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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渡劫

莫愁看着那个高大、虚幻的身影,慢慢向前走去。

紫烆一身素色道袍,头戴道观,手里却是空空如也,没了画像中那块红色木头。见莫愁前来,紫烆微微一笑。

“你终于来了,命定之人。”

“前辈,为什么是我?”莫愁心念电转,千百个问题回荡在脑中,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个问题。

紫烆沉吟了一下,却是一脸的歉意,“莫愁,我之前选定的并不是你,而是王小虎。但你二人的命运却因为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交换,所以,你代替他成了命定之人。”

“你是活人还是。。。,鬼?”莫愁终于问出了这个最应该问的问题。

“呵呵,我只是一段记忆。这个世界有很多奇妙的方法,碰巧我知道的几种之中,有一种可以做到让一百年后的你和我进行对话。但每一次,我只能持续大约两刻钟时间,这也是我给你留下四幅画的原因之一。我的时间很有限,你的时间更是宝贵,我们都在与时间赛跑。”紫烆悠悠地叙述着,莫愁大致能明白,眼前与她对话的这个“人”,其实只是一段记忆。可是记忆又怎么会与人对话呢?

“你是神仙么?”

“这个世界没有神仙。只是有一类人,通过修炼达到了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境界,拥有了一些惊异于普通人的能力,比如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比如定身术。我把这些称为道法。但这些道法都根植于最普通的修炼,是修道者在修炼过程中的感悟所化。”

“老狐狸说我自创的哀逝就是道法,是么?”

“哀逝?是的,这是你七情道法中的一种,虽然只是小成,却有无穷的力量。你修道至今,所获得的修为大多来源于身外之物,少部分才是你自身苦苦修行得来,故根基不稳。今日我传你一套修炼心法,你日日苦修,自会大成。”说罢,紫烆抬手一指,一股强大的意念进入莫愁脑中,一套口诀清晰地印在她脑海之中。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殊不知,物极必反,混沌天道尚有一线生机,何况你肩负着如此重大使命,相信天道也会容许我多给予你一些吧。”紫烆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虚无,又一指,将呼风唤雨和定身术两套道法要诀传给了莫愁,同时将一丝细小的紫色气体夹杂其中,却没有被莫愁发现。

霎时,原本虚无的空间里,出现一朵诡异的紫色云彩,转眼就飘到了莫愁头顶,紧接着一道紫色闪电骤然向莫愁劈了下来,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将莫愁笼罩起来,似乎要将莫愁脑海里的法诀生生挤压出来似的。紫烆淡淡地看着,并没有出手之意。

莫愁竭力抵抗那股强大的威压,丹田里的内丹极速运转,快速补充着大量消耗掉的真元。但接了两道闪电之后,莫愁却觉得全身没了一丝力气,丹田内丹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步,她全身真元都已经耗费的干干净净。看着头上蓄势待发的那朵诡异紫云,莫愁心里却陡然生出了一股怒气。

“天道!天道又如何!如果你真是公平的,为什么在我遭受灭门之际没有出来惩罚那些恶人?为什么在小虎、大白惨死之际没有出现?贼老天,你就是不公!我不怕你!”莫愁咬牙切齿地狂喊着,双眼泛起了鲜红色。

似乎是听懂了莫愁的怒意,那朵紫云并未再劈下闪电,但那股庞大的威压却仍然笼罩着莫愁,似乎天道也在犹豫不决。

此时,莫愁体内紫烆传给他的修炼心法却自行快速运转起来,干涸的丹田渐渐温润起来,内丹在旋转之中渐渐变大,直至变得婴儿拳头大小便不再增大,颜色却慢慢从鲜红色变成了金色。不多时,一颗金灿灿的内丹出现在莫愁丹田之内,随着金丹的运转,一股股更为精纯的真元之力注入莫愁全身。

莫愁欣喜若狂,虽然紫云的威压依然还笼罩着她,但自身真元力量的强大让那股威压之力减轻了许多,她也能真切感受到自身实力有了较大的提高,尤其是那颗金灿灿的内丹,运转速度较之前的红色内丹慢了许多,但每一次运转所诞生的真元之力却较以前多了十倍,那股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莫愁不再惧怕头顶上那朵紫云。

身边的紫烆看着莫愁的变化,捋着白胡子,微笑不语。头上那朵紫云却是气急败坏般地继续向莫愁劈下闪电。

一道、两道、三道,莫愁又足足接了三道闪电,丹田那颗刚刚诞生的金丹却再也承受不住紫云那越来越大的威压,只听“喀喇”一声脆响,金丹裂开了一道细纹,转瞬之间,拳头大的金丹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当一个人转眼就失去她刚刚拥有的美好事物之时,那股愤怒之情却是难以言表的。

莫愁彻底愤怒了。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炼成的金丹就这样毁掉,她不甘心!莫愁疯狂地运转体内那道修炼心法,试图将残余的金丹再次聚合起来,紫云不给她任何机会,一道又粗又亮的闪电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莫愁双眼一闭,恐惧像倒在水中的墨汁一样散了出来,染黑了整条河流。

白光闪过,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莫愁听不见闪电、听不见紫烆、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悲哀、恐惧、愤怒之情,过往的一幕一幕如画片般闪现在眼前。

一个美丽小女孩,在小山上偷偷看向一个趾高气扬的男孩,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哄然大笑着什么,小女孩涨红了脸,飞也似的逃走了。。。。

小男孩静静地看着夕阳落下山,手里捧着一颗亮晶晶的白色珠子,小女孩躲在远处遥望着。。。。。

火焰冲天、哀嚎遍野的那个夜晚,两个老人向断线的木偶一样飞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美丽少女被死死抓住,绝望的哭泣。。。。

。。。。。

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让人心碎。

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悲伤,那么让人绝望。

。。。。。

虞麒闪过,带来一丝温暖。

冷萩闪过,带来一丝快乐。

老王头夫妇生拉硬拽给她做好一桌香喷喷的饭菜,笑眯眯地看着她吃下去。。。。。。

。。。。。。。。。。

过去的一切,不止是有悲伤、绝望,也有温暖、感动、快乐。

过去有人伤害了她,但也有人在关心她、帮助她。

每个人都会遇到一段难以忘怀、难以释怀的痛苦经历,每个人也都会遇到一个个善良、真诚、无私的人。

善与恶之间,隔着的只是细细一念。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念过去,一念未来。

坚冰渐渐在融化,丹田之内的金丹快速恢复成圆球状,一次次的成丹,一次次的丹碎,每一次淬炼,都给莫愁带来了极大痛苦,金丹的质量却一次次更加凝实、精纯。经过八十一次淬炼后,一颗崭新的金灿灿内丹出现在莫愁丹田之中,它的运转速度更加缓慢,但每运转一周所产生的真元却足足是第一次金丹的百倍,磅礴的力量再次充满莫愁的体内。

轰隆隆地雷电声还继续响着,第六道闪电却是刚刚劈了下来。莫愁没有丝毫犹豫,刚才所经历的愤怒、恐惧让她领悟到了努和惧的力量。

“哀逝、怒昇、惧逸!”莫愁轻启朱唇,接连说出三个词,紧随着一股股巨大的力量迎头撞向劈下来的雷电之力,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闪电被击溃。

紫云被彻底激怒了,原本有几丈大小的云朵收缩变成只有不到一丈,隔了几息,一道细如小手指般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劈了下来。

“不好!”紫烆大叫一声,却是晚了,眼睁睁地看着那第九道雷电劈向莫愁。

小指粗细的闪电直接钻进了莫愁的头顶,一股狂暴的力量游走在莫愁体内,将她辛苦练成的丹田摧毁的无影无踪,金丹早已化为液态,不复存在,之前打通的奇经八脉也被这股力量完全摧毁。

莫愁倒了下去,身上不再有一丝的生机。

那朵紫云不见了,空旷的虚无只剩下紫烆一个人的高大身影伫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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