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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花姑子(中)

夜越来越深了,三人虽然极力支撑,却是真的很累了。至于若然,早在啃完几块牛肉之后就倒在了若木的怀里。涂山尔雅要了两间上房,一间给百福和若然住,另一间给若木住。

“你睡吧,我练功。”涂山尔雅说着,帮若木铺好了床。乡野小店里的上房并不怎么样,一张床,一张小小的四方的桌子,一盏烧了半截的烛灯。想必这里像是上房的除了这烛灯以外,就没有别的了。

“练功?”若木听罢,把床上的被褥对折着叠起来,露出底下的半块木板,说,“那我和你一起练。”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蜡烛,在这间房子的角落里寻找,最后找到了半截蜡烛,蜡烛上面糊了很厚的一层灰,不过里面的棉芯子没有断。她用手中烛台里的蜡烛点燃了这根蜡烛,一阵黑烟过后,蜡烛燃烧了起来。

“运气真好!”若木说着,把烛台递给了他,然后爬上垫了被褥的那一边。

“我呆在这一边,我怕待会儿我会睡着。”

“好。”他说着,却并没有要到床上去的意思。若木也不管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那本没有名字的书来,开始翻阅。若木小的时候在村子里跟雨阿娘学过识字,所以,这本书上的字她都认识。可是,这书里的名词她却一个也不知道。

若木悄悄抬头去看涂山尔雅。他站在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汗凝结成水滴,从他的额头淌下。淌过眉毛,流过脸颊,滚过喉结,慢慢钻进他青色的衣领,不见了。他浓密的睫毛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纤长,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阴影。

涂山尔雅慢慢在烛光下抬起头来,浓密而修长的剑眉微微挑起,狭长的凤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满天的繁星仿佛失去了华美的外衣,都变得黯淡无光。又一滴汗顺着先者的足迹淌了下来,他修长的脖子上,喉结滚动着,汗滴慢慢滑进了衣领。他微微地动了动,衣领略略敞开了些,一滴汗在他的锁骨上勾勒着……

“怎么了?”他问。

若木忙收回视线,刚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脑袋里一片空白。“那个……”她挠了挠头发,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呵,是不是手里的书看不懂?”他笑了,轻声说。

“是的……不,不是……不对,”她终于想起来了,忙说:“是这样,这本书我都看得懂,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练……”

“嗯?”涂山尔雅轻嗯,带了点上扬音。“过来。”他说。

若木放下书,慢慢爬下床,再慢慢蹭到他面前。

“呵呵,你打算要我怎么教呀……笨……”

若木感觉双手空空如也,原来忘记把书拿来了。她朝着他抱歉一笑,慢慢站起身来往床的方向走。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双大手抓住了,一股力量将她往后面一带,她慌忙闭上了眼。

“哪里不懂?”涂山尔雅温柔好听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若木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被他拥在怀里,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连道几声对不起。他却并没有恼色,嘴角微微上翘着。

“是哪里不懂呢?”他问着,扬了扬自己的手。若木仔细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床上的书已经被他拿走了。

“是……”

“客官……”

若木正要开口回答,涂山尔雅身后却传来了敲门声和女子的声音,好像是掌柜花姑子。他挑了挑眉,并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若木见他没有要搭理的意思,外面敲门的声音却越来越急,想了想,准备自己去开门。

“别,小心有炸。”涂山尔雅制止了若木的动作。

“客官,我是花姑子……开门,不好了……”

“公子,快开门,外面打起来了……”这是百福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爪子挠门的声音,若然也出来了。

屋里的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打开了门。

率先扑进来的是白色团子若然,它扑进若木的怀里,几下就爬上了她的肩膀,然后挥舞着小爪子叫个不停。接着冲进来的是百福,他扑进他的公子怀里,慌忙问道:“公子,你没事吧?”涂山尔雅忙回答没事,这才注意到百福全身都是灰尘,衣服上还粘了些土。

若然的一双后爪扒在若木的肩膀上,尾巴在身后扫呀扫,可是它的前爪和嘴巴可就没有这么悠闲了。它还在不停地叫着仿佛在说着什么,一边说,前爪仿佛是在解释着什么,还一边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怎么了?”涂山尔雅见若然有些奇怪,便轻声问。

“我不清楚,应该是木之精出了什么事,可能是被人偷走了。昆仑山的人来了,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他们和魔族打起来了,具体的情况它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被堵在门外的花姑子才有空间进来。若木偏过头来,正好看见她的侧脸。她的脸上并没有沾上灰尘,但是却变成了惨白色,一双凤眼里尽是恐惧和害怕,还有慌乱和无助。

“客官,店外打起来了,你们快些带着这个凡人小姑娘走吧……”花姑子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对着烛光,若木发现她的左眼果然有些不同,原来那闪着绿光的东西不见了。

“掌柜,你……”若木正要开口问,涂山尔雅打断了她的话。

“掌柜,怎么了?”他说。

“想必客官已经看出来了,我本是凡人,因为一些不寻常的境遇,得到了一小块木之精。现在,不知是从哪里来了一伙人,知道我有这个,便来此抢夺。我打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拿走了……”

“花姑子,”涂山尔雅的眼里闪着光芒。“我想,这里来往的妖魔异士都已熟识你,却不知晓你凡人的身份,现在你暴露了,一定想离开这里,回到家乡去吧。”

花姑子听到,连忙抬起头来。“客官是什么人?”

涂山尔雅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接着说。“如果,我们能够送你一程呢?”

花姑子听罢,连忙点头。“公子若是能够保护小女子安全离开,无论什么条件,小女子都会答应。”

“好。”涂山尔雅点头应下,对若木和百福说:“走,去看看,到底是谁把这里搅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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