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羽是这些军人们资格最老的,严格的说其他的军人都应该算是他的弟子,可惜白头未去,黑头已殇。
军人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火焰渐渐蔓延到这些军人的旁边,渐渐将军人的尸体吞没,枯叶堆在了一起,熊熊大火便通天,薛羽望着这火焰里的伙伴和自己的心爱的战马,笑骂着对其他人说道:“瞧,这些家伙多么吝啬,临死都还要带走我的马。”
其他人张了张嘴,本来想要反驳一词半句,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间传来哒哒的声音,有几匹战马从远处闯了进来,这些战马大多是先前看守马贼的军人的战马,它们的身上还有着几根箭矢,伤口不断地流着鲜血,它们被那一阵箭矢惊吓的不轻,事后似乎觉得逃跑不太好,便又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它们围着火焰转了一圈,突然感觉到迷茫。
军人丢下了自己手中的兵器,一个个庄严肃穆,沉默不语。
这是南唐最简单与最普通的葬仪,仅仅要求参与的人吊念一刻钟的时间,只是此刻有些不合时宜,因为吊念的人在此期间不能做任何事。
空气里有些淡淡的哀伤,似乎为了渲染这种气氛,天上缺月被云彩遮了个遍。
时间渐渐远去,一刻钟便要过去。
“军人死于战争,将士葬于战场。”
“他们是我南唐最出色的军人。”
“我以南唐四公主之名,授予他们最高的荣耀。”
在这个寂静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这个美好的声音有些刺耳。
军人为了战争而生。
军人为了荣誉而死。
这位南唐公主的身影混在军人们中,吟声道来这些话,军人们为了保护她而在战争中死去,刚才的她出于身份可以不为这些军人吊念,到了现在,无论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她的本心,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她都不得不来,也必须要来为这些死去的军人们授予这个口头上的最高的荣耀,尽管这个荣耀听起来很苍白。
木讷和老人跟在后面,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不久前他还和这些人一起喝酒打诨,而今这些人却已就木,心里难免觉得孤独。
“啊...啊啊...啊啊...啊”
“哼...哼哼...哼哼...哼”
从那位公主嘴角里缓缓唱到,像是天地间的一首曲子,酸涩难懂,让人听着闷得心慌,没有歌词,就是这样的一首曲子,在深林中回响,沉重厚重。
传说在那古老的年代,古人类初开灵性,人心质地淳朴,五官敏锐,四肢敏捷,创造了极致强大的文化,称作巫,人之生死,皆宜勉而歌之,又叫作巫颂。
巫颂这种古老的葬仪方式在岁月荡漾中流失,直到千年前,直到雪山出现,直到雪族出现,这种古老的葬仪重新出现在大陆人的眼中,到了现在,几乎每一个贵族人死去之后都会有这种葬仪,这些军人们自然见过,只是没有想过这位南唐公主会歌颂,也没有想过这种葬仪会出现在这种简单又简陋的葬仪上。
巫颂还在持续,军人们的葬仪早已结束,此时的他们聚在公主周围,守护公主,听着巫颂。
木讷用窗纱将自己的伤口紧紧的包了起来,与那名剑士战斗时,他的双手被震伤,虎口裂开,即便是被包上也还有血珠从里面渗透出来,伤口发痛,他没有关心这些,他现在必须思考怎样才能活下去,他不想再一次就这样短暂的死去。
他没有心情参加这个葬仪,也没有兴趣听这酸涩难耐的曲子,在他看来这和前世的信天游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前世的更加好听些,当然前世的还能够听懂些词句,他不懂这位公主哼的是些什么,也不想知道,对于这些军人的死亡木讷有过悲伤,只不过他见到这些军人那样认真的吊念,实在是放心不下,便时刻注意周围的情况,好觉察敌人的偷袭。
歌颂还在继续,声音飘荡在这深林中显得格外的凄凉。
就在这时,那马车进旁不远的地方,有着一颗参天的巨木,有一道黑影浮现在那里,黑影前方有着一柄长剑,长剑上闪烁着碧绿的光彩,在众人的注视下,黑影携着绿光,刺向马车,马车上的阵纹发出幽幽青光,与那长剑撞在了一起,卷起阵阵波澜。
这般对阵没有持续多久,那马车便在剑光中奔溃垮倒。
青色光芒带着柔柔清风,布散于车帐周围,这车身周围的空气和着奇异的规律随着那道青芒筑成一道坚硬的光幕,远远望去,竟然如同是一条条流动的光滑曲线集合所成。
碧绿长剑携着丝丝肃杀,迎面刺向这道光幕。
马车上的风雪之纹是由这位知境大圆满的陆游老人亲自篆刻上去的,天地间的风雪之力通过这些纹络运行其中,不仅可以减轻马车整体的重量以加快行军速度,更能稳定车身减弱颠簸,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御,这些纹络复杂组合形成阵法,使得这车身即便是在没有人主持的情况下也能通过自身运作抵挡知境以下所有攻击,而当有陆游老人在内主持的时候,自是固若金汤,无人可破,现在却被人破开,这就代表着来袭之人已经是知境。
“人人都说,念师是同阶无敌的存在,以前的我没有遇到过念师,对于这种说法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自己也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这道黑影右手持剑,左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显然已经受伤了,回过头来对着众人,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既然这样说,那你不知道为何有又是有何种自信可以站在这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很不错吧,又或者是认为我有什么理由会不对你出手呢。”陆游看着这名黑衣人说道,“相比较于这个而言,我到是想知道为何西凉这等贫瘠之地,竟然会出现一位神符师,而且还精通空间奥义。”
“确实,西凉比不上南唐,没有完整的神符师传承,出现神符师很难,弄来一两个空间神符也很难,但总不是什么不可行的事。”黑衣人笑着说道,脸上的神色还带着些许轻佻之色,似乎对这些东西毫不在意,便手持长剑,指向陆游老人。
这名黑衣人说了些话,可和没说一样,“原来如此。”陆游老人回应道。
与此同时,陆游老人闭上双眼,只见天空中飘落下大量的树叶,其中有一部分树叶被空气中无形的气力托浮于天空,缓缓旋动,漂浮在老人周围。
陆游老人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丝丝精光,仿佛是青色的小鱼儿在其中流动,这些青光从老人的双眼溢出,附在周围的那些树叶上,这些树叶便与众不同起来,远远望去,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一般,老人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就看到这些萤火虫的其中一个化作一道流光,飞快的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长剑闪着碧绿色的光芒,同时劈向飞来的树叶,浓浓的光芒穿透树叶,树叶立即被劈成两半,化作粉尘消失在空中,黑衣人还没有来得及得意,老人身旁大量的树叶又射了过来。
黑衣人不断地挥动长剑,一边闪躲,一边不断地劈断树叶,这些树叶有的被劈断,有的射进周围的巨木中,被闪躲过得树叶并没有消失,反而掉转回头继续射向黑衣人,睡着时间的前进,黑衣人身旁的树叶愈来愈多,这些树叶此时就像铁块一般,和长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黑衣人的脸色变得凝重,挥剑的动作越发迅捷,只是一把剑又怎能敌得过这么多树叶的攻击呢。
不断流动的树叶将黑衣人为了个水泄不通,黑衣人身上不断有衣角被削落,脸上,手上,腰上,多处被割伤,不断地流出血液,黑衣人不断地挥剑,并思考着如何才能够脱身,到了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托大了,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大脑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心中便知道糟了,果然大量的树叶仿佛变得更加迅速,实际上不是树叶变快了,而是他自己变慢了。
就在黑衣人将要被吞没的时候,深林中忽然生出大量藤蔓,这些藤蔓像是有灵性一般,一部分快速的缠绕在黑衣人的身上,猛地将黑衣人拉扯了出去,而另一部分则是交错盘和在一起,与那追击去的树叶相撞在一起。
树叶与藤条在相撞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