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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兵分两路

正式出发的头天傍晚,一凡忙完了在营里最后被交待的任务后,一个人走出营外,去到石梯顶上,然后俯身坐下,静静地凝望着远方。

任凭寒冬的冷风凛冽地吹在身上,一凡也丝毫没觉得冷,他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灼烧感,这风反而可以让通体显得更清彻些。

他坐在那里,环顾着四周,回想起这一年多来在这个地方挥洒汗水的无数个日夜,感慨良多。

感慨过后,一凡内心更加期待,期待着努力过后,终于到了该开花结果收获的时刻,一想到这里,一凡浑身的热血就不住地沸腾了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当脸上的炙热感慢慢退去,一凡也准备起身回营了。突然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望,原来是王志勇少将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一凡本欲站起想给他行个军礼,但被王志勇一个手势给打住了,示意一凡就那么坐着就行。

而此时,王志勇默不作声地走到离一凡一米远的平阶石梯上,先是站了一会儿,然后便像一凡那样坐在了地上。

“明天就要正式行军了,害怕吗?”王志勇看向远方,语气不像平时那般生硬。

“不害怕!”一凡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着王志勇,因为时隔这么久难得的受到对方一次关注,自己当然也要好好儿表现一番。

“明天下了山后,所有人会被分成两个队伍,需要派往不同的战场。你,从属严军师那队。”

一凡听王志勇这言下之意,是他带另外一队了,难怪他刚才为什么问自己那么奇怪的问题。

说实话,当一凡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瞬间有那么一阵心慌。一直以来,王志勇都是他心目中的榜样,是激励他上进的目标。只要看着王志勇,一凡的身体里就能涌出无限的勇气和能量。

现在突然说是不再被他带领,一凡此刻就好像走失的孩童,心里瞬间没了底,七上八下的。

“怎么,现在害怕了?”王志勇看向此时有些无措的一凡。

“没,没有。”一凡避开了王志勇的视线。

“就算不依靠其他人,凭现在的你,一个人也可以做到的。”王志勇又看向前方,不紧不慢但又笃定地说着这番话。

一凡一听完,瞬间像打了针强心剂,这可是受到了自己仰慕的人的肯定,这个意义对他来讲实在是太大了。

一凡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不住地盯看着王志勇。

而王志勇也继续说着:“正如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那样,如今的你,已经充分具备了做为一名好兵的资格,甚至比你想象的更优。”

“接下来的路,就算是要你一个人去面对,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做得更好。”王志勇又给一凡投以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听着王志勇这一番又一番夸奖的话,一凡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地回应着他说:“一凡一定不会辜负少将对我的期待。”

王志勇低着头,“嗯”了一声后,然后便站起身,本欲离开。

但他在侧了半个身后又突然停在了那里,不知是一凡幻听还是什么,总觉得少将他好像轻声地叹了口气。

“一凡,”突然王志勇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如果没记错,这是他第二次叫自己的名字,除了入营时跟严枚介绍的那一次。

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怎样,总之他就那样侧站在那里,背对着一凡。一凡也没有站起,满心欢喜的以为他还要接着夸奖自己,所以就笑着听着。

“你的初心是助你一路努力到现在的动力,它给了你无穷无尽的力量,它对你的重要性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但是……”

王志勇话锋突然一转:“这个世界你还看得不够,有很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遇到了与你的初心相悖的境况,作为一位兄长,我希望你能放下一些你认为对的原则。”

“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劝诫。”说完,王志勇便大步便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算在王志勇离开了很久后,一凡也没弄明白他最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抓耳挠腮了一阵后,一凡放弃了去弄个究竟,转而马上又心花怒放了起来,不明白他最后的那些话没关系,之前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肯定的话一凡是时时记在心里的。

就这样没有任何遗憾地度过了这一天,到了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一凡就已经等不急地起床穿戴一新了。

集合、整队、点名,最后是随着一声号角,一百五六十人的大队伍便开始浩浩荡荡地朝着山脚下进发。

王志勇和谢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严枚和他的张副官则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严枚看上去样子依然懒散,依然没有个即将上前线的士官应有的样子。一凡本以为他会有所改变,但看来自己想错了。

山路走到一半儿,小栗子悄悄地从后面挤到了一凡身边,在一凡耳边轻声地说:“哎哎,我刚才听他们说咱们这次不是一起去同个地方,要分成两路。”

见一凡没有反应,小栗子拿胳膊肘杵了下一凡。一凡这才言辞闪烁地回了句:“哦哦,是吗。”头仍低着,没敢看向小栗子。

“不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小栗子颇感意外地冲着一凡喊了出来。

声音惊动了站在队伍后面的张副官,他让小栗子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队列里。

小栗子边退边一副哀怨的表情盯看着一凡,一凡则满眼的抱歉回望着小栗子。

一凡之所以没有提前跟小栗子讲,是因为他知道小栗子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从昨晚一直惆怅到现在的,因为没人知道他跟自己会不会分到一队。

反正自己肯定是跟严枚一队了,虽然心里不舍得跟小栗子分开,但一凡还是期望他能跟着王志勇那队。毕竟跟严枚相比,小栗子还是跟着王志勇更加安全。

来到山脚下后,虽然不出一凡所料地开始分队,但还是给其他诸多士兵带去了错愕。

谢辉拿出名单一一念着,最终,小栗子站在了一凡的对面。

自开始分队,小栗子就始终红着眼,一副愤愤的表情盯望着一凡。名单全部念完后,谢副官给了大家一刻钟的时间,让互相做最后的道别。

队伍一解散,大家伙便炸开了锅,互相上前诉说着最后的离别之言。小栗子站在原地,没有朝一凡的方向走去,一凡则在跟其他人道完别后,快速地跑向了小栗子那边。

一到小栗子身边,一凡就给了他一个兄弟式的拥抱,结果被小栗子一把推开了:“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既然提前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小栗子略带哭腔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一凡知道这一年多来,小栗子早已把他当亲哥哥看待,而一凡也处处护着、疼惜着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在小栗子身上,一凡常常能看到泽的身影。

“那早告诉你呢,你不还是现在这副模样,这个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那,那也是,至少可以提前好好儿地道个别啊,现在这算什么啊。”听声音,小栗子都快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一凡拍着小栗子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他。

“谁知道这次分开后,咱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了……”小栗子边垂下头,边涕着鼻子小声嘟囔了句。

一凡听到他这么说,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于是走到他面前正对着小栗子,双手还使劲地掐住他的双臂,晃动着他看向自己:“小栗子,你听好了,这不会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而且以后,我们还会见很多次面。”

“你跟着王少将,一定要多学多看,他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听到了吗!”

小栗子没有自信地看着一凡,轻轻地点了下头。

安抚好小栗子的情绪后,离别的时间也终于到来了,他们又各自站回了自己的队里。

在最后,一凡深深地望了少将一眼,而对方这次也没有回避,像头天坐在石梯顶上一样,给一凡投以了一个肯定的目光。

“嗯,好了!”一凡对自己说,然后便目光坚定地大踏步地随着队伍朝着此行的目的地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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