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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羞辱

时近晌午,城中热闹非凡,一路游逛,让两个孩子大开眼界。虽没有买什么东西,但只看着,朝汐风也感觉不虚此行。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些人的态度。

紫荆谷悬壶济世,六派中与普通人的交集最多,尤其在这主城中,所有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仰。

城中居民对于紫荆谷的标识极为熟悉,两人又都穿着代表内谷弟子的绿色服饰,虽然都是小孩模样,也没有人无端前来招惹。尤其那些摊贩,对他们更是和善,不停地介绍,毫无不耐之色。

只是明明是陌生人,却偏偏热情之极,一路所过,连活泼的白小莲都有些不适应,朝汐风更是大感吃不消,走了一会便拉着白小莲回去。

顺着来路回到了医馆门外,两人正准备进去,却见来往的人群无论实力强弱,俱都向两边退开,目中隐现忌惮之色。

一行五人从医馆中走了出来,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为首的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姑娘。一身紧身黑衣,腰间挂着两柄匕首,与一般的小孩迥异,神情冷漠,对身边众人也是不理不睬。

看见这幅情景,白小莲疑惑问道:“他们是谁?好大的威风。”

这五人衣襟上都绣着一座六层宝塔的纹样,与两人衣服上的紫荆神树一样,这是魅影楼的标识。朝汐风看了一眼,淡淡说道:“看衣襟上的标记,应该是魅影楼的弟子。”

而后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魅影楼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谓正邪有别,紫荆谷与魅影楼虽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平时来往可是极少,这些少年人出现在此,背后肯定有魅影楼高层带领。

早上罗长老应该就是去迎接他们,能够让罗长老亲自去迎,这带队之人在魅影楼中的地位绝对不低,究竟所为何事?

朝汐风低头暗自思忖,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动静。

两人正站在门口,一行人出来恰好迎面相对,那黑衣姑娘漠然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身后一蓝衫男子却是越众走了过来。

“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朝汐风有些诧异:“我叫朝汐风,这位师兄有什么事么?”

蓝衫男子并不答话,上上下下打量了片刻,才又开口问道:“可是紫荆谷的朝汐风?”

朝汐风眼神微眯,疑惑道:“怎么?师兄认识我?”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便是内谷弟子的制式服装,这人肯定是认识的,多此一问也不知有什么用意。

蓝衫男子却不回答,脸色怪异的又将他打量了一番,接着看了看四周,众人都是远远避开,附近也没有紫荆谷的长辈。

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看了看几位同门,哈哈笑道:“紫荆谷病公子之名,蛮荒年轻一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久仰久仰。”

后面几位也适时传来哄笑声,满含讥讽之意。

朝汐风脸色陡变,自己身具幽冥鬼气之事,只有极少人知晓,对外则宣称胎里不足而多病,可自己因此修行缓慢,与一般人相当,却是众所周知。

若是一般人自然没有什么,可是自己的父母都是当世人杰,正道两派之主。两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却是这样一个“废物”,一直被邪道之人引为笑谈,更有好事者给他起了个“病公子”的外号。

平时在谷中偶有听闻也只是一笑置之,如今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嘲笑,却不免生出怒意。不过两人实力相差太大,对方又是魅影楼的人,虽然是在紫荆城里,也不能贸然翻脸,只能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你!”

朝汐风没有出言,白小莲却忍不住怒道。

眼见自己的哥哥被人羞辱,白小莲自是愤怒不已,只是她从没与人发生过争执,显然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只能满脸涨红的瞪着对方。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跟着这个病秧子有什么好,要不哥哥带你玩玩?”蓝衫男子挑了挑眉毛,语带调笑的说道。

心思纯净的白小莲并不懂得话中隐含的意味,朝汐风却是彻底被激怒了。

还在襁褓中时两人便看到了彼此,此后十年岁月,白小莲也是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对于这个“妹妹”,朝汐风一直是爱护有加,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她,怎能不怒火攻心!

对自己的嘲讽,朝汐风可以平静面对,甚至做出让步。但白小莲就是他的逆鳞,触之者死!

“放肆!!!”

就在朝汐风双眼通红,准备不顾一切出手之时,一声怒斥从医馆中传来。

白青慧快步走了出来,脸沉如水,紧盯着蓝衫男子。

蓝衫男子显然知道白青慧的身份,待看清她的样貌之后,脸色煞白一片,低着头不敢言语,身后的同伴也是战战兢兢。

白青慧径直走到三人身边,见朝汐风与白小莲都是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而后看着一旁的蓝衫弟子,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弟子蓝鹏,见过白师叔!”

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蓝衫男子颤声答道,紧接着又说:“我爷爷是蓝山长老,师叔想必认识。”

“大名鼎鼎的魅影楼大长老,我当然认识。”白青慧冷笑一声,而后眼中寒光乍起,厉声喝道:“我倒想问问他,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在我紫荆城中也敢如此出言不逊!”

听到这话,蓝鹏大惊,又被白青慧身上的气势所激,再也说不出话来。浑身汗如雨下,瞬间就浸透了衣衫。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已经走远的黑衣姑娘转过身来,待看清场间状况,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嫌恶,迈步走了过来。

“白师叔息怒。”

走到近前,黑衣姑娘面无表情行了一礼,淡淡说道:“蓝师兄言辞冒犯,我会请楼中长辈好好教导,不过是小辈间的小矛盾,还请白师叔大人大量。”

眼前之人年龄不大,面对自己却能不卑不亢,白青慧眼角微挑,问道:“你师父又是楼中哪位长老?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我也该好好恭喜下他。”

黑衣姑娘又是一礼,说道:“师叔过誉,弟子不才,有幸被楼主收于门下。”

“原来是你。”白青慧瞳孔微缩,说完就不再言语,只盯着这位姑娘,脸色阴晴不定。

等了片刻,见她不在开口,黑衣姑娘又再行了一礼:“多谢白师叔高抬贵手,弟子告退。”

尔后转身就此离去,从头到尾,对朝汐风与白小莲竟是没有看上一眼,而白青慧也没再出言阻拦。见此情景,身后众人才急忙拉着仍有些惧意的蓝师兄,跟了过去。

看着那位姑娘越走越远,朝汐风突然高声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人影脚步未停,也没有答话,仿似没有听见,渐渐走远。

“嘻嘻,怎么小风哥哥看上人家了?可你现在才十岁耶。”出了这口恶气,白小莲心情好了许多,咯咯笑道。

朝汐风对她的胡闹并没有在意,白青慧却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心性,的确让人惊讶。”

“慧姨知道她?”朝汐风讶然问道。

白青慧说道:“冥荒大劫后,各派都是人丁凋零,南宫楚修行四十年,三年前才收下唯一一个弟子。”

南宫楚自是魅影楼现任楼主,十年前进入灵境,才继任了楼主之位。三年前一个七岁女童拜入魅影楼,而后被南宫楚收为亲传弟子,震惊整个蛮荒。

七岁开始修行已是有些晚了,南宫楚却将她收入门下,可见对她极为看重。果不其然,这女童确是天纵之资,不到两年时间便突破了念云境,方才她仔细观察,已经隐隐要踏入念露后期。

因为幽冥鬼气的存在,朝汐风五岁开始修行,如今还在冲击念露境,白小莲倒是没有什么阻碍,资质也是不错,也只不过刚刚进入念露中期。两相比较,更是让人吃惊。

并没有多讲,白青慧口气一转,说道:“那个蓝鹏也不能小视,资质虽然一般,他爷爷却是魅影楼大长老,在魅影楼的地位就好像我们紫荆谷的罗长老,早上罗长老就是去迎接他。”

朝汐风问道:“魅影楼来我们紫荆城干什么?”

“还能干吗,自然是来求丹。”

随意解释了一句,白青慧又说道:“之前忘了嘱咐一句,最近几天不要乱跑,没想到你们两速度到快,还好我及时出来,不然就难收拾了。”

“以后不会了。”朝汐风歉然说道,随后又有些愤愤,“那个蓝鹏说话太过难听!”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何必认错。”爱怜的摸了摸朝汐风的脑袋,白青慧叹了口气道:“我也猜得出来怎么回事,肯定是他们挑衅在先。”

白小莲急忙说道:“那个蓝鹏太可恶了,我们并没有招惹他,他却当众耻笑小风哥哥!”

“算了,他说的也没错,而且现在我们技不如人,要不是慧姨及时出现,真要闹起来,吹亏得还是我们。”心情已经平复,朝汐风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劝解道。

“我还是气不过。娘,你刚才为什么不教训教训他?”

“你啊,别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就像那姑娘说的,这事只是我们这些小辈的矛盾,慧姨训斥两句就罢了,若真的出手,肯定会把他爷爷引出来,倒时候会更加麻烦。”

虽然小莲仍有些不快,朝汐风却没有继续开解,转头望着蓝鹏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冷酷至极。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将来我一定会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白青慧满意的点了点头,朝汐风这一番话,让她大感欣慰。

以朝汐风的出身,被世人瞩目是在所难免,今天的事情她虽然可以帮忙压下,但以后还会碰到更多。孩子渐渐长大,总要去外面的世界闯闯,有些东西必须学会自己去面对。

“魅影楼与我们一直不睦,在这里他们自然不敢肆意妄为,可是些许的摩擦总是难免。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直接干涉,到时候你们总要吃些苦头,这几天就安心呆在馆内。”等到气氛稍缓,白青慧再次交代了一句。

“嗯。”朝汐风郑重应道,白小莲也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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