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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意已定

“夫人这裙子上的芙蓉花可是如意坊的窕纤绣?”一旁端坐的叶轻瑶脆生生的话插了进来。

大家都朝着她看了过去。大太太的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叶轻洛嘴角抽动一下眼中满是讥讽,叶轻澜则扯了扯她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心的看了眼大太太跟莫夫人,叶轻离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样的受人关注可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想着本本分分的做着她胆小的小庶女,没人注意到她才好,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懂。

莫夫人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脸上却不显分毫,依然满脸随和的笑意,扭头看向叶青瑶,“是呢,正是京里吉祥坊的窕纤绣,没想到七小姐有这份眼界儿?”

“我平日里就极是喜欢这绣活,也研究过各处的刺绣技法,早就听说如意坊这窕纤绣在刺绣这一块堪称一绝,却无缘得见,今见了夫人裙子上的花就忍不住出声询问,倒是我逾越了,夫人不要恼了青瑶的求知心切。”叶青瑶不理会妹妹的小动作,巧笑嫣然的对着莫夫人盈盈一礼,倒是叫人不好嗔怪她插话的失礼。

莫夫人呵呵一笑“哦?七小姐倒是心巧的,我们府里的绣房有个绣娘是在吉祥坊里做过的。这裙子就是出自她的手,七小姐也是好眼色呢。”满脸的温和,又招手喊了一旁的翠竹“把我那两个新作的帕子拿来给七小姐。”

翠竹应声走进了内室,片刻功夫拿了两条崭新的帕子拿给莫夫人“夫人看可是这两条。”

莫夫人看了笑道“正是这个。”又对叶青瑶道“这对帕子也是窕纤绣的,就送了七小姐,瞧瞧可喜欢。”说着让翠竹拿给了叶青瑶。

叶青瑶欢喜的接过,展开帕子一条绣了枝红梅,一条绣了鸢尾花,“真漂亮。”嘴里赞道,掩不住眼里的欣喜“青瑶谢谢夫人。”说着福礼道了谢。

“嗯,喜欢就好。”莫夫人笑着颌首,手却似有意似无意的一直拉着叶轻离。

叶轻离看着被拉着的手,还有手腕上莹润的羊脂玉的手镯,最近是不是转运了,一个一个的怎么都来关注她这个卑微的小小庶女呢,大太太是这样,莫夫人也是这样,联系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再想到巧梅打听出来的,她不由后背一阵发寒,他们在算计什么呢?眼角的余光瞄了瞄莫夫人,又瞄了喵大太太,她只想平淡的度日而已。

“夫人,弘智大师来了。”一个丫鬟隔着门帘子禀道。

“昨日去普济寺我扭了脚,就拖了弘智大师替我给菩萨上柱香,添些香油,今儿回来可能是跟我说这事。”莫夫人跟大太太解释道。

大太太闻言起身要带几个女儿回避。

莫夫人摆了摆手道“大师是方外之人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

大太太应了声是。

莫夫人已起身对小丫鬟道“请大师进来。”

小丫鬟撩了帘子,弘智大师走了进来,面目端详,颌首跟莫夫人见了礼,莫夫人也俯身回了礼,又引荐了大太太给他“这是扬州叶总兵的夫人。”大太太赶忙上前见了礼“弘智大师安好。”

“叶夫人。”弘智轻轻颌首回了礼“老衲跟叶总兵也有过一面之缘。”

“这几位是叶总家的六小姐,七小姐,八小姐和九小姐。”莫夫人指了叶家女儿给弘智大师。

“见过弘智大师。”叶轻离跟着解解闷屈膝行礼。

弘智微微颌首“几位小姐有礼了。”说着扫视了一眼四人,眼睛在叶轻离脸上略微顿了顿,叶轻离心下又是一惊,又是这样,到底是怎么了?轻抬眼帘迎着弘智大师的眼睛看过去。

弘智对着叶轻离略显不安的眼神,嘴角翘了翘,对她点点头,叶轻离有点莫名其妙。她貌似与这和尚不熟。

“夫人托给贫僧的事情都办妥当了。”弘智已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大太太。

“有劳大师了。”莫夫人略略欠身。

“不敢。”弘智侧身避开莫夫人的礼,“贫僧不打扰夫人会客了。”弘智将一张寺庙里专用的笺纸递给了莫夫人。

“大师慢走。”莫夫人接了那笺纸送了他到门口。

回到床榻处依然引着众人坐了,又留了两盏茶的功夫大太太起身告辞,莫夫人送至了门口,看着大太太上了马车。

叶府内院叶大太太的正房

“可说了什么?”叶大老爷叶振清坐在临窗的黄杨木雕花的床榻上,喝着大太太端给他的茶,沉声问道。

大太太在太对面坐了,“莫夫人倒是什么也没说。也就是随便问问,拉拉闲话。”想了想又道“倒是拉了小九儿说话,后来弘智大师也见了,就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想法。”

大老爷并没有什么反应,略略沉思,”嗯,这个也不急,有什么想法也得等莫夫人回京,先放一放,倒是几个孩子,你也要多费点心,都不小了,别让人笑话了。”

大太太闻言略有不快,若有所指的道“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大老爷不由看了眼大太太,挑了挑眉“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大太太便将叶轻瑶今天的举动跟大老爷讲了,“许是平日对她多有疼爱,倒是养成这行事乖张的性子,难免失了德行。”大太太拧眉。

大老爷听的也是脸色微沉,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大太太看他脸色不愉宽慰他“老爷也别恼,莫夫人倒是并没在意,看着倒是很喜欢小七儿那活泼的性子。”

“你懂什么。”大老爷略拔高了声音“人家堂堂侯爷夫人心里不喜会让你看见吗?这些公卿人家的女人有几个是好相与的,如若连你都能看出来,那她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大太太本就是为了宽慰他,听他这样说,心里难免有些不快,便不再做声。

“罢了,左右现在无事,你最近就辛苦点,多花些心思在孩子们身上吧。”大老爷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僵硬,缓了缓,啜了口茶“五月就武举考试了,你抽空帮着尘儿收拾收拾,让他提前去京里吧,大姑爷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他会帮着打点的。”

大太太轻声应了是。

“还有崔侍郎家你也递个音儿,不管尘儿这回中与不中,年前也都得把婚事给了了吧。”大老爷语气平和了许多。

“我知道了,老爷,您就放心吧,崔小姐马上也及笄了,尘儿要是再高中,正好双喜临门。”提到儿子的婚事,大太太脸上也充满柔和的笑意。

第二天,七小姐叶青瑶被禁足了,大太太找了个教习妈妈去七小姐的院子教习她礼仪。

叶轻离听到了消息,心里一份了然,叶青瑶还是没给自己定好位置,在叶府,一切体面可都是老爷太太给的,太太宠你,是有度的,一旦破了这个度,那是不被允许的,叶青瑶还是太年轻了。

叶轻离指挥木香沉香两个丫鬟在归置东西,她要搬去芳园了。

穆姨娘满心的不舍,女儿从出生就在她身边养着,搬去了芳园虽然都是在叶府,但到底不能像以前那样朝夕相处了,转念一想,却也不再纠结这件事了,女儿大了,她也要做好自己的打算了,是该找个时间跟女儿谈谈了。

叶轻离在芳园给自己选了个最靠后面不大的一个一进的院子,两间连间的正屋带一个耳房,做了起居室和书房,西厢房小两间留给了粗使的婆子和小丫鬟。东厢房就给了木香沉香。院子的东面还有个小厨房,让叶轻离很是欣喜,院子有围墙围了个严实,这也是她选择这个院子的原因,围墙周围种满了桃树,桃花已落,接满了指甲盖大小的毛茸茸的小桃子,屋子后面也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可能这里空的久了已经长满了杂草,房子却是修缮过的。

收拾好箱笼,布置好院子,叶轻离搬过去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穆姨娘亲自在她院子里帮她布置房间,把她库房的好东西一股脑的往轻离这里搬,搬进来的当天穆姨娘留宿在女儿这里。

母女俩睡在了一张床上,盖了一张被子。

叶轻离依偎在娘亲的怀里,娘亲的手轻抚着她的头发,她感到从没有过的满足。

“娘亲,”叶轻离喃喃的道“不论您想做什么,您就去做吧。”

穆青莲怔愣住了,低头看向怀里小小的身子,“轻离,你........”

“娘亲,您无论做什么,只要知道女儿只希望您过的好,过的快乐。”叶轻离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娘亲。

穆青莲在她眼中看到的是热切,坚定和一抹疼惜,她不觉眼中盈满了泪,这就是她的女儿,小小的身体,却是最贴心的,双手又抱紧了女儿瘦小的身子。“我想离开这里,离开叶府,离开你爹,离开扬州。”她语气尽量平和的说道。

“离开中原。”叶轻离接过娘亲的话“去找外公吗?”叶轻离问道。

“嗯,去找你外公外婆。”穆青莲轻轻点头,终于说出来了,心里一下子轻松了,继而又有些不忍“可是娘亲不能带你一起。”

迎向母亲愧疚的目光,叶轻离握了她的手“我知道,您不想我跟着您到处奔波。”

“嗯,你留在你爹这里总比跟着娘到处被追杀的好,等娘有了一定,就回来接你。”穆青莲道,眼里有着无尽的苦涩“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还是很有道理的,我常常想,你外公外婆应该是很失望,很痛心吧。”泪从眼角滑落,想着宽和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她是个不孝的,不知他们会原谅她吗?

过了许久,就听到叶轻离低低的柔嫩的声音在穆青莲的耳边响起“如果方便,就让我知道您的消息,我知道您过的好,就放心了,我以后也会去云南看您。”

穆青莲点了点头,女儿一直都是很贴心的,有时候她都不能看清楚这个女儿,但是她就是知道,女儿是会理解他的,因为不舍,因为留恋,直到今天这话才出口,心里却是溢满了酸涩,这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呀,这些年相互扶持着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让她怎么舍得。

“娘亲,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叶轻离宽慰着娘亲。“我也会好好的,我会去看您,看外公,看外婆,您稳定了也会来找我的呀,是不是,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团聚。”语气坚定。

屋子里落针可闻,过了好久,久到叶轻离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娘亲哽咽的一声“好。”

叶轻离,嘴角翘了翘,手臂抱着娘亲的腰更紧了,“娘亲一定要幸福哦,要幸福....”喃喃的头枕着娘亲的肩膀睡着了。

穆青莲抚着女儿墨一样浓黑柔顺的头发,泪无声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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