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表那村妇见二王子说的话不大好听,却故作娇声说有一事相告。那村妇想了想说道:“我们来的路上丢了一只熏香,本来想着快些回去也没事,军爷既然盛情要我们住一晚,这里晚间虫子又多,我们没了它也睡不稳当。可这夜里怕有虎狼,我们妇人家怎么敢去。”那二王子听了好似掉进了酒坛子,瞎嚷嚷道:“这有何难?来,告诉本王子你那个什么熏香什么模样,我好带几个弟兄去找来。”那妇人道:“在一只花红袋子里,落在北山的路上了。”那二王子听了正要去,又被那妇人拦住道:“军爷,你那几个侍卫在外头,叫我们姑娘家哪里敢动?叫他们也去歇息吧,我们又不会逃走。”那二王子早昏了头,便到外头嚷道:“你们几个快退下,不要惊扰两位姑娘休息。”说罢陪笑道:“二位姐姐,本王这便去。”那妇人也娇滴滴地低头一笑,叫那二王子死心塌地。
见他远去,那挎着包的妇人笑道:“看,他走了。你看他一会儿妹妹,一会儿姐姐的样!”那抱着长花布的妇人说道:“你可真有鬼点子。”趁着无人看守,这二妇人便偷入粮营,不想在此处正看见薛文君被绑在粮草堆下,见了这两个妇人,文君又怒又悔道:“我好心劝老将军放你们过去,谁知你们真的是细作!”那挎着包袱的妇人道:“姑娘不要惊慌,我们是混入粮营的,他们远行至此,战线过长,没了粮草,必然元气大伤。”那另一个妇人道:“那我们先救这姑娘吧,然后放火烧粮。”那挎着包袱的妇人放下包,说道:“不行,放火烧营时,带着这姑娘,更脱不了身了,这姑娘受了伤,只得背着她。”那背着花布的妇人急道:“那是救人还是不救!”那村妇一决心,打开包袱,拿出一把匕首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出不出得去听天由命了。”刚要切开绳索,忽见营外闯进来一人大笑道:“我在营外听得清楚,那二王子会任由你们胡来,我倒不会,给我一并拿下!”那三人看时,正是林都。见此情景,那拿花布的妇人将长花布一扯,现出一条长枪左突右刺,护着另一个妇人,直杀营外。却听鼓声响起,敌军越来越多,将她们三人围住。那妇人两枪刺死两人后又将枪头立地,躲过敌人横刀,跃身两脚踏倒两名骑兵,夺了战马,大叫:“陆姑娘上来!”又把长枪伸向那村妇,林都见她此时急着救人,提了刀冲杀过来,那使枪的妇人见了从马背上翻过身来,两条腿夹住林都大刀,又见一骑兵欲劈她腹部,便又一脚踢开林都刀身,侧身躲过,拉着她同伴一同上了马背,叫声:“粮营中那姑娘,先对不住了。”说着那挎着包袱的妇人拿出一枚药丸,放到嘴前一吹,见白雾散飞,再看时,已无踪影。
却说这两个村妇驾马至无人追赶时才停下,精疲力尽。那梳着红发带长辫的村妇放下长枪长喘一口气道:“陆姑娘,现在怎么办呢?这粮也没烧成,人也没救成。”那紫纱木簪的姑娘一拍膝盖,吹了一声口哨,飞来一只白鸽。原来这妇人早有准备,放了这只白鸽在此处待命。她从包袱里拿出朱砂绸缎写了字,交给白鸽,道一声:“白鸽儿白鸽儿,且速速传给我夫人。”便将它放走。
却说此情景正被人瞧见,将火把点了通明,喝道:“什么人!莫不是敌军细作,在此白鸽报信,速速拿来!”那二人大惊失色,回头看时,尽是士卒拿了刀枪火把,见是汉家中原服饰,才知道不是敌军。那带头的将士上前喝道:“快快受降,说出实情,免受皮肉之苦!”那放白鸽的妇人轻声说道:“李管家,来救兵了。”又喊道:“军爷,把我们捉了拿到你们将军营里审问罢。”那将士心思这二人就是傍晚期间遇见的那两个村妇,如何这般识相了。也不再多想,遂命人绑了交到将军营中。
原来薛鸿见没有了文君林都,心起疑惑,便命人寻找。那将士带着两村妇来报:“薛将军,小姐没有找到,倒找到了这两个细作,交与将军处置。”李将军看时暴跳如雷,拍案怒道:“我就说这两人不对,你们偏要放虎归山。你三妹可是被她们害的?”那紫纱木簪的村妇拜道:“将军容我们解释,我们确实是乔装,但不是奸细。我们奉我们家夫人之命,来此助你们暗中烧粮。”薛鸿急问道:“既如此,那我文君妹妹何在?”那姑娘说:“在敌军粮营中关押。”李老将军听了将信将疑,问道:“你说你们奉了你们家夫人之命,那我问你,你们家夫人是何许人也?”那姑娘答道:“我家夫人居东海孔雀台,姓李双名封庭。”李直与薛鸿听了大惊,老将军问道:“不要说谎,那李封庭我也是熟悉的,她住在东海畔孔雀台不假,但你们又是奉了她什么命又在此做什么?”那姑娘说道:“夫人命我二人混入敌军烧了粮草,敌人远征,战线长,没了粮草,必败无疑。若不得手,便叫我们传信给她。方才我们就是用白鸽给我们夫人传信。”李老将军走上前急问道:“那你二人是谁?若有半句假话,必然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那姑娘道:“我是夫人贴身侍女,名叫陆秋兰。我身边的这位是封庭府管家李怀风。秋兰句句属实,不敢半点作假。”李老将军转悲为喜,心思:“果然不假,我听说封庭早些年收的两个侍女是有一个叫陆秋兰的,那小管家李怀风也好像听说过。”再看秋兰怀风,仪表堂堂,气度不俗,再问:“那你们夫人现在何处?”秋兰道:“我家夫人在阴山脚,只是她只身难敌,还有一人带了四万大军而来,那人你们一定认识。”薛鸿李老将军齐声问是何人。秋兰道:“岳玲岳将军是也。”薛鸿苦笑道:“如何他来,不说此番我来战的吗?”秋兰道:“我们夫人又没有兵权,只得叫这个大哥来帮忙了。”李老将军抚须道:“你这薛二呆子不要这般小气量好么?你父亲这样对他,他肯来帮你你也该知足了。”薛鸿嘴里不说,心里乱得很:“岳笛也罢了,还要一个女人助我,我哪里有这般脓包!”又因为文君的事情棘手,也没再多想。
再说翌日果然见敌军在外叫战。薛鸿看见文君绑在高台上。又看见林都,便知是他买通敌军,大骂道:“姓林的,为何做了这叛国贼,还要捉我妹妹,这等伎俩,不知羞耻。”林都笑道:“你可知,何谓兵不厌诈?”李直老将军厉声骂薛鸿道:“说你薛二呆子你还真呆板。他哪里会听这些,这等罪人,杀将过去,碎尸万段就是了。”李将军正要上阵,军中闯出一名小将提着长枪道:“何烦老将军,待小将梁龙出战!”李将军大叫:“志士,擂鼓助阵!”那敌军中也闪出一位小将持刀来战,两人斗到五十回合,梁龙便一枪挑死那小将。却见敌军军中走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一位将领剽悍异常,手提一把镔铁枪,身披貂毛黑甲,天雷般喝道:“那小厮能有多大能耐,也敢在这里卖弄枪法,你可知我安国侯安文山?”说罢挺枪来战,梁龙见他骁勇,便使出平生所学,两条枪,两匹马,战场上杀得正烈。梁龙见他越战越勇,自己气力难支,只得步步后退,不料被他一枪刺中咽喉,落下马来,死于非命。薛鸿军中又跳出一小将急道:“你杀我兄长,我梁虎定要与你死战!”
不知两人战况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