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与胡亥经常在一起,谋划着如何争夺太子之位。这时,赵高把李斯也拉了进来。李斯在秦始皇面前根本无法与蒙毅争宠,在公子扶苏那里也话不投机,于是就自然向胡亥和赵高这边靠拢。这一天,三人又在一起密谋。
胡亥显得急不可耐,又有些泄气地说:“父皇想立我哥扶苏为太子!我哪里还有机会啊!”
“不见得!”李斯连连摇头说,“扶苏最近因反对陛下坑杀四百儒生,惹得陛下龙颜大怒,贬他到边关去蒙恬军中当监军去了。”
赵高听了李斯的话,补充说:“陛下大骂扶苏是妇人之仁,所以让他到蒙恬那里去看看血淋淋的战场。”
“这么说,立太子的事可能有变化?”胡亥不由兴奋起来。
李斯却有些犯难地说:“陛下到底想立谁为太子,我们现在都猜不透啊!”
赵高狐狸眼不停地转了几下,说出了一个阴险的计划:“陛下经常出巡,我们可以在路上……”说着,赵高向两人做了一个手劈的杀人手势。
“什么?你要谋刺……”胡亥和李斯都大吃一惊。
赵高瞪着一双狐狸眼,目露绿光地扫视着胡亥和李斯:“只要陛下驾崩了,我们就可以假传陛下遗诏,立胡亥为太子,诛杀扶苏!”
“能成功吗?”胡亥满腹疑虑,又胆战心惊地问。
“我们一路上想办法,总会找到机会的!”赵高沉吟着说。
随后,赵高又连忙嘱咐胡亥和李斯:“下次陛下出巡的时候,你们俩要求一起去,就说跟着一起去体察下情。”
“好!”胡亥和李斯异口同声地答应。
秦始皇巡游天下,视察各地,李斯和胡亥请求同往。
“也好!”秦始皇思忖着,“了解一下各地的实情,总比整天埋在公文堆里强!”
于是,巡游车队便出发了。秦始皇与蒙毅同乘一车,赵高则坐在副车上,胡亥和李斯跟随在后面。郡主虽然已有身孕,但在宫里闲不住,也跟着驾车出游。
一路上,赵高一直在琢磨着如何置秦始皇于死地,时时留意可以下手的机会。
这一天,车队来到一片丘陵。
“这是什么地方?”蒙毅望着两边的树丛和土坡,不由问前面的车兵。
车兵回答:“这个地方是阳武的博浪沙!”
蒙毅警觉地对秦始皇说:“陛下,我看这里地形隐蔽,要防止有人暗算。”
“好,你让下面加强戒备!”秦始皇回答。
蒙毅探头出去传旨,让车队上下加强防范和戒备。
赵高在副车上听到命令,连忙赶到秦始皇的主车里来问:“陛下,出了什么事?”
秦始皇一听,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蒙毅觉得这一带地形险恶,我让他加强戒备。”
“哦!”赵高贼眼一转,又对秦始皇说,“陛下,那就让我来同车陪驾吧!”
“也好!赵高你人高力大,有什么不测都能抵挡。”秦始皇对赵高说完,又扭头对蒙毅说,“你就去副车吧,这里让赵高来替你护驾。”
就这样,蒙毅与赵高互换了一个位置。
秦始皇的车队继续往前走,忽然从路边跳出一个力士,掏出身藏的一个200来斤的大铁锥,一下子朝着秦始皇的车辇方向猛掷过来。赵高在车前看得分明,却故意装作没看见,把头扭到另一方向张望。
眼看大铁锥快要击中秦始皇的车辇,被在副车上的蒙毅看见。千钧一发之时,蒙毅急中生智,猛地一提副车驷马的缰绳。驷马猛然受惊,往前一串,带动副车快速向前,车盖正好挡住了大铁锥。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啪”、“轰”地巨响,大铁锥把副车的车盖打得散了架,碎片象雪花般地在空中飞舞。
赵高一看,不免有些心虚,怕自己装作没看见,会引起别人怀疑。于是,赵高大喝一声,向刺客猛扑过去,一把提起那个力士,狠狠地甩了出去。那力士再粗壮,也没有铜人份量重,被举重若轻的赵高一下子甩飞出去,撞上一棵矮树,被一拥而上的卫士五花大绑起来。
大铁锥重重地砸中了副车,主车上的秦始皇虽然幸免于难,但副车上的蒙毅却被车盖碎片击中,受伤不轻。
秦始皇亲自过来查看:“蒙毅伤得怎样?”
闻讯而来的太医初步看了一下蒙毅的伤势,不由庆幸地说:“还好,没有伤及要害部位。”
车队后面的郡主也赶上来探望蒙毅:“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没关系……”蒙毅忍着浑身的剧痛,安慰郡主,“只要陛下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呀,是个不要命的书呆子!”郡主心疼地埋怨蒙毅。
说着,郡主掏出了兵俑玩偶:“这个护身符还是还给你吧!保佑你消灾避难,逢凶化吉。”
蒙毅一听,连忙用手将兵俑推挡回去,并指着郡主的大肚子说:“还是你留在身边,让它保佑我们的孩子!”
郡主凝望着蒙毅,深情地说:“那你自己要小心!”
这时,秦始皇勃然大怒,在车上咆哮起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捉拿所有案犯!”
赵高正在那棵矮树边审问那位力士,听到秦始皇的怒吼,连忙赶到跟前奏报:“启禀陛下,这次刺杀的主谋叫张良,目前在逃。”
“张良?是什么人?”秦始皇追问一句。
赵高继续向秦始皇汇报:“查清了,张良乃是韩国贵族后裔,其祖父张开地,为韩宣惠王,襄哀王时期的丞相,被封为韩昭侯;其父张平,是悼惠王的丞相,被封为相厘王。”
秦始皇一听,更是怒不可遏,连忙吩咐下去:“给我全国通缉张良,一定要抓住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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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游车队停留一段时间后,终于又重新起程。赵高也重新回到副车上,一路上气呼呼地瞪着那双狐狸绿眼。
“嬴政真是命大!”赵高闷闷不乐地想到这里,不由又恨起了蒙毅,“都是这个蒙毅坏事,不然的话,嬴政说不定现在已经被砸死了!”
秦始皇巡游到沙丘这个地方时,开始感到有些不适。
“陛下!陛下!”靠在一边的蒙毅挣扎着过来,扶住秦始皇。蒙毅的呼喊声很快惊动了心怀鬼胎的赵高。
赵高赶紧从副车过来:“陛下怎么啦?”
赵高进入主车,看见蒙毅正扶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秦始皇。
“没事……”秦始皇有气无力地安慰大家,“我可能有些累了……”
赵高贼眼一转,连忙上前禀告:“启奏陛下,徐福那边有消息了!”
“哦?”秦始皇听赵高这么一说,立刻来了精神,“徐福怎么样?”
“禀陛下,徐福派人送回三颗长生丹。”赵高一丝阴笑,继续说,“陛下既然身体欠安,是否需要服用?”
“快拿上来!”秦始皇只觉得眼前一亮。不一会儿,侍从托来一个盘子,里面有一个精巧的盒子。赵高上去打开盒盖,盒子里放着三颗银光闪闪的长生丹。
蒙毅在边上看了,不免产生质疑:“那徐福为什么没回来?”
赵高心里暗骂:“好你个蒙毅,三番五次拆我的台……”
没等赵高想完,秦始皇也起了疑心。赵高眨了几眼,连忙辩解说:“陛下,徐福派来的人说,这长生丹只能让人吃了长生,他还在仙岛上炼制不死丹。因此先派人送回长生丹,等不死丹炼制完毕,徐福再返回向陛下复命!”
“哦,是这样!”秦始皇一时真伪难辨,不由陷入了沉思。
赵高看秦始皇犹疑不决,就自告奋勇地说:“陛下,徐福派人送来的长生丹共有三颗,陛下如果不放心的话,臣愿意先吃一颗,为陛下试药!”
“好!”秦始皇精神又振作起来。
赵高看到秦始皇满怀期待地望着他,就从盒子里取出一颗长生丹,放进自己的嘴里吞了下去。等了半晌,赵高言行自如,与服丹前没有丝毫的变化。秦始皇一看,大为放心,随手也来取盒子里的长生丹。
“慢!”蒙毅一看,连忙拦住了秦始皇。这时的蒙毅,对赵高并不放心。因为在博浪沙遇袭的时候,蒙毅对赵高的反常举止,就已经有所觉察。
秦始皇抽回手,疑惑地看着蒙毅。
“陛下,臣也愿为陛下试尝长生丹!”蒙毅说完,没等秦始皇点头,就从盒子里拿起第二颗长生丹,一口吞了下去。
站在一边的赵高恨得直咬牙,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
蒙毅吞下长生丹不到一个时辰,忽然大叫一声,两眼直瞪着前方,断断续续地说:“我为……始皇帝陛下……万死不辞……”
说完,蒙毅一头栽倒在秦始皇身边,立刻断了气。
“蒙毅!”秦始皇大惊。
赵高则在那里暗喜:“哼!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我是妲己转世,什么毒都毒不死我,可你肉眼凡胎,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时,悲痛欲绝的秦始皇从盒子里拿出剩下的最后一颗长生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尝。
“天哪!”秦始皇咆哮着,“我这一辈子,只是想建立一个统一强大的国家!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这么多人要反对我?”
秦始皇凝望着远方,心想着自己的宏图大业,终于积劳成疾,精疲力竭地颓然倒下,溘然长逝。
秦始皇死不瞑目,手里还紧攥着剩下的最后那颗长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