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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的笔画不出你

北京的天空颜色真美,从浅蓝到纯蓝到蓝紫,静静看着,仿佛有无穷的变化。芊弥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好不容易找了个时间写生,偷得浮生半日闲,最好没人打扰。

她的油画天赋一般,不过是一直没间断练习,所以对意象的掌握很够,只是不懂意境罢了。当初他可是学油画的天才呢,看着他笔下五彩的景物鲜活起来,那种难以言明的成就感,一时心痒就跟他学了起来。虽然后来分开了,可还是在学,算是一种纪念吧。

现世静好,且歌且行。看这山看这水看这世,只不见你。

不知不觉的,芊弥的画笔开始走动。他爱穿白色t恤,图案都是简简单单的,喜欢浅色的裤子。他的头发不长不短,没有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笑起来温柔的让人面红心跳。他……

芊弥放下笔,一抬头,便看到逆光中画板前站着一个男生,看不清脸。芊弥缓缓站起身,两人隔着画板,静静对视。一模一样,和芊弥画的一模一样。此情此景,芊弥一时忘记了言语,连动作也做不出。

“你是叫做薛芊弥吧,我记得你。”男生温柔一笑,无限风光。是缪时,只是他没戴眼镜。“缪时?”芊弥有些不敢确定。“对,是我。”缪时有些忍俊不禁。他在笑什么?芊弥忽然有些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呆了,被人笑话了。于是芊弥难得的脸红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嬉笑的表情。“怎么啦,久不见佳人,寤寐思之?特地在此等候?”

“嗯。我女朋友约了我在这里。”“哦,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走。”芊弥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你是在画我吧?嗯,很漂亮。”芊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让他这么以为吧。“喜欢我为什么不明说呢,我更喜欢直接的女生。你们能找到的资料说我喜欢古典的女生对吧,不过是为了形象。”嗯?芊弥心中警铃大作。

“既然如此,你不如做我女朋友吧。每周给你零花钱,把你介绍给我朋友认识,有喜欢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怎么样?考虑一下?”缪时仿佛变了一个人,轻浮的笑着,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我是花心萝卜”的气质。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考验我,即使不是,也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哦,我可是守护天使型的,只要你能幸福,跟谁在一起我都可以接受的。”芊弥心中考虑了很多,面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是么,你这么爱我,我是不是应该赏赐你一个吻呢?”缪时忽然走到芊弥眼前,遮住了芊弥眼前的阳光。

好久没和男生靠这么近的芊弥身体反应是很真实的。脸先红了一片,身体也僵硬了。缪时的双臂箍住芊弥的肩膀,脸逐渐靠近。忽然眼睛被摘走了,不行!芊弥急忙闭上眼,倒也像是害羞的样子。“还是个雏。”她听到缪时如是说,轻轻笑着呼吸打在芊弥脸上。

按理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个帅哥跳出来说不可以!她是我的人!结果呢?只有只虫子跳出来,跌跌撞撞飞到了她脸上。唉,算了,不过是接个吻,又不是没试过。一阵唇齿交缠。直到芊弥快喘不上气的时候缪时终于放开了她,芊弥整个人挂在缪时身上,过了一会力气才恢复。

“薛芊弥是吧,现在做我女朋友吧。”缪时帮她戴回了眼镜。“我才不要,你还没有通过我的考验。我可不是随便的女生。那我先走了,你等你的女朋友吧。”芊弥笑嘻嘻的对缪时说,自己默默收拾好油画工具,“那幅画送给你咯。下次见。”“真是个有意思的女生。”她听到缪时在她身后小声说着。

芊弥独自走远,脸上的笑容敛去。装成另一个人还真累,她揉了揉脸。缪时,你可是让我大吃了一惊呢,看来我的看人眼光真的有问题,居然会觉得你跟他那么像,你那被金钱污浊的心灵是真的让我反感了。

实际上芊弥并没有走出多远,虽然被缪时破坏了好心情,但是她还不想回到人类世界去。忽然地上什么东西闪啊闪的晃到了芊弥的眼睛,反正也离得不远,芊弥走过去打算一探究竟。而就在她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后,她真的被吓了一跳---一个人躺在地上。方才闪光的是他腕上的手表。这里离他画画的地方不远,那她和缪时的对话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芊弥慢慢地靠近这个人。她俯下身,静静的看着这个男生。他很白,很俊朗,半长的头发,碎碎的刘海扫向两侧,挺直的鼻子,很薄的唇,书上说,薄唇的人薄情。她不知道这是否准确。

忽然手腕被人抓住,“偷看别人可不是个很好的习惯。”男生猛地睁开眼,犀利的目光看着芊弥。“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说完话两个人都陷入突然的惊讶中。他(她)好像他(她)。“你叫什么名字?”两个人同时发问,“我叫薛芊弥,你呢?”男生突然抿紧双唇,手松开了芊弥。“喂,你这个人不懂基本的礼仪么?”芊弥急着想知道他的名字,一时间恢复了本性,变得嘴上不饶人起来。男生神情变得惊慌失措,他急急的站起身,看也不看芊弥一眼转身走远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真是莫名其妙。”芊弥暗暗骂着。尽管这个人不太礼貌,但是奇怪的是芊弥却对他非常在意。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他,不然心中这种奇怪的感觉无法消除。

芊弥又回到了她画画的地方,缪时已经走了,而她的画还在那里,已经七八成干了。“要表现出对我有意思起码把这画拿走啊,可怜我的劳动成果,还好我回来了。”芊弥絮叨着。事实上画并没有完成,眼睛鼻子和嘴只用铅笔描了,并没有上色。他的五官应该是什么样子呢?芊弥的画笔又开始半自动状态。非常有神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终于完成了。完成的那刻,芊弥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完全按照刚刚遇到的无名男生的五官所画。

细细看来,真的很像你呢。明明应该很恨你的,却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恨,和爱一样,耗尽人的心力。我实在,太寂寞了。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投进心湖的石子一颗颗的,全都变成了我血肉的一部分,无声无息。本想听到那叮咚脆响,却没想到到冰冷的血液结出了冰霜,精疲力尽于是心灰意冷。

芊弥抚摸着画的边缘,悲哀地想着,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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