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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师兄

雁归门的后山是一块不小的平地,林啸天曾信誓旦旦指着这片平地对他的仅有的四个徒弟说过,将来的雁归门会扩大到整个落月峰顶,但很多年过去后,这里还一直都只是大家是用来修行、寻找材料、食物与林慕尘嬉戏的地方。

后山有一片翠绿翠绿的树林,但因为是峰顶,树林中很少有鸟兽出现。林中的树木长的也颇为奇怪,只有不到两人高,而且只有碗口般粗细,枝叶集中在顶端,整个树看上去有些光秃秃的,但树杆却异常的挺拔坚硬,与其说是树倒不如说是实心的竹子。

而后山更为奇怪的地方是一个水塘,也是林慕尘最喜欢的地方,水塘不大,塘中的水也不是很深,透过清澈的水面能清楚的看到水底的碎石与随着水波飘摇的水草。

关于水塘的来历林慕尘曾听父亲说过,落月峰与白晴河相连的山脚处有个山洞,山洞纵向贯穿整个落月峰,落月峰的雾气会把白晴河水通过这个山洞引向整个落月峰,无时无刻的滋养整个山脉,在山顶形成的这个水塘就是山脚处的那个山洞的另一个出口,水塘里的水其实就是白晴河里的河水。

后山的尽头,也就是落月峰顶的边缘,是一个山洞,早年林啸天发现这个山洞时,稍做修改后变成了雁归门门徒平时修练的地方,林啸天对自己的改造还颇为得意。

“大师兄,你还没说你和师傅为什么回来晚了呢!怎么就想把话岔开呢!”说话的是一个中等个头,长的有些瘦小,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脸稚气的青年叫李公友,是林啸天的四徒弟,此时他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正挽着裤腿站在水塘里,阳光从水面反射到他的脸上,刺得他紧眯着眼睛。

大师兄陈大展右手同样握着根一头削尖了的木棍,只见他右手臂带着木棍迅速地落下,刺向一条刚好从他腿边游过的鱼,只听“扑通”一声,刚才平静的水面上溅起了一个大大的水花,那鱼像是被水花震晕了似的,停滞了一下后,马上又用力地拍打了几下水面迅速地逃到了别处。

“老四!能不能安静一会,鱼都让你吓跑了,再这样下去慕尘又得陪着你饿肚子!”陈大展紧着眉头冲李公友道。

与此同时的不远处,只听两次木棍的入水声后,见木棍从水中拿出时两只还在挣扎的鱼并排的串在其上,拿着木棍的手向岸边一甩,两条鱼便准确地落到了岸边的那棵树下,水面波动了几息后便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你看!你看!二师兄一次能插两个,你插不到就会怪我!”四师兄李公友不依不饶道:“这样,大师兄……你告诉我,我就马上闭嘴,去岸上给你们捡鱼去,不再给你捣乱,你越不告诉我我就越想知道!”

陈大展犹豫了一下,有点结巴的道:“我……我和师傅回来的时候……在上道上捡到一个受伤昏迷的小孩……然后师傅把他带回来了,就回来晚了……好了,现在你都知道了,上一边去吧!”

那头的二师兄唐圣听到二人的对话后先是一愣,眼神也变得异常的凌厉,随后木棍又一次迅速入水,带出一条鱼头被刺得血肉模糊的鱼,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把鱼甩到岸边,而是把木棍抬起,凝视着上面的那条鱼,血水沿着木棍顶端流向唐圣紧握的手,“吧嗒”一声,一滴淡红的血落入水塘,又迅速的消散在清澈的水中。

李公友回头看了一眼唐圣,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便道:“二师兄,你怎么那么恨那鱼啊!鱼头烂了大黄可就没什么吃的了!”

盯着木棍上鱼的唐圣回过神来,平静了一下后冲着李公友一笑说:“啊……呵呵……听你们说话,一不小心给插偏了。”随后把鱼甩到了岸上。

“然后就回来晚了?!”李公友又转向陈大展,继续追问道。

陈大展耐性全无,深出了一口气,把木棍插到水中转向李公友。

李公友发觉气氛不对,马上改口道:“不问了……不问了……大……大师兄,我们……啊……”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大展拎着李公友的后衣襟便把他扔到了岸边。

“四师兄!”正当李公友撅着屁股在岸上“哎呦哎呦”直叫的时候,林慕尘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拨开眼前垂死挣扎的鱼,捂着屁股强忍着痛站了起来,心想:“可不能再在小孩子面前丢脸……”。

看见呲牙咧嘴的李公友和地上的鱼,林慕尘略带嘲笑的说:“四师兄,你怎么让鱼咬着了啊!”林慕尘知道,李公友从来就没捉到过鱼,每次都是来打杂的,时而还添乱。

李公友瞪着水塘里的陈大展,故意在大声道:“是被你大师兄咬了!”然后揉着屁股问林慕尘:“你怎么来了小师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是不是想师兄啦!啊,哈哈哈……”

“我是带小凡来捉鱼的。”林慕尘早就习惯了这个四师兄,回头找着林凡:“嗯?小凡呢?”

唐圣好像感觉背后有什么似的,表情凝固了,一条鱼摇着尾巴从他刚刚入水的木棍下逃过。

“小凡!?”李公友一脸诧异,向前探了一下头,看见几距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慢慢的接近。

水塘内的陈大展把一条刚插到的鱼甩向岸边,看到走过来的林凡后一脸惊愕,像是陷入了巨大危险似的,同时握着木棍的手也不禁地一颤。

“四师兄!鱼!”林慕尘指着李公友背后的天空说大声地喊道。

“鱼?”李公友觉得奇怪,回头看向林慕尘所指的方向。

鱼儿摇头晃尾的在空中画了个美丽的弧线,只听‘啪’的一声,鱼儿还算肥大的身体不偏不倚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公友的右脸上。

林凡上一息还觉得走得有点累了,大口地喘着气一脸的疲惫,在看到刚才的一幕时被引的一笑,顿时倦意好像也少了几分,心想:“这儿还真是个怪地方,一个怪男人养了个怪女儿带着几个怪徒弟。”

乐不可支的林慕尘拍了拍胸口深深地吐了口气,指着正捂着脸的李公友,忍不住笑着对林凡道:“这个……这个是四师兄。”擦着眼角的泪珠又道:“水塘中近一些的那个是大师兄陈大展,远点的那个是二师兄唐圣。”

林凡一一和三人问好后,向陈大展处多看了一眼。

林凡被林慕尘托着下了水,他本以为身上的伤口会因为沾水而加重,但另他意外的是,不但没有加重反而有了一丝好转,八岁的林凡见了身边的这些怪人,便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怪事了。

林凡觉得有精神多了,原来身体上的不适与疲惫也都消失了,二人在水里扑腾了半天,以把鱼都吓跑,两人全身湿透告终。

众人在李公友的带动下一路说笑回到了雁归门,王傲芙早在柴房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了,冲着红着脸送鱼过来的李公友埋怨道:“干什么都慢吞吞的,就不能痛快点,要是让你去捉鱼还不得等个几年!”

本想还嘴的李公友揉着红脸,看她凶的吓人,生生的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灰溜溜的走掉了。

林凡脱掉了外衣,想挂在晾衣杆上,蹦达了两上后发现够不着,“给我吧。”唐圣从一旁走来,把自己的挂上后接过林凡的外衣。

“谢谢二师兄!”林凡笑着冲着唐圣干脆的说,然后拆下了缠在身上被林啸天取材的衣服,发现竟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

唐圣注意到林凡胸前的三角形吊坠,面无表情的回到了房间。

林凡把吊坠放举在眼前,想着:“自己和它到底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有机会问下大师兄……”透过中间有些透明的小三角形,他看见不远处的林慕尘正拿着一件衣服走了出来。

“呀!忘记给你找块好看的石头啦!”换了一件衣服的林慕尘看见拿着吊坠的林凡突然想起答应过的事。

林慕尘把衣服递给林凡说:“下次吧,下次一定记得,你的伤好了啊,真像爹说的一样,快把衣服穿上吧!我们去柴房吃饭!”

被打断思绪的林凡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不去想却变得舒服了很多,应了一声后便跟了上去。

到了柴房,林凡二人坐好后,王傲芙端上了最后一份烤鱼,坐在了林凡旁边离林啸天最远的位置,三个师兄坐在对面。

大黄趴在一旁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地吃着鱼头。

“老三啊!”坐在正位的林啸天拿着吃的很干净的鱼骨头,带着他的林式微笑说对王傲芙说:“你这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啊!当初为师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才收你做徒弟的!”然后把手上的鱼骨放到一边接着说:“从今以后咱们的伙食就全交给你了!”

王傲芙在看到林啸天的笑后,就知道自己的苦难又要开始了。

“啊,对了,大家都和小凡认识了吧!”林啸天接着说道:“公友,一会你去把空着的那屋收拾一下,小凡以后就住那。”顿了顿,看了一眼左边吃的正香的林慕尘,说:“大展,过几天小凡身上的伤好后,你就带着他们两个开始修行,一年后进行试练。”

众人还都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后齐声到:“是,师傅!”

嘴中叼着鱼的林慕尘看着父亲说:“不是说再过两年才能修行的么?”

林啸天刚想用手去摸摸女儿的头,但想起手上都是油,又缩了回来,拿起一条鱼眯着眼睛笑着说:“慕尘不是早就吵着要修行了么,哈哈哈……”

饭后,林慕尘带着林凡整整折磨吃饱了一动不动的大黄一个下午,一会给它扎个辫子,一会把它的两个耳朵绑到一起……

林凡回到了收拾好的房间,躺在床上,安静的房间内使他又想着胸前的吊坠,想着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出现的林慕尘,想着几天后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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