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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七点,有意义

中午午休过后,七点像往常一样起了床,抹了把脸,和正在电脑跟前看股票的老爹打声招呼,就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上班去了。

今年天气似乎特别热,还没到伏季,这小县城中午气温都能达到三十七八度,今天也不例外。七点家到单位的路程有两公里左右,骑自行车慢悠悠的需要十几分钟。到局里停好自行车,七点额头见汗,感觉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的后背有一块已经贴在了背上。开了办公室门,抬头一看表,还有五分钟到三点。于是,他把办公室的小空调打开,把温度调到最低的十六度,站在底下扇凉风,随口吐出一个字“爽”。

汗下去之后,七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顺手把电脑打开,开始办公。

七点姓刘,出生时入秋没多久,那天天擦黑的时候,他老爹站在医院的产房外,刚听见街上大音广播“BJ时间,现在十九点整”,随后产房门开了,走出一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留着刘海的女护士,说:“你是里面产妇的家属吧?”,他老爹赶忙说是是是,白大褂说:“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他老爹一听,激动的都有点抖,立即说谢谢、谢谢。

七点他爹激动是有原因的,七点他妈从嫁到七点他爹家后就没过几天好日子,不是今儿犯胃疼了,就是明儿感冒了,反正就是一身的毛病,经常吃药,以致于怀上孩子两三个月后没注意因吃药而流产,到七点这是第三个。还好这个生下来了,男孩啊,而且母子平安。这能不叫他高兴吗,只差没蹦起来,恨不得亲这个女护士一口,虽然不知道那女的长的咋样。

到了孩子该起名字的时候,他爹说:“我早就想好了,叫七点吧,有意义!”

他老爹是国有企业的工人,八十年代那时候国家工人就像现在的公务员一样,铁饭碗。“人逢喜事精神爽”,孩子生下来之后,父母二人都非常欢喜,七点他妈也变了样,大病小病也没了,脸色越来越好。七点家着实过了几年的幸福生活。

要不是那一年他妈突然得了绝症,他们家的幸福生活还可能持续好久。他妈这一病就是两年,也没熬过去。这段时间,七点他爹为了给他妈看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又欠了不少债务,真正做到了家徒四壁。丧事办完,晚上七点他爹哄着儿子睡觉,想起往事,黯然泪下。末了,长叹一声,说:“你妈是个好人,但是跟着我没享到福,也就生下你后那几年过顺当点,其它时间都是和病痛缠较,真是命比纸薄啊,哎!我不信神,但信命。也不知道你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啊!……”

那时,七点五岁。五岁的小屁孩能懂什么?七点也不懂,“我不信神,但信命”倒成了他记事后记着的第一句话。

八十年代末,随着国有制企业改革,国家工人的铁饭碗被端掉了,大批工人下岗。七点他爹倒也有着先见之明,顺着浪潮,弄了个提前退休,工资虽不多倒也不愁爷儿俩吃穿,所欠外帐慢慢的也还完了。

日子在平淡中流淌。七点转眼初中毕业,又上了高中,最后考上了一所省内二流的师范大学。毕业时恰逢新世纪,成了跨世纪的天子骄子。但是为了儿子的上学费用,七点他爹可想尽了法子。他爹眼光长远,退休金就那么一点,没上高中、大学前爷儿俩还可以凑合着过,上了高中、大学就掰不开了。怎么办呢?于是从七点上初中起,他爹也尝试着做过各种小生意。小生意赚钱少,很是辛苦,对从“国家工人”岗位上下来的他爹来说也很没面子,为此没少招来街坊邻居的背后指点。最终,还七点他爹还是在偶然机会下走上了炒股之路。

九十年代中期,炒股票对小县城的人来说,基本上是天方夜谭,走到街上随便问十个人九个半都不知道股票是啥玩意。只能说,那时候能炒股的都不是一般人,光有钱财、有眼光还不够,关键是还得有胆量。那年代,国家经济体制还很不成熟,产业政策受很多限制,别看某行业很多私人企业红红火火,过了一段时间就都没了消息,彻底消失,原因就是国家产业调整,其实就是上级发个红头文件,说这行业不能私人经营,于是倒霉的就是这些企业,说白了就是被政府垄断了。股票作为新事物,又带点朦胧的国外神秘色彩,很多人都不看好,再说害怕国家说停就停,说收就收,弄的大多数人们不敢参与,所以说那时候炒股冒的风险不比做贩毒差。七点他爹也是没办法,炒股是硬着头皮冲的,没想太多,凭着做小生意攒的那点钱,试模着开始了炒股。七点上高中、大学这七年,也就是二十世纪最后七年,正处在国家经济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股票作为市场经济的一大标志性产物逐渐成长壮大。在那年代买哪支股票都稳赚不赔。七年能赚多少钱?自己可以想。于是,七点他爹就在不显山不露水的七年之中,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供应七点上学只是小菜一碟。

财不外露是中国人传统特点,七点他爹尤甚。从小他就对七点进行中华民族的传统教育,勤劳节俭,艰苦朴素,与人为善等等。所以,到现在七点还不知家底如何,倒是父亲为了他起早贪黑做小生意那两年的形象在他心目里颇为高大。想想老爹也五十好几了,所以他还下定决心努力工作,让老父亲也享几年清福。勤俭节约在他身上体现得颇为明显,从不乱花钱,除了抽烟也没不良嗜好,到现在上班还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七点大学毕业那年,赶上了分配的末班车,由于户口是县城所在镇上的,于是被分配到县城里镇属初中教学。教学还没半年,又赶上了县里组织的公务员选拔考试,这一考,又考上了公务员,工作又被调到了这个行政单位。

七点参加工作后,爷儿俩生活还是像以前那样,与世无争,悠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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