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把玩着凝光那柄被元屠剑气吞噬了灵性的碧青色金属小剑,周玄盘膝坐于墨叶扁舟之上,身后站着面色阴沉的叶君,而宁碧纯则是趴在扁舟边缘,素手轻轻的波动着舟下的白云。
“天风灵金与云罡石,以地心磁炎炼制,天青大鹏之血淬火,器胎很好,与那魔修的碧落剑诀乃是绝配,不过炼制手法却是粗糙了些,不通天道变化,拿回去让宝堂那些家伙重新炼制一番,绝对是一柄极品的灵剑,就是可惜周玄孙儿你不是剑修。”
造化印绕着周玄来回飞舞,见周玄在把玩那柄器胎,出言说道。
周玄点了点头,仰头看了一眼头顶某个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
“昊日峰的周空,修行的是族中那部《青冥剑典》,这柄器胎却是再适合他不过了,不过……”
说到这,周玄顿了一顿,面上带着玩味的微笑接着说道:
“不过我也很喜欢,弄弯了,配上我那杆翠竹钓竿,可真是绝配,说不定还能钓到云海灵鱼呢。
太渊山处于藏云山脉,终年积云不散,汇聚了一片浩瀚云海,云海之中出产一种灵鱼,这灵鱼之血蕴含云海吸收的日月星辰精华,最能淬炼真气,算是周族太渊山一脉的特产之一。
自幼,周玄以钓灵鱼为乐,他母亲瑶光真人还特意为其用千年翠竹制了一根灵器级的钓竿,再配上一灵器胚胎制成的钓钩也算匹配。
周城,祖宅西园的一处大宅中,三名少年都在注视着一面云镜,云镜中正显示着周玄盘坐在墨叶扁舟上的画面。
当周玄抬头看了一眼的时候,三名少年吓了一跳,那一眼经好似透过云镜在与他们对视。
三名少年身后,坐着一中年阴阳道袍男人,正看着一卷道经,心神其实也在关注着云镜中的画面。
“族中传言看来不假!”阴阳道袍男子突然说道:“这周玄真的抹杀了一名界外魔修,若无天清甘露滋润本命灵光,周玄不过炼气圆满的修为,不可能有如此强的灵觉,能够发现我的千里云光之法。”
坐在正中的少年眉头微微一皱,回头问道:
“健叔,您是说周玄知道我们在看他?”
周健刚要回答,便听到周玄说出了周空的名字,并且要将那灵剑器胎弯做鱼钩的话。
坐在左侧的少年面色一青,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方才他还在计较,如何能将这柄灵剑器胎从周玄手中弄出来,便听到了这么一句。
倒是坐在右侧的少年目光深邃,眉头微挑的问道:
“健叔,周玄不会能通过您的千里云光,感知到我们的气息吧!”
周健闻言先是一愣,仔细思考了一番,方才说道:
“明哥儿倒是谨慎,若是那位老祖宗还有着道体,神魂不缺的话,倒是能够做到你所说之事,至于周玄,根本不可能,除非他此时的本命灵光已然不弱于金丹圆满真人的真灵!”
周明闻言,也释然一笑,觉得自己多想了。
“不对!”周空不解,说道:“方才我看到那柄灵剑器胎,心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周玄便说出了我的名字,这肯定不是巧合。”
坐于中间的少年笑了笑,拍了拍周空的肩膀,说道:
“空弟,健叔堂堂金丹后期的真人,见识还不如你吗?”
“那周玄也不是笨人,事到如今也应该猜到了些许真相,如今发觉有人窥视,和他同年龄同修为,族中地位相仿的人,就咱们三个,他猜也猜出来了。”
阴阳真人周健闻言点了点头,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一眼周空,说道:
“以后多跟云哥儿学学,遇事多动脑子。”
这周空便是阴阳真人周健的亲子,昊日峰一脉的少主人。
阴阳真人又看了一眼周玄手中的碧青剑胎,目光也是微凝,说道:
“不过那柄灵剑器胎确实难得,以《青冥剑典》重新祭炼后,正合空儿你用!”
周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有个金丹境的父亲,当真有着数不清的便利,阴阳真人既然如此说了,他与太渊真人说一句话,难不成太渊真人还能拒绝这么一个小请求不成?
周云与周明、周空都不同,周明的父亲也是一位金丹真人,虽然没有封地,但手中也掌着周族外事堂;周空更不用说,父亲就是这位阴阳真人,还有昊日峰好大一片家业。
而周云的父母,不过是周族的炼气修士,若不是周云天生青云道体,资质极佳,被族中重点培养,也无法和周明、周空二人坐到一处。
“健叔,周玄的运气也太好些了吧,我等三人的试炼任务可没有一位金丹圆满的老祖帮忙,周玄抹杀了一名筑基中期的界外魔修,若没有那位老祖的帮忙,我却是不信的,这对我们三人不公平,族中没有说法吗?”
周健看了周明一眼,见其眼中一丝阴沉一闪而过,不由笑了笑,若有所指的说道:
“本来是要将那位老祖连同造化印一起迎回来的,但是太渊族兄说了黄宣之事就此了结,还有那位老祖自家的意愿也是要随周玄走上一遭,族长便没有意见,明海族弟也同意了。”
明海真人,便是周明的父亲,周族外事堂大长老。
周明一听自家父亲也同意了,面上不甘之色一闪而逝,但也无话可说。
倒是周云闻言,眼中露出思索,问了一句:
“那健叔你的意思呢?”
周健笑了,看向周云的目光越发欣赏,甚至夸赞的点了点周云。
“你们小辈相争,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过是在一旁看着,谁行,谁不行,瞒不过我们的眼睛,便说玄哥儿,能碰到造化印重新出世,那是他的福缘,我等做长辈的,见小辈有此福缘,也只会高兴,不会因此看低玄哥儿的能力。”
“至于说玄哥儿得了那位老祖的青睐,我这也不是在帮着你们窥探玄哥儿的虚实吗?你们以为本座不坐镇昊日峰,回到祖宅之中,真是思念这个傻小子了吗?”
又被父亲叫傻小子,周空面色一红,又不敢顶撞父亲,只能拿周玄出气:
“父亲,那也不公平,我们三个的试炼任务,不过是在蛮荒之中斩杀魔物,调理地脉之类的,凭什么这周玄的试炼,便是关乎界外魔修的大事?”
周明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抓住这个话茬,说道:
“空哥说的不错,便是同样的本事,在蛮荒中调理地脉施展出的,和在探查界外魔修入侵之事施展出的,根本不能比较,却是不公平!”
这话说的的确有理,便是阴阳真人也反驳不得,英雄总是时势造就,环境不同,压榨出的潜能,显露出的风华,自然不同。
就说同级别的蛮荒魔物与界外魔修,斩杀蛮荒魔物最多也就得些天道垂青,但是斩杀界外魔修,便能得到天清甘露,其中却是不公平。
但阴阳真人何等人物,能够白手起家,自成一脉的大宗师,岂能被几个小辈难住,当下笑道:
“这却怨不得族中,谁叫你们比周玄大了一岁呢,你们十五岁的时候,界外魔修未至,大秦也安安分分的,一切太平无事,难道说族中还要特意接引来几个界外魔修,弄出些事端来,给你们试炼?”
“缘缘缘,道中玄。因缘福运之事求不来,羡不得,否则心魔一成,害己害人,再说,天道唯公,大机缘总是有大危机相伴,能度过危机得到机缘那就是本事,哪个也不能不服!”
这话阴阳真人是看着周明说的,这孩子修行资质极佳,但是这心性却不像个真修的心性,还须多加磨练。
又看了自家小子一眼,发现周空竟然早就转过头去,盯着云镜中周玄手中的灵剑器胎流口水去了,饶是阴阳真人道心坚实,也不禁暗中长叹,只得安慰自己:
“这是赤子心性,赤子心性!”
然后又看了周明一眼,想到:“总比明海族弟家的周明强多了,直肠子总比喜欢阴谋算计的小人要强,真当族中不知那黄宣,是被你挑拨起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