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的的军煞凝成了一片云海,盖压在一座通体黑铁色的雄城之上,从远处山峰眺望,一道粗大的紫色气柱其上无穷无尽的红尘浊气盘绕,直冲天穹,化作巨大的红尘华盖,隐隐与其它八个方向相连,构成一倒扣巨碗,镇压天道,成一片红尘世界。
周玄站于山崖之上,皱眉看着不远处的武安城,黑红色调,将整个天地都渲染的阴暗起来,便是离城尚有百里,那种汇聚无数众生意念而成的人道紫气,还有加持其上的铁血军煞,也给周玄带来了极大压力。
神海中灵光不断颤抖,还好有三瓣青莲洒下甘露,安抚滋润。
“看到了吧,只要有一丝仙道气息泄露,无尽红尘顷刻间便镇压而下,金丹之下,无可幸免,这还是九鼎镇天大阵没有被催动运转。”
“否则,凡是其中生灵,都会被引动生灵先天带来的一丝人道气运与红尘气息,勾连大阵,得到人道气运与红尘浊气灌注,若是凡人只会觉得头脑混沌,惟命是从,甚至会增长实力;但是若是修行中人,顿时就要被镇压真气,若无宝物护身,便是金丹真人也难逃道消之劫!”
说起九鼎镇天大阵的威力,老祖宗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显然是万年前领教过厉害。
九鼎八座辅鼎之一,便安放在这武安城中,在百里之外,那人道紫气被淹没于红尘浊气中,观之不见,而一入百里,那明晃晃的紫色气柱,便逃不过修士的法眼了。
据老祖解释,这是九鼎镇天大阵自带的隐匿功效,但是毕竟大阵笼罩范围极广,只能以百里为单位进行隐匿,所以入了辅鼎安放之地百里,就可一眼发现辅鼎所在具体位置。
“看这军煞之气的规模,便是其中军队全都是血燕军那等的精锐,也要有十万大军驻守,老祖,您不会让我屠尽这十万大军,强行闯进去吧!”
周玄看着这么一座城咂舌不已,若非自己《清微元始三宝道传》炼气境的护道法能够护住本命灵光,即便是有那丝幻灭红尘气护身,也绝对不敢接近这座雄城。
“小神仙说的是,若是没有叶君,还可以想办法混入其中,但是叶君泄露我等行踪之后,必然回到血禁衙,画影图形通缉我等,若想入城,怕是困难。”
这时,周玄看见自他们来的方向,一道剑光当先,其后黑红云雾如同蛮荒中那个妖魔出行一般,紧随其后的向武安城方向飞去。
“老祖,那剑光好似与那凝光剑修同出一源,但怎么能在大阵之中飞腾!”
造化印中,老祖宗说道:
“有这九鼎镇天大阵在上,老祖我也无法将神识探出太远,不能亲眼所见,却是不知底细,不过听你所说,却是让老祖想起了那大周禁卫来。”
周玄连忙请教。
“大周禁卫,乃是大周皇帝亲卫,受大周人道气运灌顶修行,以人道气运纯净红尘浊气,能够练成红尘真气,也能如我等一般祭炼器物,御使飞行无碍,如今界外魔修降临,想必是有法器流入了大秦皇庭,若是以此法祭炼飞剑,以红尘浊气假作天地元气,化剑光飞腾也不是不可能。”
老祖就是老祖,只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那黄锦少年的根底分析的差不离。
宁碧纯也开口说道:
“看方向,是从刚刚伏击小神仙的那处战场过来,想必是要向武安城借人搜捕我们!”
老祖冷笑了几声,说道:
“老夫虽然说是藏身在鼎中避过了身陨之祸,其实是被这九口破鼎镇压了万年之久,此气不出,哪有脸见九阳老鬼,那女娃,你且将造化印举于头顶,且看老夫手段!”
周玄眼睛一亮,暗道:对啊,这位老祖虽然神魂破损,但是金丹却是未有丝毫损坏啊,而且还有造化印这等族中传承之宝使用,能在这大阵之中施法也再正常不过了!
宁碧纯举起造化印,只见其上朦胧的柔白色光华洒出,覆盖二人全身,不过片刻间,两人便消去了身形,一阵清风吹过,一根草叶刚好在周玄方才站的位置飘过,却毫无阻碍。
“妙极,妙极,这是什么法诀,怎么没见泰大叔用过,对了泰大叔便是当代玄黄真人。”
空无一物的山崖上,周玄的声音响起。
“此乃老夫自家创的法诀,名为造化融气术,当年祖宅内有一棵三光枣树,其上结日月星三种灵枣,最是美味不过,炼气境吃了,能够精炼真气,族中便将枣树看管起来,结出的枣子都分给了各家的小辈。”
“老夫何等身份,自然不能跟小辈们抢食,不过老夫嘴馋的很,便灵机一动,创出了这造化融气术,天地间无论何种元气,只要在造化之内,便能身融期间,不起一丝波澜。”
“那些日子啊,一边看着我那当了族长的蠢货弟弟,为了找偷枣贼将周城翻了个底朝天,一边坐在树下吃灵枣,真是快活啊!”
老祖宗缅怀着自己的往昔,周玄却只能对着老天翻白眼,那颗枣树现在也在,不过年头久了,早就成了气候,如今是周家的一位客卿长老,周玄幼时去祖宅玩,还时常爬到它的本体上,听着老枣树讲古,其中老枣树就说过曾经有一个偷枣的贼人,不知偷了它多少果子,可惜那时它刚生灵智,还不懂修行,看不穿那人的法诀,否则定然要向那时的族长揭发出来,打烂那小贼的嘴。
幼时的周玄还想,如果有人跟自己抢果子吃,一定要告诉枣树爷爷,让他打烂那人的嘴。
想起那时的童真,周玄嘴角也不禁挂起微笑。
又想到如今自家也用上了那偷枣小贼的法诀,而且那个偷枣小贼又回来了,回去说给枣树爷爷听,它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说不定还会拔出根来,捂着果子逃走哩!
“嗯……枣树爷爷一直说它会走,会跑,但是从来不动地方,这下可以看见了!”
周玄心中笑着,等着这位老祖归家之后,不知能看到多少好戏呢!
“好了,周玄孙儿,别傻笑了,老祖不会用这法诀帮你这小字看女娃洗澡的,你就不用做梦了,还不赶快进那城中,老祖要好好炮制那口破鼎!”
周玄闻言,气的差点跳脚,又听到宁碧纯的轻笑声,越发生气,开口便喊道:
“老祖,等回到祖宅,我一定要告诉枣树爷爷当年是你偷得他的果儿,枣树爷爷可是说过,要打烂那偷枣小贼的嘴的,您就等着吧!”
老祖宗闻言也是一愣,消化了一会周玄的话后,方才大声叫道:
“什么,那棵枣树都成精了?谁给它讲的道,谁给它传的法,老夫不在,小崽子们都要翻天了不成,那棵枣树成了精,老夫的多少丑事要被它翻出来?”
老祖宗先是暴怒,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语气软化下来:
“周玄孙儿啊,老祖我祖宅是回不去了,你看你家太渊山缺一个镇守气运的真人不,老夫去你家讨个生活吧!”
周玄却是不理这跳脱的老祖,一把拉着宁碧纯,跳下了山崖。
若说无所不在,与方便潜入,风是最好的选择,老祖施法也是将二人融入到风气之中。
在宁碧纯的尖叫声中,周玄拉着她向武安城飘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