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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相逢时难

就这样我们的封閝留了下来,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老板娘渐渐发现封閝干活麻利不偷懒,不但不傻,反而处事真挚圆滑,而且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二十年前那一次黑霄现世,马氏也曾经历过,那次黑霄的叫声响彻天际,村里有十几个老迈之人被震的七窍流血而亡,马氏的耳朵也被震的嗡嗡直响,大半天才勉强恢恢复过来。这一次的黑霄出世时她根本一点也不曾感觉到,仿佛睡死过去一般,醒来时看见封閝留书才知道黑霄出世老掌柜也过世了,看到“封閝绝笔”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不免一惊,本以为封閝也死了,可就在她找了工人为店掌柜处理后事时封閝竟从后院步入厅堂,马氏欣喜之下,将掌柜的善后工作托给了封閝,这种旁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封閝竟没有任何推辞。

马氏内心无比矛盾,她着实不知今后该如何看待封閝。

话说封閝本一直头前带路,刚走出村子上了官道,马玲花忽然追上封閝道:“你这鸟人好生无礼,后面跟着。”

封閝只得后面跟着。这马玲花在清明镇也算是个大家闺秀,走不得路,走不到半里路程便要休息一会儿,封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也不便催促于她。

他的原计划是将马玲花打晕,可真到了路上,看着马玲花那楚楚可怜的神情还真些心慈手软下不去手,想施展步法也只能等马玲花走累睡着时再说了。

不料这马玲花精神的很,虽走走停停竟连哈欠也不打,封閝昨夜虽睡得三个时辰,今日又忙活了一天,跟在马玲花身后哈欠连连,两只眼皮直打架,眼泪鼻涕横流;想抽烟提神多次被马玲花制止说是闻不得烟味。若是一路不停,封閝还能保持精神,可马玲花必定只是个弱女子,封閝还是可以理解的。

二人就这么走着,直到看见一处岔口,岔路边有一家客栈——不过客栈。这不过客栈,不过是四五间草房而已。

马玲花见了这家客栈,无奈道:“走吧,去住店。”

封閝正抬头看着不过客栈的招牌出神,他在想什么样的客栈老板会将自己的客栈命名为不过客栈,他更不明白马玲花为何会选择住这样一家客栈住店。

“我们已走了二十多里,这里距离县城还有多远?”封閝找了个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写道,并取出火折子让马玲花看。

马玲花早已疲惫不堪,看罢指着向西偏北的岔路有气无力道:“走这条道还有一里多路走。你字写的真丑。”

封閝写道:“还是走吧?到了县城再休息不迟!你会住这种地方?”

马玲花瞥了一眼封閝:“这破烂客栈还要五两银子一夜,我们必须在此住店。”

封閝写道:“为何?”

马玲花低声道:“客栈老板是清远县城大帮魔刀门门主的小舅子,连县令大人都不敢管这里,前方路上有他们的打手夜间拦路抢劫,而且杀人不眨眼,花五两住店总比被抢光丢了性命值。若林峰在就好了,他是魔刀门的高徒,这里的人都得给他面子。”

封閝写道:“原来林公子这么了不起呀!能与林公子相识真是三生有幸。”

马玲花冷淡道:“那么你呢?林峰说你比他还厉害,你这样的人在我家当小二究竟是有何居心?”

封閝一愣,看来林峰把他们见面的事情告诉了马玲花,估计没少添油加醋。封无穹经常教育他的那句“纸包不住火”是何道理封閝终于算是明白了。

封閝简洁写道:“吾乃浪子,不求闻达,只求安宁,故事之。”

马玲花道:“真的?如果你有仇家的话,我建议你远离我家去别处寻找安宁,不然会害死我娘的。”

封閝听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虽与天山二仙有些过节,可天山二仙又不认得他的脸,封閝哪里来的仇家呀!

遂写到:“我无仇家,吾可保家,避嫌修者,无林峰乎?”

马玲花顿时语塞,正如封閝所言,林峰也是修行人士。马玲花一直知道林峰喜欢自己,她对林峰的情意时有时无似有似无,林峰说那般言语无非是想让封閝远离她马玲花,封閝虽然相貌比林峰俊郎,据马氏介绍封閝年纪比她小的太多,她马玲花已将过婚配之年,又怎会对封閝动情呢!想到这里马玲花对封閝的成见烟消云散,正如封閝所说的那样,有封閝在酒楼或许必要时还能保护马氏。

马玲花问道:“你年纪轻轻,难道真的愿意当一辈子小二?”

封閝笑道:“我不知道。”

说完走到那客栈门前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屋内漆黑一片,看不出开门之人究竟是人还是鬼。封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少卿,黑暗的屋中亮起一丝火光,一个身背大刀之人提着灯笼从屋中走将出来,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此人那张恶脸之上。

封閝开口道:“我二人需要住店。”

那人闻听是住店的,语气温和道:“本店有上下两等客房,不知二位要住哪一等?”

马玲花看那人的面相心有畏惧,在远处看着封閝不敢近前。

封閝考虑到马玲花,说道:“来一间上房一间下房。”

那人指着那四间一字排开草房道:“实在对不住了,客官。上房只有四间已经客满,下房刚好还有一口…啊不…一间。”

此话不免让封閝心生疑窦,此人面带恶像却偏偏装的像个客栈工人实为故弄玄虚,遂客套道:“那就下房吧!多少钱一口?啊不,一间?”

那人双眼一斜,漏出些许杀气,笑道:“很便宜,只要五两一间!”

封閝道:“那就要一间吧!”

“下房空间比较小,不过二位若想快活一下还是有够用的。请随我来。”

封閝笑道:“如此甚好!”说完招了招手示意马玲花过来,马玲花见状才走过来,张口便要问话,封閝挥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二人跟着那个带刀人进入客栈中,穿过草房的后门,封閝发现草房后面居然是一片乱葬岗,马玲花惊恐之下凑近封閝,岗坡子下端端正正地摆放着十口棺材。

那人指着最右边的那口棺材道:“客官,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不妨先进入看看满意不?”

封閝笑道:“不用看了,我非常满意,不过,我必须明日清晨再付你房钱。”

“无妨,祝二位快活。”那人说完步入了草房并关上了草房后门。

封閝招呼马玲花走到那口棺材前,将棺材盖推开,棺材内确实有床铺,用手指在地上写到:“你住里边,我住在盖子上。”

马玲花骂道:“我宁愿住草房,不是给了你二百两银票吗?”

封閝写到:“休要再提银票,五两能活着住棺材,二百两咱们怕是要合葬在这里了。”

借着月光,封閝的字迹虽丑马玲花也算看懂了,嗔道:“鬼才和你合葬呢!要住你住,反正我不住。”

封閝写着:“小点声,那边那些棺材里都住着人,别吵人家睡觉。是你不住,那我先睡了。”

写罢,躺进棺材中。

马玲花站在棺材前,看着不远处的乱葬岗顿觉毛骨悚然,与其这样站着还不如睡在棺材里。

“我住里边,你出来。”马玲花趴在棺材上低声细语道。

封閝只得让位给马玲花,待马玲花躺进棺材后,封閝将棺材板推上,只留个缝隙供马玲花换气,自己则躺在棺材板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马玲花虽住在棺材内,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她感觉自己仿佛睡在十八层地狱之中,四周的棺材板好像随时会钻进一只恶鬼一般。

封閝午夜梦回之间,感触着不远处的乱葬岗竟感觉无比的舒畅,仿佛睡在母亲身边一般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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