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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韦德·斯洛

魔导国的王女朱红激发了血脉的力量,奔流的血液就是如同实质的魔力,黑发黑瞳变色,散发出灼热的炽红,美艳无比,却又处在寒气凛然的反面,炽烈的令人不敢接近。

虽说身为魔导族人,她的身体构造还是与普通人无异,肋骨十二对,脊椎二十四块。澎湃的魔力透体而出,在背后伸展出羽翼。那羽翼精致细腻有若实质,似乎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用魔法元素凝结而成。

单翼展开便超过人的身长,轻轻一扇便倏然划过数百步——自然不是靠的风力,是火力。民间的烟花爆竹都是靠火药燃烧爆炸产生的推力,是通过热气膨胀的反作用力,只不过是种间接粗放的普通手段。这双羽翼,至今为止仍然是魔法术式研究的谜团,属于凰族的特式魔法。它是由精密的术式编织而成,将无序、混乱、破坏的“火”的力量,严密、秩序、平恒地释放出来,属于火系最尖端的移动魔法。

这种牵涉到魔法世界最深刻原理的魔法,难度上或许都可以和许多上古禁咒相媲美,但是身为传承着特殊血脉的魔导族人,而且又是其中最优秀的一支中血脉最浓厚的人之一,朱红可以像吃饭喝水一样的用出这种“天赋魔法”。其他的族人也一样能够使用这招“朱雀翼”,但是他们的火翼往往是明火涌动,飞翔中散落火星,浪费出力。朱红已经达到大魔导师境界,她使用的“朱雀翼”不仅是处于技术的尖端,更毫无疑问地处于力量的顶端,双翼上火焰内敛,提供的极限推力可以达到数百倍自身体重。这意味着一眨眼就能突破音速,顶尖弓手射出一箭数千米远,她可以等上半天,再轻松追上握箭手中。突破音障和维持体态的问题自然有内嵌的术式应对,一切的奥秘都存在于血脉与契约之中。

羽翼轻轻拍动着,不是出于划动空气的意图,而是潜藏于血脉的圣兽凤凰的本能。类比于灵猫的猫步,长蛇的蛇行,充满了异质的美感。炽红的头发和羽翼,迎风顺风之间,华丽美艳不可方物。

当然,朱雀翼的极限状态也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平常她绝不会这样使用。然而此刻,她几乎放弃了限制,以不会受伤的最大限度在学院中奔驰。

就在十数息之前,她突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感。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在她过去的历练生涯中的经历的不足其十一。

果不其然,带有魔性的声音突破结界响在她的脑中,她可以想象普通人已经是脏腑震动。短短数息之间,剧烈的地震埋葬了无数人,然后流星如雨,简单轻松到开玩笑一般。

她也混乱懵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去面对盘地顶天的巨蛇,但是血脉上的牵念,却使她不顾其他,展开羽翼,直奔感应中胞妹的位置。

营中自有出色的下属和前辈去完成他们应该做和能做的,妹妹朱紫那边却是一个真正的强手也没。大难当头,她本该也出一份力,但火系注定是没有办法参与到如此大规模的防御之中的。她看到了那数百面精确游移的火盾,也有自信做的比那更好,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能够持续多久。据她目测,老法师虽然和她同为火系大魔导,这样输出魔力也不可能撑过四百息,她自己也是大约之数。

虽然身为凰族人,总还是有一些与普通魔法师不同的最终手段,但那代价太过巨大。

或许换一个情况,她也会不惧牺牲。任何一个魔导族的大魔导不惜代价的后果都是无比可怕的,每一次每一个都会被载入史册。但是心头巨大的危机感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让她预感到就算不计代价,也不能拯救绝大多数人。

她不是不愿意相信索尔学园那被称作神迹的结界系统,也不是不相信此刻应该在学园之中的法神的力量。相反的,正因为是大魔导师,她才知道那两者到底意味着怎样的巅峰。

但是她无法解释心头的危机感是从何而来。或许那山岳般的巨蛇就是原因?但那肯定已经是在她认知理解的范畴极限之外了。

如果那一切前提破灭,预感应验的话,她甚至连少数人也拯救不了。所以那牺牲的大义,且容她辞去。

她力所能及的绝少数人,必须包括血肉至亲的妹妹朱紫。

她希望这是自己从未出错的自觉的第一次错误,也希望结界系统最终能抵挡住巨蛇的攻击,更希望法神出手轻松的解决一切。

如果最后平安无事,那自己也该接受道德的谴责。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事实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整个空间的秩序被巨量的元素波动扰乱,她用不出通常情况下各系大魔导用来赶路的移形换位、突破空间的术式,只能尽力施展朱雀翼这种爆发、灵动的战斗法术飞跃遥远的距离。同理,源于各系魔法中相关术式的传送阵也早已不能使用。这让她暂时想不到一会找到妹妹,又能逃到哪里去。

毫无疑问,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了,她还能勉强保持镇静,凡人又该如何?

心意已决,她不让自己再去想,也不再分散注意去看地上人群的地狱图景,专心前进。地上的人们也无心去观察天空,即便余光烧过,也无法看见以数倍音速划过的她。地上人的尖叫嘶喊在她耳中显得格外尖锐,小部分又变的黯哑,根本不似人声——这也是超越音速的一大奇特体验。

距离流星雨降下,才又过去十数息。她能感觉到她已经离朱紫很近了。这时明显是从学园中部发出的风系传音魔法安抚人心。同样这声音有一部分也是通过元素波动在脑海里直接响起,所以并没有影响她对信息的接受。

这声音她知道是谁,是一个风系大魔导,而且是力量远超年老体衰的火系大魔导和尚未成熟并且不愿意使用最终手段的她的一个处于大魔导巅峰的大魔导。那个人在普通魔法师之中算是具有千年不见的天赋,在她现在年纪的时候也已经是大魔导了。他的出现几乎打破了魔法界对于普通魔法师天赋极限可能性的认知,同时也加强了人们对于法神伟大的认知——他是法神的亲传弟子。

但她知道那个风系大魔导不仅仅是靠天赋和法神的教导到达大魔导境界的。他自身的“素质”也是绝高的,同时也经历大量血与铁的考验——这是她的母亲,现任凰族族长,魔导国双王之一的朱烈对他的评价。

他在朱红尚且年幼的时候拜访过魔导国,盛名之下,朱红对他的印象尤为深刻。

大堂之上,他面色憔悴,胡茬暗青,让年少懂事的朱红有些看轻。但是另一方面,他面对族中数位魔导师的威压,似乎全然没有在意,直面母亲的威严,也是不卑不亢——不,应该是说过于大胆了,语藏机锋,面色决然地“威胁恐吓”,这是朱红对他印象最深的地方。

记忆中那时候他是因为友人遭遇不测,报仇无门,遍寻天下,挑翻了十数个大势力,逼迫他们做出拿出足够的代价和证据证明他们的无辜或者是愿意协助搜寻。

但是面对魔导族的王者还敢采取这种态度,几乎可以算是自寻死路了。

就算他是法神弟子,遇人高一辈,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想必法神也不会在意。

在朱红猜测母亲会给他怎样的教训的时候,母亲却轻松答应了他的要求,让全族内有嫌疑的配合调查,也派人解决他们所方便的搜索范围,提供了各种线索。

朱烈虽然稍有怒气,却完全没有爆发出来。事后朱红疑问,朱烈便回答了她。

人们在猜测法神的意图,或许是默许弟子的行为,或许是默许弟子的行为被教训。这点上其实他没怎么借到威风,只是保证不会太狂狂死自己。

让那么多势力最终妥协的是他的力量,能力,和决心,然后最为重要的是他的将来。那个时候有一个普遍的观点,他是最有可能在力量层次上接近法神的人。当然,没人敢妄想去达到甚至超越法神的境界。未来如果他走到那一步,还记着当年的恩怨,怎么办?

一些人去讨好他,主动帮忙搜索。另一些人碍于面子,面皮冰冷,但是也没把话说死。在公平甚至有些不公平的决斗中,他证明了自己的力量,而且也表现了要为友人复仇的莫大决心,才最终促使那一部分人妥协。

据朱烈的观察,这一切都没有掺着水分,既然如此,便做个顺水人情吧。

……

这十几年过去了,他正当壮年,力量必定处于大魔导的巅峰甚至更高,而且又是比较适合当前情况的风系,起的作用或许比老法师或者朱红高出数十倍……

所以这阵“清风”不仅是吹进了无知普通民众的心中,起到了安抚的效果;还让一些有见识的人猜测到了是谁在出手,进而稍稍安下了心。

但是与他们都不同,朱红只感觉到炽热的身体陡然寒冷——

她不信这样的局面法神还能沉心静气不出手!难道……!!!

……万一如此,选择相信结局平安无事的两大筹码已去其一,只剩下坚不可摧的结界系统可以相信。

实质一般的光幕,依然顽强的阻拦着大部分的流星。但是朱红脑海里浮现的只能是“顽强”这种微妙的字眼。

只能更多地寄希望于那位风系大魔导能够力挽狂澜了。

被称为最有希望接近法神的男人,韦德·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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