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材高大的北欧男子充满了警惕的注视着走进房间的金发少年,如果不去刻意注意的话,是不会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右手上那支闪着寒光的手枪。
少年似乎已经见惯不怪一般,只是看着后者在自己身后轻轻的关上了门,又上了几道锁——虽然在这样一个复杂的环境下,再多几道锁也是徒劳的,然后缓步地走进了右手边的一间卧室里。
显然,这里的房间都经过了改装,起码整个4层有一半都被某个神秘的人或组织购买了下来,不少看一眼就知道是军用品设备被放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更多的景象就如同“自己”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被分隔成了很多个仅仅是勉强能够容纳人居住其中的小房间。
在快步掠过这些房间的时候,金发少年瞥见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房间里透出光线,里面一双或更多双警惕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不加理会的,少年径直来了一间看上去略大一些的房间,然后一边轻轻地叩击房门,一边轻声的问道:“请问,奥黛丽·本在吗?”
“谁?”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门后透出,带着一丝庄严和肃穆。
“夏亚。”少年似乎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绝无可能,夏亚的葬礼我是参加过的。”女子的声音更显得威严起来,没有一丝混乱。
“不是他本人,是他的复制品。”少年略带顽皮的笑容上,透着一种无奈。
“夏亚再造计划?”女子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显然对于这个罪恶计划居然能有所残留显得不能置信。
“是的,一个可以制造英雄的计划,”金发少年显然对这个创造了自己的人类活动不置可否,“当然也可以产出半成品。”
“啪嗒。”门被轻轻地打开,一名看上去端庄典雅的金发女子就站在门后,而她身后的房间则显得和其他方面没有太大的区别,仅仅是多了许多照片和装饰物。
“我可以进来吗?”略带顽皮的微笑望向金发女子,金发少年的一举一动给人以没有任何敌意的感觉。
点头同意后,金发女子将身体让向一旁,将少年放入了自己的世界。
房间不大,目测的范围大约也就40个平方的样子。但精巧的布局,让那些生活必须的设施在房间里显得并非那么局促:盥洗室被隐藏的很好,如果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而房间住的人的床显然是以可收纳的形式存在的,而那个开发式的小型厨房也被放置在一个经过精心整理的角落里,不会在做饭时暴露房内人的动向或者是影响到房间内其他人的生活。
金发少年走了一圈过后,发现刚刚在门口的那名北欧大汉,此时正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盯着自己。“费舍尔,别那名紧张,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住的隔壁的房间。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帮我收拾一下。”金发少年尽量让自己的谈吐就好像16年前一样,以减少对方对自己的防备心。
“那是夏亚的房间,不是你的。”被称作费舍尔的北欧大汉显然并不喜欢被一个自己眼中的小孩子颐指气使,断然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麻烦你,费舍尔,让艾莲娜替他收拾房间吧。”金发女子看着眼前的少年,然后用一种略带祈求的语气向着北欧大汉诉说着自己的请求。
望着眼前的女子,北欧大汉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还是叫我密涅瓦吧,那样至少还像是夏亚的语气。”密涅瓦·扎比细细看上去并不比4年前有太多的变化的,只是将头发更长了,人也透出了更多成年女性的魅力。
“是,密涅瓦殿下。”少年夏亚蓝色的双眼望向密涅瓦,后者的眼中略带着一丝忧郁。
“为什么你,……”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这段对话,密涅瓦在刚刚起了个头之后,便又沉寂下去。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少年夏亚显然比真夏亚更能够看透人心,密涅瓦点了点头,因为她觉得如今能够知道自己行藏的人,实在太少了。而且能够如此快速的找到自己,显然对方手头的信息让人无法小觑。
“84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当时地面上的残党军说实话比现在您看到的状况要更加悲惨一些。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至少在营建藏身点这一个事情上,他们显然比以往任何的残党部队要强上许多。特别是居然能在旧温哥华这种前地球联邦的重要加盟国里营建其如此巨大的基地还不让人发现,实在是太过于让人钦佩了。”少年夏亚向密涅瓦示意可否坐下,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少年夏亚就拉过一旁的一张宽大的餐椅,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坐了下去,“所以当有人提到说您在地球上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里。因为在拉萨月神5降下作战中,我们在地球上的所有据点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冲击,唯独这里几乎没有引起联邦政府的注意,所以我猜既然那一次都没有引起联邦政府的清剿,这一次也一样不会。”
“看来你确实是夏亚。”密涅瓦一边坐在显然是常用的那张单人沙发里,但并没有如少年夏亚般采取过于随意的姿势,而是肃然的端庄姿态。
“谢谢您的夸奖。”少年夏亚微微一笑,“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您最终还是选择了马瑟纳斯家族,而不是阿纳海姆社的后台老板。”
“并非是选择谁,宇宙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密涅瓦显然并没有料到少年夏亚会提出这样一个论点,思想上还没有做好准备,“目前马瑟纳斯家族在议会中的地位岌岌可危,而作为宇宙民的代表,扎比家族如果能够给予他们在宇宙民层面的支持吗,这种政治联姻的最终结果并非是一件坏事。”
“可您也没有料到,马瑟纳斯家族居然会崩坏到如此地步吧。”少年夏亚的话语中略略带着一丝嘲讽,这显然并非是真正的夏亚所应带着的态度,这让密涅瓦微微皱了下眉。
“所以,我目前被迫停留在这里。”密涅瓦稍微整理了下思绪,很快回答道。“随着利迪的死去,我与马瑟纳斯家族的联系已经很微弱了。而目前宇宙民的地位正岌岌可危,如果吉翁共和国的解体无法以一种稳妥的方式解决,那未来的灾难将不可避免。”
“确实如此。”少年夏亚显然也知道目前的这种处境。
“所以,我决定在地球等待,等待议会中的变化。”密涅瓦的眼神里那份刚刚闪过的忧郁此刻再次出现,“但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的不敢确定。”
“所以我来了。”少年夏亚微微一笑,“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这一次一系列恐怖袭击其背后的是目前联邦议会中的某一派人。”
“幕后是议会中的人?”密涅瓦并没有在之前的思考中考虑到这一点。
“是的,”少年夏亚坐直了身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派议员目前正处于下行阶段,因此他们急于利用吉翁共和国降格事件做文章,快速提升自己的地位。进而,他们可能将以取得地球联邦的统治地位为最终目的。所以,”少年夏亚顿了顿,望向密涅瓦的眼中充满了一种对于未来的无限忧虑,“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密涅瓦。如果我们比那些疯子迟了一步,将会又无数的生命陨落。”
听罢少年夏亚的话语,密涅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并非是由于巨大的悲惨后果所带来的痛楚,而是来自于那遥远过去的记忆。
“不过,”少年夏亚一边等待着密涅瓦消化着自己的话语,一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让我好好睡上一觉吧,已经3天时间在宇宙船上度过了,实在是让人不快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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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时后,甘泉外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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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NEO·阿伽马舰上的战斗力应该是大打折扣了吧。”艾尔伯特正通过**实施通讯和NEO·阿伽马号的舰长艾考特·费尔南德斯通话,后者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般,一脸的无辜表情。
“这是我的错误。”没有等艾达回答艾尔伯特略带责怪的话语,一旁的NEO·阿伽马号副舰长凡克斯说道。
“伊娃,”艾尔伯特其实早就知道凡克斯肯定会为自己的未婚夫进行辩护,但如此直率的性格也难怪这个军龄与年龄不相称的女孩始终都只是一名副舰长,而无法成为某一艘舰只的舰长甚至某只舰队的指挥官,“我并非是要责怪谁,只是无端的损失了2名优秀的驾驶员,这对于我们目前的状况很糟糕。”
“不是还有阿姆罗中校吗?”艾达觉得如果自己不张嘴只是让未婚妻为自己说明的话,显然这是不合时宜的。
可这番话,却着实让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姆罗显得有些尴尬——自己其实并非是自愿搅近这场动乱之中,未来也不打算承担起过于沉重的包袱,可这个青年,……
“别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艾达!”艾尔伯特听完艾达的话,侧过头看了看阿姆罗,后者没有什么表情,便又回转过头来,向艾达发出斥责,“你在S·D·B部队中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懂得我们不是一支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强力外援的部队,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
显然,这番没有由来的呵斥,让守在一旁的凡克斯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负气去休息,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在场哪怕一分钟,解决都不会如此。但现在作为甘泉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海尔法小队算是完整保全,但伽马小队队长和1号僚机被击坠,实在让人无法接受。至于另外两架里杰尔,虽然没有收到损伤,但作为NEO·阿伽马自身的护卫机,很难被调动起来。因此,此次甘泉拯救行动就必须要仰仗阿姆罗·雷中校的实力。但这位前联邦军的英雄,白色恶魔,是否能承担得起如此沉重的任务,还是让人无法放心。唯一让人稍感安慰的是:“雷鸣”号运输舰所带来的那一个中队的后期型杰斯塔II型,足以用于NEO·阿伽马舰剩余部队的换装。特别需要提到的是,这一个中队的杰斯塔II型按照用途,分别包括了8架强袭突击型,6架远程支援型,2架指挥官强化型和2架特种侦察型,另外有两架作为备用零件的基础型被封装了起来。
“是,分遣舰队长,我会认真悔过的。”就在凡克斯进行心算清点装备的时候,艾达觉得自己应该担起一名舰长职责。
“我希望从此以后都不会听到这种幼稚的话语。”艾尔伯特见艾达已经主动认错,也就不再追究,就坡下驴,给了彼此间一个台阶下。
“报告分遣舰队长,”见彼此间都已经平静下来,凡克斯觉得该是说正事儿的时候了,“关于此次任务,关于驾驶员的指派,本部是否有什么限制?”
听完凡克斯的问题,艾尔伯特皱了皱眉头,一旁的阿姆罗也料到了眼前这个女孩的想法:“副舰长亲自驾机吗?”
凡克斯点了点头,CIC控制员尤米略带惊讶,小声的和操舵员说道:“难道这次大小姐打算自己上?”
后者在耳机里通过舰桥人员内部的机密频道听到这番话后,向着尤米犹豫着点了点头。
“这个我恐怕不能够批准。”艾尔伯特沉思片刻后,否决了凡克斯的请求。
但显然凡克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没有停顿,只是等着艾尔伯特话音刚落便说道:“虽然我身为NEO·阿伽马舰的副舰长,但我首先还是一名MS驾驶员。就如同分遣舰队长您所说的,我们S·D·B不是一支可以等、靠、要的部队,因此,我觉得作为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驾驶员,在一线进行指挥的话,会比我在副舰长的位置上能够产生更为积极的效果。”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由阿姆罗打破了沉寂:“凡克斯副舰长,不知道你所谓的丰富战斗经验指的是什么。”
“在正式加入S·D·B前,我隶属于隆德贝尔队的特遣分队,直属于本部指挥,参与了暗礁花园吉翁残党清剿行动、培曾提坦斯残党清剿行动以及针对新吉翁降下作战所牵连出的非洲解放阵线的清剿战斗。”虽然很少和人提起,但作为一名ACE,凡克斯过往的战果确实让人不可小觑。
“以上战斗?”阿姆罗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有关于这些战斗的记忆,似乎确实有一批ACE诞生。但其中是否有女性,确实让阿姆罗觉得无从考证。
“是的,”凡克斯立正后,面向着屏幕中的阿姆罗,“阿姆罗中校。”
沉吟了片刻,阿姆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用眼神和艾尔伯特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后,向着屏幕另一端的凡克斯说道:“好吧,我同意你参与到战斗中来,不过只能以特种侦察机作为远程辅助机体对战斗进行支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舰上吧,凡克斯副舰长。”
“遵命。”达成所愿的凡克斯望了望身后的艾达,后者的眼神中的担忧是那样的明显。凡克斯只是笑了笑,不再理会后者。
“凡克斯,…….”艾达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