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扬菜馆里,薛靳文与沈宛心对视而坐,
“儿子,这道花雕蒸鲥鱼这么多年来,味道还是没有变。那个时候你还那么小,总是粘着我……”
“妈,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还提来做什么?”薛靳文打断笑着说着话的沈宛心。
“后天我就要去法国了,以后再见你最快也要一两年,你叫我怎么能够不提?”
薛靳文笑笑不语,眼看着这个陪了自己整整三十一年的女人,在商场上,她嚣张跋扈,在家里,她深爱她所爱的两个男人,她的一生,何尝不是为了能够把自己的丈夫多留在身边,哪怕多一刻也是好的。
沈宛心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薛靳文的碗里,“以后带她来这里试试老板的菜吧。”
薛靳文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那里肯跟他一起到这里来吃饭,即使来了,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薛靳文这样细微的举动在沈宛心的眼里自然看得实实在在的。她笑了笑,对自己的儿子说:“她是个不错的女人,你也别太折磨自己。”
沈宛心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这一句话倒是道出了很多。
薛靳文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有分寸的。后天我送你去机场。”
“嗯,难得我儿子主动提出来。”沈宛心笑笑说。
而此时,林晴正坐在一家咖啡厅,从私家侦探手中接过文件袋。
“就这些?”林晴显然不相信这么几天私家侦探就找到了这么些资料,而且还是没有能够直接证明沈宛心就是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的证据,三十多年前的车祸,虽然证据确凿,直接指向沈国华,但是沈国华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了,这样的证据就算寄到公安局,多也就会对时代有所影响,而且上一次没能在庆典晚会上直接揭穿车祸真相,现在沈宛心肯定早有准备,这些资料现在就像是废纸一般,已经没有了价值。
“是的,林小姐,很抱歉,我也去查过您母亲去世那天的医院视频,并没有找到线索,而当天病房的视频,早就已经找不到了。”私家侦探露出无奈的表情。
林晴陷入了沉思当中,后来,她才打开自己的手袋,取出一张事先开好的支票,递给对面坐着的私家侦探,说:“好的,这是你这段时间的酬劳。”
私家侦探接过支票,也不再确认,这个委托人是个实实在在的金主,自己没有办好事情,哪里还意思再去确认什么支票的面额。
私家侦探离开,林晴依旧坐在那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的咖啡,味道还很不错,她细细的品完点的那杯咖啡,看着玻璃橱窗外面的行人。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看了看手上的银色腕表,她提起手袋结账后离开。
等她驾驶着自己那辆捷豹车回到薛靳文的私人公寓,薛靳文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她有些紧张,担心他会追问些什么,这次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跟踪的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比她先到了家。
果然如此,在她正在脱下高跟鞋要穿上拖鞋的时候,他开始问话,就如警察审问犯人。
“你去了哪里?”
“出去喝了杯咖啡。”她面不改色,因为懂得面对薛靳文该有的镇静。
他摸了摸手上的结婚对戒,又看了看她手上的那一枚,在窗户外面投进来的阳光下面还是依旧闪耀着钻石独有的高贵与夺目。他把头转向窗户那边,在阳光下眯了个眼。
林晴提着手袋往自己的房间走,袋子里还装着刚才私家侦探给她的文件袋。这段时间,她有了进房就锁门的习惯,是那个永远不能忘记的耻辱的晚上后养成的习惯,她小心的把文件袋放进带锁的抽屉里,虽然自己知道这样也许并不是足够的安全,但以薛靳文的性格,是不会做出翻看人家隐私的事情来的,这一点她有着十足的把握,了解自己的敌人,这是她必须要学得炉火纯青的一件事情。
她昨天被烫伤的手臂还裹着纱布,所以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薛靳文正打着电话叫外卖,她并不管他,只要他别再做出让她觉得难受的事情,比如,强吻她。
只是今天薛靳文的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很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呆在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这样悠闲的薛靳文,倒是跟这间公寓的主人吻合上了。
只是,林晴却找不到自己的角色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该像往常他不在家时自己去打理花草,或者是去做些家务,或者是翻看杂志……不!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像个小妻子?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这样的方式来消磨掉时光,那么她的仇恨呢?这不该是她的生活!
他觉察到她在身边,轻轻挣开双眼,看着阳光下的她,她整个人,散发着光芒,她的黑色长发反射着阳光,脸上还闪烁着夕阳照射下特有的红晕,这样的一幕,是多么让人难忘,她生的太美丽。
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站立着,那样的安静,他伸出手先要去触碰那样的美好,但她的一个转身,使他又急忙放下了伸出的右手。
她看着他,觉得这样的他太陌生了。
而他也看着她,今天下午沈宛心的话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母亲固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但也不会完全明白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情。无论何时,他都渴望抓住她,但是自己却从未成功。那天她被江康旭带走,他发了疯似的,害怕就那样失去她,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心脏要停止了呼吸一样,他也开始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像之前计划的那样,保护她不受到伤害。他从未这么的担心,甚至有些害怕,失去她,就是把自己跳动的心,活生生的取出来,摆着自己的面前,看着它停止跳动。
可是,她不知道!可是,她恨他!
“以后每天莱姨都会过来,以后你也不用做饭和做清洁。”薛靳文说话的时候看着林晴受伤的手臂,林晴也知道,这样的他算是为她考虑吧。只是,莱姨是沈宛心身边的人。
她不说话,因为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同时,她也不想跟眼前这个男人说太多的话,明天,就明天,一切都结束了。她不用再承受仇恨带来的折磨,也不用在看到这个让她感觉到耻辱的男人。
“等你手上的伤好了,我们去买台咖啡机,你自己在家煮咖啡也好。”薛靳文说这样的话,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又是这样,让她意想不到的温柔。
“谢谢。”她觉得这个时候该说这样的话,不因为任何,只是因为他说要为她在公寓里买一台咖啡机。
他起身,从后面抱她,她没有反抗,只是任他这样安静的抱着,直到送外卖的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