺地,你的阵道修为应该不低吧!”
可以说,狞最得意的不是他的修为和地位,而是他研究了大半生的阵法。而此时发现阵道和武道都是天才的陌山,狞心中也动了收徒的念头。毕竟,轻水只是有可能获得神秘结界中的至宝。而他又不能在武道上传授给轻水什么,轻水有自己的修炼之路。但陌山,正是接受自己的心血传承的好人选。
陌山本就有些怕生,被狞追问,脸颊变得绯红,小声道,“狞前辈,我只能布置出一些基础阵法罢了,不值一提。”
“哈哈…”狞仰天长笑,不再言语。
许久,狞才缓过神来,看着轻水道,“轻水,明日辰时,你便进入那大阵修炼,可知否?”
“是,师父。”轻水恭敬回答道。先前他还不明白,为何师父一来就要布置寸天尺地的幻阵,没想到居然是替自己准备的!
“此中我布置了许多幻境场景,你可以试着参悟。”狞又道,“虽然你是先天修炼者,修炼之道不一般,但我也可以让你在幻阵中参悟你的道!”
说着,狞的脸上流露出一股冲天豪气。这便是我,天下霸主狞!纵然不能传你修炼道法,也能给你最好的条件,让你去悟自己的道!
如此豪情,也让轻水深深的折服了。为人师长,做到这一步,也可算是尽心尽力了。
“师父,弟子定会好好参悟,不会浪费你的心血的!”轻水在心中暗自发誓。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狞招招手,示意轻水二人退下。而他自己,转身负袖而立,安静的望着夕阳湖。
夕阳湖中,游鱼嬉戏着,泛起连绵不断的涟漪。而昨日田田的荷叶,却被正午的暴风雨吹打的七零八落,东倒西歪。午后的阳光,随着涟漪泛起,带给了湖水鳞鳞金光闪烁。
狞就一个人,安静的看着湖中的一切,忘却了一切。此时,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自己的一生。
出生于蒙山的那一川瀑布,成长于蒙山。与妖斗,与人斗,更到后来欲与天斗!他一路走来,遇到的危险无数,机会也不少,也看惯了生死,看惯了争斗。
而今日,收了轻水为徒,到见到陌山,也动了收徒的念头,使他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分。
存活于世,为了什么?
若不能像人皇等人一样破天飞升,他已达到这个世界的巅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可是要达到破天境界,真的太难太难了,难的如他,也欲放弃了。
“唉,”狞长吁一声,似乎吐出了心中的所有阴霾。
“破天何可期?不若为师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