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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开

—翎域,

-多古拉

“嘿,老白,你真狠得下心把那小子送去阿斯木卡?”

“就是,就是,那个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啊”

“老白,你要不再想想?”

一群人围在一个老者身边絮絮说着话。

老者的表情并不好,他似乎很痛苦地在隐忍着什么,沉思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吐出,

硬硬地说道,“我意已决,各位不必再劝。”而后,像是害怕被察觉出什么一般,脚步踉跄地走开了。

“诶!老白...”

“别劝了,人家自家事都不管,你管那闲事干嘛?”

“可是”“别可是了,大家都散了吧”

“唉~散了,散了“

”走吧...“

-众人离开后,老者从墙角再次走了出来,在那群人坐过的地方发了一会呆,便迈开脚步缓缓地离开了。

养了七年的小孩啊,无论是谁都会舍不得吧,只是有些事情并非我一人可为。

无论是作为棋子的小孩,还是作为仆人的他,都无法改变这七年前就设下的棋局。

-没有人注意到,在另一个角落里,一个黑影静静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在老者离开的一刹那,眼睛里忽闪了一下,依稀有着液体缓缓滑落。嘴里喃喃地念着,“爷爷...,爷爷..”而他身边的男子轻轻地叹息了一下,便拍了下小孩的肩膀,“走吧。”

之后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蝉鸣声,吱吱~吱吱。

-老者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响午,窄小的屋子,面前是一张饭桌,上面摆着几个蔬果还有一张字条。

“孩子我送走了,您老保重。”

老者盯着那字条看了好一会,干涩的眼睛泛了红,他缓缓地抬头,太阳刺目,眼泪理所应当地滑下。

此时已是耄耋之年,我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那孩子了。

-闫行看着默默走在他前头的小孩,忍不住轻声问了句,”你,叫什么?”

许久未闻回音,他只当小孩没听见,便微微地叹息了一声。

哪料前面的小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直直地看着他,

漠然地说了句,“我没有名字。”

说完,转身,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

闫行愣了好一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孩已经距离自己十余米了。

无奈跑上去,微微侧头,“小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名字,还是只是不想说,

但活在这世上,有个代号总还是好的,你说是吧?”

没反应。

“若是不介意,我便唤你作“封尘”如何?封住这里的记忆,远离尘世,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还是没反应。呼,罢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

”好。“

....

-晚上,闫行跟小孩在周边的客栈歇下了,除了下午听到小孩说的那两句话外,他再也没有听到他开口。说来也奇怪,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比大人还深沉。闫行无奈地摇了摇头,扭头钻入了被窝里。夜渐渐地深了。隔间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是黑夜有时更容易让人清醒。此时,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呆愣呆愣地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瞅着朦胧的弯月。

—?听爷爷说,我是个孤儿。我没有名字,爷爷也不给我起名字,他唤我孩子。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甚至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与爷爷相关的亲人。除了爷爷,我一无所有。我知道有一天我是要离开的,爷爷一直都有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是要走的。没有任何缘由,我只是知道我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我明明时刻准备着被送离开,可这天到的时候,我还是慌张无措,我觉得我还没有做好任何的准备。就像是在冬日里,被人扔进了结冰的湖里一样,刺骨地寒。又像被抛入沼泽之中,因窒息而绝望。

-多古拉,树林,一个魅惑的声音响起,“人送走了?”

“是。主人。”老者低垂着头,恭敬地对着一个黑影回答。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背对老者的黑影轻勾了下唇,双手敛在背后,冷冽但不失魅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唔,游戏开始了。”说完便消失了。

老者低垂着头好一会才慢慢抬起,眼睛微红,微抖的双手忽地攥成拳,好一会才放开。

他又恢复了来时的那平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抬起脚慢慢地走出了树林。

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啊。

-第二天一大早,闫行下楼便看见了那小孩坐在桌子上不轻不慢地吃着早饭,直到他在他对面坐下,那孩子也没抬头扫一眼他。闫行也不在意,跟着吃了早餐便结账上路了。

从多古拉到阿斯木卡要经过四个城镇,再途经一片荒原,才能到达阿斯木卡的边沿。这起码还要四个月的路程。他倒是无所谓,已经24岁的他早就走遍了很多地方,能吃的了沿途的苦。只是这孩子...

不过让闫行出乎意外的是,从第一天到现在20多天过去了,那孩子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不紧不慢,就算是深夜在野外也是跟着他随地而卧,不诉苦,也不说话。完全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脆弱与娇气。

偶尔闫行途中无聊会问他些问题,有时候小孩会回答,有时候却不会。

就像前些天,闫行经过涡巳城的时候,看到一群小孩正在练剑,他便问,

“小封,你会剑术么?”

“不会。”

“那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

”你还有其他认识的朋友吗?”

“没有。”

“再过些日子,我们就到阿斯木卡了,你害怕吗?”

“......”

闫行总算是摸清了他的性子,但凡是涉及他内心想法的,他都不会说。

只得无奈摇摇头便继续赶路了,虽然这小子沉默寡言,但却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也算是不错了。

单是这一路上看他的表现,便知道他是个有韧性的小子,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

只是那个地方......希望他可以坚持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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