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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那黝黑的毛发越来越多,像冬天中飘起的飞雪,逐渐呈现在汤维的周围。汤维尽量地拨开那些异物,觉得它们像毛毛虫那么让人恶心,透出一种不安、不详的气息。她抬头仰望,循着发丝掉落的相反方向,不正是在树顶茂密的叶群中吗?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现象?难道大树也会掉落类似头发的东西?
汤维为了观察得更加仔细,更加清楚,逐步靠近起源的那棵大树,天色已经黯淡了不少,但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叶丛中的枝干分布,眼前的大树起码有五六层楼高,生机勃勃,属于小叶榕的品种,树干灰褐、粗壮,被垂下的一条条气生根缠绕,如同群蛇出没,纷纷涌向地面,整个外貌确实长得别扭,与众不同。
汤维认真地察看了数分钟,树枝树梢随风摇晃,发出“沙沙”响声,突然,她发现叶群中右半部分边缘挂着一个黑色物体,体积还不小,黑蒙蒙的,形状就像椭圆形的黄蜂蜂巢。
“那是什么?”汤维感到这个黑色物体的重量并不轻,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腰,古古怪怪,好像包裹着什么神秘的东西。
“好可怕啊。”
汤维注意起一旁翩翩起舞的头发,就是在那黑色异物的底端流出,一根接一根,永无止境似的。她内心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顷刻之后终于看清楚那物体的原貌——原来它外表是一撮撮乌黑头发缠绕而成,一层接一层,包裹得密不透风,形状像个生命体,有凸出的部分,也有凹进去的部分,一动不动,一声不响。说它是虫茧一点也不奇怪,昆虫嘛就是通过丝腺分泌出茧丝编织成虫蛹,说不定真的会破裂出一只怪物出来。
“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汤维感到双腿发软乏力,好想呕吐胆黄汁出来。
顿时,那异物底端似乎有东西脱落,一块长条形的东西破茧而出,晃动了一下,一瞬间掉下的头发增多起来。
“那不是……”汤惟瞅得有些目瞪口呆,恐惧的感觉慢慢充斥着整个胸腔,那东西竟然穿着一只鞋,确切的说,是一只白色的帆布鞋,被一条小孩子才拥有的短小小腿穿上,也就是说,那东西包住的竟然是一个人,是活生生的?还是死翘翘的?就无人知晓了。
汤惟忍不住“啊啊啊”地尖叫,顿时觉得这一丝一丝的毛发肮脏透顶,也许这就是包扎过尸体的头发,恶臭味道就没有,唯独附带着微淡的腥味。她拼命地逃离树群底下,仿佛多呆一秒,就会弄臭自己躯体,就会把自己吞噬掉,一直跑到后院中央的位置才肯停下。
她不由得喘了几口气,真想不到会遇上如此可怕的情景,那人不知是死是活,瞧他毫不挣扎的样子,多半窒息死在里头,想到这里她浑身都冒起一粒粒鸡皮疙瘩。
“那条腿,那条腿好像是个孩子……”汤惟从恐惧中逐渐恢复神智,开始理性思考问题,“是哪个变态的家伙弄上去,是哪个变态杀人啊?”
说完,她不禁环顾四周,生怕那个变态的家伙会突然出现,突然袭击自己。汤维的心久久不能平复,远眺着出事的那棵小叶榕,寻思道:“志勇,志勇……那东西不会是志勇吧?……我记得他,我记得他穿着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刚才真没大注意,只是看到它穿的是深色的裤子。”
“不过……志勇确实是不见了……不会的,不会这么碰巧,不会有孩子出事的。”汤惟不停地微微摇头,眼神一片茫然,一片空白,之前周秀红红姐就出过事,而且也跟恐怖的头发扯上关系。
片刻,她心想当下救人要紧,再也没多余时间去恐惧,于是三步并作两步,一边喊着“来人啊”,一边像风一般地跑回原路。
……
时间已是七点三十分,天空已经漆黑了八九成,只留下一点点昏暗光芒,汶泽儿童福利院的后方空场聚集了不少来者,泛起一阵阵喧哗,有警察,有保育员,有保安员,有院长,有协助的热心群众,纷纷围在事发的位置——怀疑悬挂小孩子尸体的小叶榕树下。
后院只有几盏昏昏欲睡的照明灯,光线十分有限,勉强看清行走的路况。眼前的气氛十分紧张,时间也十分紧迫,毕竟人命关天,现场总共来了四个黑色制服警察,一人敏捷地爬上小叶榕树干,身手如猴子一般,已到达树枝分叉的地方,其余三人在异物下落的位置安放救生垫,以防物体下坠重伤死亡。
福利院院长黄楚花,教育部主任李冬霞也从休息时间赶回院里头,她们一边指挥,一边探讨事情经过、原委。保育员只有汤维一人到场,其余二人林雅芳、朱惠琴负责照顾儿童,保障儿童安全,竟然会有恶人对小孩子下毒手,院内的安保工作不敢怠慢,给予加强。今夜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夜晚,大人的紧张心情仿佛传达到孩子们的心中,当下的活动室异常的安静,孩子们都特别的乖,特别的听话。
“听说下午走丢了一个孩子,你们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院长黄楚花露出严峻的神情,不满地批评。
“你们都把福利院的规章制度忘得一干二净吗?你们不会清点人数吗?”
汤维不敢作声,通常这种场面说多只会错多,还不如静静地给领导当面斥责几句。但从良心上讲,她认为自己对得起这份工作,每天都勤勤恳恳,不时为孩子们的生活操劳,偶尔出现疏忽也在所难免,谁也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证没错误发生。
“你看,就是因为你们的一时疏忽,闹出一条人命出来,你知道后果是多么的严重吗?你们担当得起吗?”
“你待会回去,叫慧琴、雅芳跟你一块写份检讨书,好好地给我阐述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好好地给我反省反省。”黄楚花的怒气未消,仿佛要将值班的三个保育员全都赶出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