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沉浸在自己武道真谛之中的宇文惠被这声音搞得十分不悦,看到来人后,立刻识得此人。
赵华,大将军赵无极的幼子,他的母亲是明华公主,大康正德帝的亲妹妹。明华公主和赵无极有两个儿子,长子赵赢已经拜入紫阳宗内门,成了修仙之人。
而这个赵华则留在了将军府,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一种傲慢,自大。但是他也确实有资本去自恋,身份摆在那,而且他的天资确实绝佳,虽然对于习武一途并未下太大的功夫,但是也却是到了武者后期。只是他却也是一个孤寂的人,长安世家彼此争斗的厉害,尤其是将军府和丞相府。所以私底下公子们交往很少,而赵华这么多年也没一个真心的朋友。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宇文惠了,看到赵华的到来,并不像以前一样只会表达自己恭敬和忠心。
宇文惠赶紧扔掉了手中的木枝,小跑着上前,长拜赵华:“公子……都怪我当日没有好好保护你啊,让您受到那样的惊吓。”说着带着一种悲痛,自责,并且眼眶有些微红,“我这几天一直在鬼门关徘徊而不死,就是心中憋着一口气,不知道您当日在我昏倒后如何了。现在看到您完好如初,我也就放心了。我……”随着他说话,然后重重的咳嗽出来。
赵华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虽然带着一些恶习,但是经过宇文惠这样几句煽情的话,回想当日的情形,瞬间对眼前的这个奴才生出了一种感动。他赶紧扶住了咳嗽的宇文惠,想到了先前的话语,白净的小脸上带着尴尬,说道:“当日幸亏有你,才保我安然无恙。待你昏迷之后护卫们回过神来,已经将那些刺客尽数斩杀。这几日一直想来看你的,但是父亲担心我的安危,不让我走动。”
那日被行刺后,他刚开始的时候心有余悸,的确老实的呆了两天,但是到第三天就憋不住了,在府兵的护卫下又跑出去花天酒地了。昨日得知宇文惠醒来,他本来打算过来看看的,结果听说醉仙楼又来了几个新的绝色妓子,他又跑去喝花酒到半夜才回来,到现在身子也没缓过来。
“公子,虽然你我自小如兄弟般相随成长,但是我身份低微,您挂念于心,我就感恩戴德了,怎劳您亲自探望。”宇文惠手轻轻搭在赵华那只搀扶自己的手上,有些用力,但是却给赵华一种赤城的感觉。其实宇文惠心里已经把他诅咒了个遍,都是将军府,看望一下自己就是走动了!
“既然,你我如兄弟,就不要说这般客套话了。天气如此寒冷,你为何衣衫单薄就出来了?我们先进屋子。”赵华扶着他慢慢向屋子走去。
“公子你不知啊!昨日醒来,我心中愤恨。公子精贵之躯,却遭宵小窥视,而我即使以命相搏,也难保公子无恙。所以我痛定思痛,一心要变的强大起来,不然怎配长伴公子左右。”宇文惠一副摇头晃脑的悲伤样子,“可惜,我所修所习都是低微之术,真正面临危机时刻,难以护得公子周全啊。”宇文惠等待着下文,希望这个公子哥脑袋要是开窍了能赏下几本高深的武功秘籍。
“不会了,那日之后我父亲大发雷霆,亲手处置了好多人,杀的长安都噤若寒蝉。而且我的身边现在有好多高手护卫着。”赵华似乎并不开窍,而是觉得有这样一个忠心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似乎能让自己踏实许多,随口道:“像你这样忠心的人太少了。以后在我面前私下的时候就以兄弟相称,不用如此拘谨。”
“大哥!外边冷,我们进屋谈。”宇文惠要比赵华大上几个月,而自己现在作为一个老小子,必然要无限的满足这个孩童的虚荣心,毕竟自己以后需要不断对他循序渐诱的搞出一些靠自己很难得到东西。
一声大哥叫的赵华很是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觉得理所应当,索性他就陪着宇文惠向屋内走去。本来他今天也是打算来看看他,不然让外人觉得自己太薄情寡义了。
这一副场景,让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会以为,这一对主仆真的是情深义重。但实际上,宇文惠这些年在将军府受气最多的时候就是陪在赵华的身边,赵华实实在在的把他当做一个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奴才,从来不会在乎他的尊严和感受,也怪那个以前的宇文惠太过木讷。
两人进屋以后,赵华看到空荡荡的屋子,突然今儿就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寒酸。“兄……文惠啊,改日我找管事给你这里再添几件摆饰吧,看这屋子,有些……太简单了。”
宇文惠一听,心里“靠”了一声,以前怎么不给,嘴上却是说道:“陋室虽小,大哥你这条人中之龙以来,却让我这小屋子瞬间显得蓬荜生辉。以后您只要常来,东西不东西的无所谓的,你随便给我添置几件就行。”
“嗯……啊?好的!”赵华似乎对眼前的宇文惠有种不认识的感觉,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眉头轻拧,“你这病了一次,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宇文惠吞了一口唾沫,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和以前反差太大了,立刻就叹了口气,“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以前觉得只要我尽心尽力伺候你,就好。现在想来,自己有些时候太过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因此让你我生了些许嫌隙。而今我决定痛改前非,与大哥你敞开心扉。”然后他的双眼眨动,又道了一句,“你好好想想,以前是不是这样。”
最后一句话,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让赵华的记忆不断定格在以往宇文惠对他的好和自己对他的不好。仔细想想,自己不喜欢他的原因也有他不喜欢说话,和他在一起总是有些闷,即使作弄了他,他也是逆来顺受,一点也没趣。“嗯!是啊,以前我们虽然常在一起,还是交流太少,没想弟弟原来是这样忠心的一个人。是哥哥以前薄待你了。”说着便起身向他行礼。
宇文惠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赶紧扶着他道:“哥哥,这是哪里的话。都怪弟弟,以后你我主仆二人,全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哥哥,不怪弟弟啰嗦就好。”
“怎么会,怎么会。”赵华心中却想不通宇文惠为何这么的能言善辩。
宇文惠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其实谁没点心事呢,只是想说不想说的问题。
“哎,别提了。我过年之后我就十七了,父亲的意思想让我参见来年的秋试,而且听他那意思,他还想让我考出点成绩来。”赵华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秋试是大康用来选拔人才的一种制度,每年都有,包括文试和武试两部分,当然也可以只考一种。但是要参加长安秋试必须得到世家大族或者当地长官的推荐,才有机会参加。所以这种选拔制度最终还是垄断在贵勋世族的手里,真正能做到朝在阡陌夕登堂的人太少了,即使有也提前被打上了某一世家的印记。而世家大族都会通过秋试让自家的子弟在朝堂谋取一席之地,从而保证权势的延续。
“好事啊!”此刻宇文惠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听到秋试面色露出激动的神情,“大哥您文韬武略,天赋卓绝,又是将门之后,定能摘得头魁。”
赵华听到这样的称赞顿时喜形于色,说道:“这个是自然。”虽然是在点头,但是表情却不自然,“只是为了秋试,我恐怕需要勤学苦练了。”
宇文惠瞬听到赵华要苦修,如果能跟在他身边,说不定能学到一些高深功法,就不断鼓励着他。“这是必然,成大事者,必然要锻其筋骨,炼其体肤,行他人所不能。我愿意一直陪在大哥身边,陪你一起吃苦。”
如果赵华对其他的世家公子说自己要苦修,一定会被笑掉大牙的,而宇文惠却对自己是鼓励,顿时让他对宇文惠心中的地位更高了,不断的点头道:“嗯……嗯,真是我的好兄弟。”然后又看向宇文惠说道:“你刚醒来,身子可好些。昨日醉仙楼来了一些新的舞姬,晚上你陪我去看看可好。”
“大哥,酒色伤身啊,不过既然大哥即将迈入苦修的道路,放纵一回也好,但是只这一次啊。”宇文惠对于这个大陆的青楼很好奇,不知以前看到电视上的古代歌妓一样吗?所以他也很想去看看。
“嗯,只这一次,哈哈。”赵华的笑中带着一种爽朗。即使父亲母亲的斥责都难以阻挡他对酒色的喜好,没想到宇文惠一句话就让他舒心的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