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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商队

在与恶魔签订契约之后,自己的性格是不是也变得和它一样了呢?一边思考着,坐在椅子上的凯伊抓着心口的手紧了紧,力道之大即使隔着衣服,恐怕已经在内里留下了血痕了吧,对疼痛毫无反应,凯伊只是静静的偏过头,以冷漠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老人,金色的瞳孔在烛光下闪烁着,有如骇人的毒蛇一般。

“魔鬼……你这个魔鬼……”倒在地上的老人理智早已经崩溃了,没有焦距的目光无神的散乱着,只有颤抖的嘴唇依旧机械的重复着对凯伊的控诉。在他的身上以及四周,是令人作呕的秽物,其中甚至可以看到带血的内脏碎块,屋内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而凯伊就在这片地狱中,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复仇比想象中的更容易,只需对视一眼,从魔神处得来的眼睛便可以轻易的操纵他们的一切,没错,就好像神一般。凯伊回味起众人互相残杀的时血肉横飞的场景,莫名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而作为主谋的老头,凯伊理所当然的给了他特别待遇。

莫迪瑞加——古语中意为腐蚀之毒,从被洗劫一空的房子里,凯伊利用所能找到的药材所制的一种毒药,在魔神所给与的知识中,这也算是相当残酷的一种。

这种可怕的药剂具有极强腐蚀性,光是触碰便会导致皮肤烧伤,若服下此药,内脏将会被腐蚀,而这种过程是缓慢却不可逆的。在古时候这被当做酷刑时所用的药,中毒者内脏将会液化,出现呕吐、腹泻的现象,呕吐物有血丝,并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最而这个过程将会持续数天,中毒者会在绝望中死去。死者尸体内脏坏死,剖开可看到大量胶状物,惨不忍睹。

咎由自取,看着痉挛着的尸体,凯伊皱着眉哼了一声,然后站起来绕过地上的呕吐物推开门走了出去,而屋外,是比刚才更加残酷的无间地狱。

被染成红色的村庄,地面和墙壁上满是红色的血痕,支离破碎的手足,沾满血污的惊恐的脸,被剖成两半在地上抽搐的身体——以及浓烈的,可以让人窒息的血的味道,

在血地的中央,火刑后的残留还留在那里,但是老人已经不在了,凯伊原本因复仇而昂起的嘴角此刻也冷了下来。老人的尸体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害怕老人死后冤魂不散的村民最后将老人残留的遗骸敲碎,然后抛入了河中,即便有心寻找,也是不可能了。

凯伊一步一步走到残留的木炭堆面前,将一截不知是谁的断手踢开,也不管地上那积留的血液,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凯伊沉默的闭上了眼。

良久,凯伊的喉头攒动了一下,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便戛然而止,凯伊跪在地上,将头深深的磕在了地上,然后动作在此定格,就在这片血色广场中,有如一块石像一般。

**

“听说了吗?东边那个村子好像出大事了。”

“嗯嗯,听教堂里打杂的杰斯说那里有魔鬼降临,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做了祭品,呜哇,太可怕了。”

“应该不可能吧,卫兵不是说是被强盗做的吗?”

“谁知道呢,听说连教会连骑士队都派出去了。”

“那可能真是出大事了。”

城镇维尔拉,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魔鬼降临的事,整个城镇人心惶惶,位于市中心的教堂每天都挤满了前来祷告的信徒。

凯伊将斗篷的帽檐像下拉了拉,让阴影遮住了右眼的眼罩,快步从正在谈论的人群身边走过。

看来这里是呆不下去了,凯伊微微抬起头,确认了一下方向,沉默的顺着前往城西的路走去。维尔拉位于帝国东部,也是本恩特和凯伊最开始所住的地方,不够后来由于某些原因被迫离开了这里。这座城市靠近克拉斯诺群山,盛产药材,同时也是前往东部港口蒂斯卡的中转站,因此每天经过这里的商队络绎不绝,凯伊的目标便放在了这些商队身上。若是徒步行走,沿途劳顿不说,以凯伊的体质怕是两天都坚持不下去,加上没有旅行经验,如何让自己不迷路也是个问题,但如果能找到商队同行,那这一切都将不再麻烦。

凯伊的目标是位于东南部的帝国首都斯坦丁堡,那里也是教廷的中心圣伯多禄大教堂的所在,虽不认为自己可完成契约,但凯伊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

**

“去斯坦丁堡?”一名中年大叔将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一身可疑的灰色长袍右眼还带了个黑色眼罩的凯伊摇了摇头,“不行不行,随便带你上路如果出事了怎么办。”

凯伊挑了下眉,从维尔拉前往斯坦丁堡的路上都是人口稠密区,靠近都城还有骑兵巡行,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盗贼团犯事,那么这名商人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我自带了食物和水,只需要你们载我一程就行,这是麻烦你们的辛苦费。”凯伊将一枚银币放在中年人手上,用拜托的语气说道。

将银币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中年男子笑着拍了拍凯伊的肩膀,然后用大拇指向后指了一下,“行,那你就上这辆马车,注意别压坏货物就行。”

真不愧是商人,凯伊看着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子,不由的翘起了嘴角。

“叫我莫斯特就行,我去检查下货物。”

眼看男人转身要走,凯伊叫住了他。

“什么时候出发?”

莫斯特回过头来,笑着说道:“你的运气很好,如果检查没问题那么你就可以上车了。”说完,便转身去检查起了手下的工作。

莫斯特的商队并不大,也就十来个人和数辆马车,不过这种小商队的行进速度也较快,对凯伊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念及此,凯伊翻身爬上了马车。马车是专门用来运货的样式,并没有车棚和座椅,凯伊随意坐在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结实的木箱上。没过一会,车队前方便传来了莫斯特的声音,一名年轻的男子走过来和凯伊打了声招呼后坐上了车夫的位置,随着一阵呼喝声,车队缓慢的行进了起来。

不知道到了都城又会是什么情况,凯伊抬起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着蔚蓝的天空,或许会被当做异端给抓住,然后和老爷子一样被处以火刑吧,有些迷茫,凯伊将手轻轻按在了右眼上。这只魔眼已经如列菲托里斯所说,已经陷入了黑暗,而另一个诅咒又会以怎样的方式降临在自己身上?

凯伊摇了摇头,将悲观的情绪甩了出去,至少我还有数十年可活,到时候再说吧。是的,就算这么担心也没有用,至少在凯伊的心中,现在的状况还算是顺利。

但有句话叫做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很快,在出城时,凯伊就碰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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