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辰子灵舟速度慢,一直飞到半夜,才隐隐看到前方地下发出道道法术光芒,飞低了一看,不是阚林是谁,他已受了重伤,半躺在地上,全力御使件防御法器,苦苦支撑。
“谁!?”
对方筑基修士虽然背对着辛辰子,但老远就感应到了来人,沉声问道。
“呵呵,原来是白山修士,那我来帮帮道友吧!”
说完打出数道火球符篆,向阚林攻去。
“你什么东西!也配说帮我的忙!”
那筑基修士以为,到手的鸭子,真怕被辛辰子抢了,哪还会有什么好话,刚喝骂两句,突然脚底窜出一根地刺,毕竟筑基修为,反应极快,纵身刚刚跃起,却不防一道剑光闪过,大好头颅,冲天飞起。生死一线之间,阚林和辛辰子初次配合,就是秒到巅毫。
“往哪边走!?”
辛辰子来不及处理这倒霉的筑基修士尸体,一把背起气息微弱的阚林。
“我本打算去南岭城,那边人流众多,便于隐藏,而且是白山腹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容易被人想到。但是如今我这样了,你又修为不足,只能向东折进御兽门领地!那边山林茂密,便于隐藏,等我伤势好些,再做区处。”
阚林气息微弱,但神智清楚,辛辰子是相信他的判断,辛辰子也不敢带他回百南山,师尊闭关,师弟也不顶用。想了下也就不再犹豫,背着阚林,一路向东,整整飞了一天工夫。
穿进御兽门的领地,不敢深入太远,怕被里面餋养的灵兽发现,两个外人在这种遮天蔽日的森林里被灵兽咬死,那可真没地说理去。
辛辰子找到个土质松软的小土丘,拼命挖出一口地穴,两人藏身进去,阚林立刻服食丹药,打坐疗伤,辛辰子在一旁帮他护法。
半月之后,辛辰子已将储物袋中的干粮吃得差不多了,阚林才悠悠醒转。储物袋现在这个世界也不是绿袍以为的那么少,现在只要是筑基修士都一手一个还有多。
“这次倒了大霉了……”
阚林看着萤石发出的微弱光芒,沉声说道:“我在白山,有人认得,他们死了一个筑基,又是一路追我出来的,终究要算到我的头上,他们势大,这白山……我是呆不下去了。”
辛辰子也心中一冷:“只怕我也……”
阚林抬手止住他说话:“你不同,你虽应王清之邀参战,终究是瞒不过,但那是还人情,只要手上没人命,就不能说是大错。你帮我杀了他时,应该没人看见,所以回去你会没事!”
“那你怎么办!?”
辛辰子舍不得阚林,听他话里的意思,是铁了心要远走高飞了。
“我……”
阚林眼圈一红,语气有些哽咽:“我只能走了……白山的家人那边,还有何玉……都要托你照顾了。”
辛辰子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得一一答应下来。
“没想到王家的事会闹得这么大,真是把人害惨了……”
两人对坐无言,王涫一死,这王清也太不着调,别人打生打死。他自己却临阵脱逃,搞得自己这帮给他帮忙的人反而惨不胜惨。
“不说这么多了,你快点回去,你早回一天,嫌疑就减小一分,我从这里,绕去东海城,想办法从那里出海,以后有缘再见了……”
阚林狠下心来,将辛辰子赶上了回百南山的路,自己则架着遁光,顺着御兽门的边界,往东边方飞去。
“珍重……”
辛辰子看着他的背影,噙着泪水,缓缓说道。
阚林似乎听见了他的话,回头拿手摆了摆,算作告别,远飞越远,终于消失在辛辰子的视线之中。
阚林走后,又不敢去南岭城,那筑基修士死在去南岭的路上,这时候到南岭城,根本是找死。辛辰子左思右想,没的奈何,索性就照阚林的主意,辛辰子就飞回百南山就叫来师弟说
“这次我和一个叫阚林的筑基修士一起去帮一个叫王清的,阚林他可能涉嫌杀了一位本地筑基修士,要远走他乡了,托我照顾下他的一个亲族,我寻思着阚林毕竟对我有些恩情的,我过两天去把他的亲族接到百南山,你们没事就继续练功吧,不要跑得太远?”
说完后辛辰子回到房间睡下,立刻陷入深层的睡眠。
“掌门师兄,掌门师兄……”
被李元连声的呼唤叫醒,辛辰子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心里有些不悦,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李元凑在他耳边低声道:“王清等着见您呢。”
“谁?”辛辰子刺溜一下坐起,睡意全无。
“王清。”
“他来了?他怎么来的?人家两个个宗派满世界找他,他来我这干什么?”
面对辛辰子的连声追问,李元只有摇头。
辛辰子也冷静下来,施了一个隔音罩,然后叫到床前低声问话。
“有人在陪着他么?”
“沈昌在偏殿陪着,今天是他值夜。”
“嗯……”
辛辰子脸上浮现一抹厉色,心中主意打定,“你去把张地叫来我这,然后出去,先稳住王清,就说我伤得重,要等会出来见他。再找个借口,去山下,叫上赵玉,悄悄上山,远远守住后方,不要放跑了他。”
李元跟了辛辰子这么久,这次对方的心思却有些看不透。“您这是要?”
辛辰子单掌下切,做了个动刀的手势。
“嘶……”惊吸一口凉气,李元问道“可是他是王涫之后,如今王家快死绝了,您不是一直说要报答王家的么?”
“这个无情无义的小混蛋,死一万遍都不冤,害了多少人……他这么乱跑,我们还得跟着倒大霉。”
“是!”李元再不多话,把张地喊进来,然后转身出去,依命行事。
“张地,附耳过来……”辛辰子将张地唤到近前,“我们如此……如此……”
调度停当,在张地的搀扶下,齐休慢慢挪到偏殿,王清看见他来,马上往地下一跪,哭着膝行到辛辰子身前。
“辛掌门,救我,求您看在先祖的份上,为我王家留个种子吧!”
辛辰子作势一叹,“哎……你当时要是留下来一力承担,你们王家何至于此!”
“我糊涂啊!受了身边人的蒙蔽,劝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时心迷,釀下如此大错!我现在悔,痛,我……我……我要是不顾及为王家留后,现在真是不想活了。”
王清跪在那磕头捶胸,哭得山崩地裂。
“一派胡言!”辛辰子心中只有冷笑
“我最后问你,你这些天都躲到了哪里去了?你既然能躲开两宗的搜捕,为何要来找我帮忙?”
“呃……这个……我躲藏之地,涉及他人,恕不能告知。辛掌门能从两宗手里逃得性命?我还想请您再帮我王家最后一把,为王家保存一丝血脉。”
王清说完,磕头不止,地上斑斑血印,状极可怜。
辛辰子朝张地打出约定好的暗号。
“噗……”
张地的枣核钉已扣在手上多时,看见辛辰子的暗号,毫不犹豫朝王清后心打出,一声闷响,王清身体软软瘫倒,双目圆睁,临死前难以置信地看向齐休,似乎不相信这种一向重情义,有些软糯的人,下手会如此果决,狠辣。
旁边的沈昌不知内情,惊变瞬间,他还以为张地造反了,看到齐休不为所动,才安下心来。
“掌门,这……”
“没事,这人死不足惜,去把他身上袍子从上数第三颗纽扣拿下来,再搜搜他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是。”沈昌听命将王清身上搜过一遍,呈上来一个乌黑的小珠子,一件中品法器,以及数张符篆。
“王家家主,就这么点东西?”
张地接过符篆翻了翻,都是些二阶大威力灵符,但王清随身应该不止这些,他不放心沈昌的搜身水平,自己又在王清尸体上摸了个遍,同样一无所获。
“连储物袋都未随身携带,不太正常啊掌门师兄。”
辛辰子捏住那颗伪装成纽扣的黑色小珠,放到眼前细看,沉声说道。
“这些先不忙。”将王清的东西统统收起,“沈昌,去前面把李元和赵玉都叫进来吧,张地,去把钱宝叫醒,也叫过来。”
“是。”
两人领命叫人去了。
偏殿中只剩辛辰子一人,看着王清的尸体,悲伤之情袭上心头,喃喃自语道:“王涫,世事真是无常啊……”
钱宝一来,看见尸体,刚想发问,就被辛辰子止住。
“张地李元赵玉钱宝,你四人带着王清的尸首,到后山埋了,埋好后张地你到兵站坊去探下消息,注意安全”
“是!”
四人轰然应下,将王清的尸首放到一个吊床上,乘着夜色,带到后山埋了。
“好了,我太累了,沈昌,你扶我歇息去吧……”辛辰子声音瞬间苍白许多,被沈昌搀着,缓缓回到房间。
这次一睡,竟然睡了两天两夜,完全是被饿醒的,不然估计还能睡更久。
“掌门师兄,您醒了?”
张地等人得到消息,一齐聚了过来。
“唔,唔……”辛辰子嘴里塞满东西,示意他们先坐,半天才咽了下去,“事情办得如何?”
张地答道:“兵站坊我去过了,那里第二天就把兵站坊的封锁给撤了,除了对阚林等人的通缉之外,在那里的修士大部分也都走了,兵站坊现在归了桢阳刘家。”
“噢?桢阳刘家?他们不是有两家么?”齐休奇道。
“那个……桢阳刘家有三位筑基,本来就强势一些,阚林杀的,是另一家的筑基修士,这样筑基修士三比一,另一家没法再争了,兵站坊全归了刘家。”
“什么阚林杀的,没有人证的事,即使两宗认定,我们也不要这么说。”
辛辰子瞪了说这话的张地一眼,他笑着应了,赵玉等人也笑了起来,现宗不撤消阚林的通缉,就说明他还活着,对辛辰子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这件事就算是了结了,以后阚林的事,外人面前,你们也不要提了,那另一家叫什么?”
李元答道:“桢林门,他们这次只怕是恨上阚林了,而且……”
“而且他们说不定会迁怒我们?”辛辰子听明白了李元的意思。
辛辰子点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以后不要招惹他家修士,但暗地里都要留心他们的动静。”
“是!”大家齐声应下。
齐休掏出那颗纽扣大小的黑色珠子,笑着说道:“等我吃完,我们一起去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