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库克上校端坐在航海舰桥内的舰长座上,默默注视着飞行甲板上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场景。库克上校成为“华盛顿”号航母的舰长只有不到两个月,但是到今天为止他把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有着杰出的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足够勤勉,下决定前深思熟虑,所以倍受尊重,船员昵称其为“库克船长”。当然此库克船长非彼库克船长,历史上的老前辈属于英国皇家海军,而安德森.库克先生则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一员。
远处的导弹巡洋舰“邦克山”号静静地划过水面,蓝色的海水在午后的日头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大大小小的驱逐舰如同众星捧月般将庞大的“华盛顿”号围在核心。而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华盛顿”号甲板上一片忙碌升降机缓缓将检查完毕的F/A—18送上甲板,肥胖的舰载预警机也正在准备起飞,穿着各色制服的舰员在宽阔的甲板上忙碌着,就像是一群勤奋的蚂蚁。他们在这艘庞大的“华盛顿”号航空母舰面前不值一提,但是缺少了他们这艘令整个美国为之自豪的战争武器却也只能趴窝。
太平洋就像是女人的脸——前一刻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会突然晴转阴,搞不好还会迎来一阵暴风雨。第七舰队这几天比较走运,演习的时候一切还好,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有些人运气就不怎么好了。
那是一艘美国客轮,定期往返于香港和夏威夷之间的航线,名字叫做“风暴鸟”号。没有比这艘老船更倒霉的家伙了,这本是它的最后一次航行,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当它航行到马里亚纳附近海域的时候竟然突然遇到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风暴。具体大到什么程度,安德森.库克上校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难以想象,但是这样一艘近万吨的客轮竟然就这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掀翻就着实有点难以理解了——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场风暴来得诡异,倒霉的“风暴鸟”号也沉的诡异,也许就是它的名字为它招来了不幸吧。
本来在附近海域进行军事演习的第七舰队正好处于风暴圈外,收到了求救信号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火急火燎地下达命令暂停了演习,命令第七舰队紧急展开搜救任务。挂满武器的战斗机卸掉了弹药,装满了副油箱,一等风暴停歇就起飞搜索。本来还没有从紧张的演习中缓过劲儿来的美国水手就又开始为救人而忙碌起来。
从昨天下午接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紧急命令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快十八个小时了,安德森.库克上校除了偶尔抽空打个盹之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风暴鸟”号上只有四艘救生艇,乘客却远不止这个数,再加上昨天的那场诡异风暴,搜救难度不言而喻。整个第七舰队轮班倒,昼夜不休,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五分之四的“风暴鸟”乘客有了下落,所幸虽然有两百多人已经确认遇难,但是却还是有四十多名幸存者。不过现在还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还有五分之一的遇难者生死未明。
目送着一架F/A—18呼啸着被电磁弹射器重重地抛了出去,库克上校又一次地松了一口气。
“舰长,”大副约翰.克鲁斯中校捏着两个装着浓浓黑咖啡的一次性纸杯走了过来,“您真的该休息一下了。”
“我想是的。”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库克上校搓了搓有点僵硬的面颊,深深地吸了口气,接过了克鲁斯中校递过来的纸杯。纸杯中黑黝黝的咖啡散发着一股难以拒绝的香味和热气,他浅尝辄止地喝了一小口,浓香和苦涩顿时在嘴里融化开来。
克鲁斯中校走到观测窗前,望着异常忙碌的飞行甲板,说道:
“这次搜救之后得给小伙子们好好放一次假了。”
“我会考虑的。”库克上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道,“不仅是那些可怜的幸存者,小伙子们也恐怕是累坏了。”
“真难以想象。”克鲁斯中校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它竟然就这样驶入了风暴圈,真是……”
“是的,诡异。”库克上校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会是恐怖分子所为吧?”克鲁斯中校猜测道。
“谁知道?”库克上校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继续喝着咖啡,“塔利班、基地组织……恨我们的人多得去了……”
“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东西,让白宫的人头疼去吧。我们只需要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库克上校继续说道。
“是的,舰长。”大副认同地点头,看到已经喝完了咖啡的库克上校脸色还是有些疲惫,他不禁提议道,“您不妨现在去休息一下吧,哪怕一个小时也好,我想您的这些工作都是我能做得来的。”
库克上校注视着自己的大副,看到后者认真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
“你是对的,我想我现在的确需要休息片刻。”他说着看了看表,随即站起身来,将位子让给了克鲁斯中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一个小时,这期间由你代行舰长职责了。”
克鲁斯中校连忙立正,郑重其事地敬了个礼:“遵命,长官。”
随意地还了个礼,库克上校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朝舱门走去。
“一个小时。”他回头对克鲁斯中校说道。
“是的,长官……”话音未落,一道沉闷的“噗通”声猛然响起,紧接着响起了克鲁斯中校的惊呼,“哦,我的天呐……”
克鲁斯中校突如其来的惊呼吸引了库克上校的注意力,他快步走到观测窗前朝外面望去。只见不远处“华盛顿”号与“邦克山”号巡洋舰之间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水柱还未完全平息,“华盛顿”号甲板上那些本应忙碌着的舰员们此时全都仰头望着天空,而从库克船长所在的角度完全看不到那是什么东西。虽然从那巨大的水柱来判断,库克想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从海中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但是库克船长实在想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库克舰长回头望向克鲁斯中校,后者目睹了全过程,但是此时却完全目瞪口呆了。
“那是什么?”库克舰长再次询问,但是克鲁斯中校大张着嘴,一副想解释却又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表情。舰长座前的监控屏幕上基本上都是机库和甲板的画面,完全没有空中的镜头。
“难以描述,我想您还是亲眼看一下更好……”
两人快速离开观测舰桥,来到了外面的露天观测台,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天空中的东西。
当库克上校看到那丛海中冲出的物体时,顿时也呆住了。
“哦,我的天呐……”盯着高悬在航母上空的那个物体,库克讷讷地说出了克鲁斯中校刚才说出的那句话。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高将近十米,通体闪烁着锃亮的银光,它有着一张狭长的脸,但是脸上只有一双黯淡的黑色眼睛,它背着一对巨大的羽翼,那对庞大的羽翼此时正展开着,阳光下未散的水雾扭曲的光线,在它周身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七色彩虹,以它为核心,亮金色的光芒正洒向四面八方。背对着太阳的它高悬空中,那刺眼的恒星似乎成了它头顶的光轮。这恍若神明降世的情景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华盛顿”号甲板上的人不少人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然而,这样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迅速拉响的战斗警报响彻舰队上空,甲板上的舰员迅速反应了过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战位。
“询问旗舰‘蓝岭’号,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库克上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空中的那个庞大人形,低声命令道。
身旁几名跟随着出来的军官连忙回了声“遵命,长官”,便火急火燎地窜进了舱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库克上校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
第七舰队很快对这一突发情况做出了反应,火炮解除了保险,装上了实弹对准了空中的人形不明飞行物,导弹也纷纷解锁,只要按下发射钮就可以发射,仍旧滞空的战机则环绕着它不停地盘旋,紧急换装了实弹的战机纷纷起飞。
人形不明飞行物从海中冲出来之后就没了动静,而是一直安静地悬在那里,只是不停地从它后背的羽翼下喷洒出均匀的金色光芒。但是,舰队还是必须行动。这架突然出现的不明飞行物意向不明,是敌是友也不明了,而且它距离整个航母编队的核心“华盛顿”号实在是太近,近到就连“华盛顿”号的金属风暴都能打得到它。
还没等上级的命令下达,库克上校便下令全舰以最高航速迅速驶离,护航的舰只也纷纷跟随。只留下两艘阿里伯克级驱逐舰一边在不明飞行物周边巡弋,一边用扬声器喊话。但是人形不明飞行物一直没有反应。
“舰长,他们想要击落它。”一名军官迅速来到露天观测台向库克上校报告了旗舰“蓝岭”号发来的命令。
“我的上帝,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库克上校望着与“华盛顿”号越来越远的不明飞行物,低声自言自语,“如果那是中国人的东西,恐怕就离战争爆发不远了。”
“那不可能是中国人的东西,”克鲁斯中校笃定地说道,“这里不是东海,也不是南海,他们不会在公海贸然做出这样的挑衅行为。”
说完,舰队开火了。首先是两艘阿里伯克级驱逐舰的舰炮,但是尽管舰炮发射的炮弹精准地打在了那架人形不明飞行物身上并猛烈爆炸开来,但是当硝烟散尽之后那人形不明飞行物却完好无损,就连一点划痕似乎都没有留下。
克鲁斯中校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东西是什么做的……”
库克上校却仍旧死死地盯着那银光闪烁的人形,不发一言。
炮弹没有用,舰队开始发射导弹,升入空中的战斗机也展开了攻击。机炮显然是没有用处的,既然连舰炮都毫无用处,机载航炮就更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了。军舰和战机发射的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铺天盖地地朝着空中的那个人形罩了过去。
很快,那巨人般魁伟的人形就被吞没在了一阵比一阵剧烈的爆炸中。但是当爆炸停歇之后,所有人都愕然地发现那不明飞行物竟然还在那里。
克鲁斯中校此时已经惊愕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么多导弹打过去就算是一艘“华盛顿”号这样的航母都要被直接打成碎片了。
不过第七舰队的攻击并没有结束——“邦克山”号开始行动了,它没有发射导弹,而是动用了舰首炮,从那有别于其他军舰的炮管来看,那并不是普通的火炮。果然,一声恐怖的音爆猛烈爆发开来,库克上校和克鲁斯中校连忙捂住耳朵,但是那恐怖的轰鸣还是让他们瞬间失聪。——那是电磁炮。
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而远处的人形不明飞行物却毫无预兆地双目猛然一亮,瞬间行动了起来。它周身的金光猛烈地爆发开来,几乎在那一瞬间整个机体都蹿升了五六米,一道橙红色的闪光则像闪电般从它身下让出的空间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天际。“邦克山”号的舰载电磁炮,打空了。
未等“邦克山”号的舰首炮再次发射,不明人形飞行物的背后翻出两个方形管状物,架在了它的肩膀上。面向“邦克山”号的它缓缓动了动头部,方形管状物开始积蓄金色的光芒……
一直注意着它的库克上校发现了异常。
“该死的,快离开那里……”
但是,还未等他说完,两道刺眼的金光就从那两个方形管状物戳了出来,瞬间刺中了“华盛顿”号不远处的“邦克山”导弹巡洋舰。
“邦克山”号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两道金光斜着刺了个对穿,两道金光一道从舰首炮的位置划过,另一道则命中了舰岛。前甲板的位置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深沟,舰首炮被直接抹去,至于舰岛则被戳了个对穿。坚固的装甲此时毫无作为,在遭到攻击的瞬间熔化成了红色的金属液,金色的光芒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邦克山”号也从前甲板的位置猛然爆炸开来,九千多吨的舰身就被剧烈的爆炸猛然撕扯成两截,在滚滚浓烟中开始缓缓下沉。
“这下有大麻烦了……”库克上校愕然地注视着缓缓下沉的“邦克山”号巡洋舰,在“邦克山”号被击中后,所有的美军舰艇和飞机都在那一瞬间反应了过来。更多的导弹和炮弹铺天盖地地朝那巨大的人形飞行物扑了过去。
没多久,在白宫刚刚入睡的美国总统J.W.沃克被叫了起来。
“总统先生,我们有麻烦了。”国家安全顾问拉姆塞.布朗神情严肃地对仍旧有些睡意朦胧的沃克总统说道,“我们在马里亚纳附近海域失去了‘邦克山’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