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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中秋佳节—在他乡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个叫望月的乡镇。经过集市时,一路上都能看到商贩摆卖各种花灯与香烛,花花绿绿,令人眼花缭乱。而每家每户的门口上,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都挂着或大或小的灯笼。前来购买的人也是特别多,整条大道上,人来人往,人声吵杂,好不热闹,一副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

两人诸多好奇,再加上已临近傍晚。于是,打算在此地住上一宿。可没想到的是,两人一连问了好几家客栈,竟然都说住满了人。如此一来,两人不免有些失意。

“哎,小二哥,平常你们这里都是这么热闹吗?怎么这么多家客栈都住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秦苏很是好奇,拉住店小二问道。

“姑娘,今天是中秋节啊,你不知道?”被秦苏这么一问,那店小二反而觉得更为奇怪,反问道。

“啊?今天是中秋节?这么快就到了中秋节啊?”秦苏一听,更是惊讶。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离家出走已经有半年了。连中秋节到了都不知道。

“对呀。姑娘,你还是在去其他地方问问吧,我们这忙得很,没时间跟你聊天。”那店小二说着,转身就想走。

“哎,等等。小二哥,就算是中秋节,也至于那么多人吧?难道就真的没有房间了吗?”秦苏不甘心,又把他拉住问道。

“姑娘,你问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你是个外地人,而且还是个很外的外地人。我们望月乡在这方圆百里,有谁不知道,每当中秋佳节之时,就会出现‘天灯乱缀迷人眼,香烛满山月争辉。月在咫尺近如邻,浪潮澎湃震人心’的奇观。来我们这里住店的,都是一些前来观看奇观的外地人。”一说到这个话题,那店小二就眉飞色舞地说道,一副引以为傲的模样。

“大头丸,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不用干活啊?是不是嫌工钱太多了?”站在柜台前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的掌柜,一抬头之间,看见店小二在与两人说话,不由得眉头一皱,大声喝了过来。

“我马上去干活,马上去。两位对不住了,你们请自便吧。”那店小二一听,连忙大声回了掌柜的话,又对两人说完,转身匆匆离去了。

“秦苏,怎么办啊?”两人走出了门口,赤金儿问道。

“我哪知道怎么办啊?烦死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秦苏情绪有些低落,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赤金儿也不敢多说,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时无话,秦苏在前,赤金儿在后,就这么默默地走着。秦苏之所以会觉得烦躁,并不是真的因为没有住的地方,而是她突然想到了家人。中秋节都到了,而自己依然还在外面漂泊,不能与家人团聚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联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有些凄凉,甚至,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样的心情,让她如何不心烦意燥呢?

两人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家茅舍旁。忽见一驼背老太正用一根木棍顶着一个花灯,看样子像是要把花灯挂在门口之上。却不知为何,捣鼓了半天始终也挂不上去。此时,那老太一手撑着腰,一手用木棍撑着地,已经是累得气喘呼呼了。

“婆婆,我来帮您。”秦苏见状,说着连忙走了过去。赤金儿也跟了过去。

“婆婆,我来帮您吧。”秦苏来到老太跟前,微笑着说道。

“你们是?”老太眯着双眼看着两人,疑声问道。

“婆婆,我们是外地来的,路过此地,看您这花灯挂不上去,所以想帮您挂上去。”秦苏说道。

“好,好,那就有劳小姑娘了。”那老太一听,心里很是欢喜,连连点头应允,说着把手中的花灯与木棍递给了秦苏。

“不碍事,应该的。”秦苏边说着边伸手接过老太递过来的花灯与木棍,然后把花灯挂在木棍上,再把花灯挂在了门口上。

“多谢小姑娘了。”等秦苏把两个花灯分别挂上去之后,老太对她说道。

“婆婆,不用谢,应该的。”秦苏把手中的木棍还给老太,说道。

“呵呵呵,要谢要谢。我老婆子眼神不好使,挂半天都挂不上去。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呢。快进来喝点水,吃点粗粮。”老太满脸的欢喜,说着把木棍放一边,伸出双手拉着秦苏与赤金儿的手就往屋里走去。

“不用麻烦了婆婆。”秦苏连忙说道。

两人虽觉得不好意思,但被老太拉着手也不好挣脱,只好跟着老太进了屋里。屋子十分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放着一簸箕没有剥开的干玉米,几乎占去了整张桌子的面积。几张破旧的木凳子摆在一旁,角落里有一残旧得发黑的灶台,灶台上摆着一个水壶与几个木质杯子,旁边有几个碗碟。往里一些有两间小小的隔房。

“婆婆,我来。”进到屋里,赤金儿看到老太要去搬那一簸箕的玉米。于是,他说着快步走了过去,把玉米搬到了地上。

“谢谢。”老太笑容可恭地说道。

“不客气。”赤金儿说道。

“快坐下。”老太边说着,边走到灶台旁,把那水壶与杯子拿了起来。

“小兄弟,你肩上的那只是什么小动物啊?像兔又像猫的,长得好生水灵。”老太边走过来边问道。

“婆婆,它叫紫瞳。”赤金儿答道。

“哦,叫紫瞳?恕我老婆子寡漏,没听过这种动物的名称。”老太说道。

“紫瞳不是它的名称,而是它的名字,它的名称叫做双子星。”赤金儿说道。

“哦……双子星,呵呵呵,好名字。我老婆子寒酸,买不起茶叶,只能以水代茶,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才是。”老太来到桌子旁坐下,说道。

“婆婆,我们不会介意的,您也不用忙活了,我们不渴。”秦苏说道。

“喝点吧,不碍事。”老太说着,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把水倒了进去。

“谢谢婆婆。”两人盛情难却,只好端起水杯,道了谢,喝了一口。

“每逢过中秋节的时候啊,我们这里挨家挨户都要挂花灯。倘若不挂,那就是对月神的大不敬。”三人坐在桌子前,老太说道。

“婆婆,那您的家人呢?都不在家吗?”秦苏看见这里就老太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我老伴几年前就病死了,我们原本有一个儿子。但在他二十岁那年,媳妇都还没来得及娶,就被诏去当兵了,后来,也死在了战场上。所以,现在就只剩下我老婆子一个人了。”老太悠悠地说道。

“对不起啊婆婆,我不知道……”秦苏一听,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连忙道歉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人生在世,终须一死。我儿子为国家捐躯,是个好榜样,我为有这样的儿子感到自豪,感到骄傲。我老伴大我二十岁,我现在都七十多了,生老病死也是正常的事。他能活到九十岁,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我也不敢再奢求什么。死就死了吧,反正不久我也要随他们而去了。安安稳稳地活好当下,没病没痛,到时候也好去跟他们相聚。”老太并没有半点责怪秦苏的意思,而是拍拍她的手,说道。

“婆婆,您看得好开啊。”听老太这么一说,秦苏心里也没那么压抑了,笑颜逐开,说道。

“呵呵呵,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自然就想得开了。人老了,需求少了,欲望淡了,世道也变了,很多事情也就想通了,自然就会看得开了。”老太呵呵一笑,说道。

“今天正好是中秋节,你们两个是来我们望月乡看奇观的吧?”老太转而问道。

“不是的婆婆,我们两个是路过此地而已,我们并不知道今天就是中秋节,更不知道此地有奇观可看。”秦苏答道。

“哦……那你们今天算是来对时候了,今晚我们这里有奇观可看,你们留下来看完再走吧。看了以后啊,保证让你们终生难忘。”老太眉飞色舞地说道。

“奇观?婆婆,您所说的奇观是不是叫‘天灯乱缀迷人眼,香烛满山月争辉。月在咫尺近如邻,浪潮澎湃震人心’?”听老太说起了奇观,秦苏突然想起了那店小二所说的话,于是,她把那两句话对老太说了出来,问道。

“对对对,就是这两句话。”老太一听,连连点头说道。

“婆婆,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含义在里面吗?”秦苏问道。

“呵呵呵,老婆子我没读过书,文人写的东西我也不会理解。这两句话是对今晚奇观的描写。每当中秋节的时候,我们乡都会点上好多只花灯,然后放于空中,意为为月神引路。放完花灯,又会在‘望月江’旁边的两座山上点燃好多支香烛,意为为月神开路。随后,月神会缓缓而降,直接降落到‘望月江’的江面上,紧接着,浪潮会汹涌而至,一浪接一浪翻滚而来。要想知道那两句话其中的含义,今晚你们一看便知。”老太又是呵呵一笑,说道。

“婆婆,我们也很想去看上一看。但是,这里的客栈都住满人了,我们找不到住处。所以,我们只能快些赶路,再去别的地方落脚了。”秦苏有些失望地说道。

“这有何难?我这里还有一间空房,以前是我儿子住的。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里住上一宿,等看完奇观,明日再赶路也不迟。”老太说道。

“这样不好吧,婆婆,太麻烦您了。”秦苏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们就住我这,明日再走。我先去给你们收拾收拾,然后再做饭吃。吃完饭之后,你们就可以先去集市里逛逛,再晚一点就可以看到奇观了。”老太说着站了起来,往右边的房间走了过去。

“那真的是太感谢您了,婆婆。”两人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连忙齐声说道。

“好了,你们快去集市逛逛吧,外面热闹得很呢。”饭后,两人帮老太收拾完东西,又帮她把所有的玉米都剥了,老太对他俩说道。

“婆婆,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秦苏问道。

“不了,我老婆子老了,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而且身子又不灵便,一不小心被年轻人撞倒就不好了。你们两个去吧。”老太摆摆手说道。

“那……我们走啦,婆婆。”秦苏想想也是,于是站了起来,说道。

“嗯,去吧,玩得开心点。”老太说道。

“嗯。走,小鬼。”秦苏早就迫不及待了,对着老太点了点头,说着把赤金儿也拉了起来,兴冲冲地往集市跑去。

紫瞳似乎很容易犯困,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哈欠连连。而此时的它,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了。因此,赤金儿并没有带它一同前往。

很快,两人来到了集市。此时,天已经黑了,但街道上的人并没有减少,反而比白天还要多,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有。小孩提着花灯追逐戏耍,青年男女勾肩搭背,卿卿我我。老者把酒对欢,谈笑风生。挨家挨户的门口上挂着的花灯也都点亮了。

看到此种情景,秦苏不由得心花怒放,拉着赤金儿一段小跑,来到了一座大拱桥上。桥上人也不少,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站在桥旁议论着什么。于是,两人也走了过去,只见桥的两边,中间用一条细绳穿着一些纸条,纸条上写着各种谜语。

秦苏与赤金儿猜了一会谜语,听到前方有敲锣声响起,人群纷纷向那边涌去。于是,两人也跟了过去。

两人跟着人群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大祭坛前,周围围着很多人。有人分别递给了他们一个花灯。两人虽然不明其意,但见人人都有份,于是,也接过了花灯。

递过来的花灯有些特别,并不像那些挂在门口上的那些花灯一样圆圆的,而是一个椭圆形,全身雪白,像是一个鸡蛋,下面有一个底座,底座上面有一根两寸来高,没有点燃的蜡烛。估计这就是那老太所说的天灯了。

祭坛旁边,有一个古铜色的大鼎,上面插满了香,顶端火红红的一片,青烟缥缈。祭坛的前方,是一条大江,江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又经晚风吹动,显色波光粼粼。但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江的两边,有两座一直往上斜的矮山。

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个月神雕像,正对着天空的一轮明月。雕像前面摆放着一个大香案,香案两旁点着两根红色的大蜡烛,最当中摆放一大盘月饼,旁边摆着各种瓜果。有:西瓜、苹果、红枣、葡萄、李子等等。

香案前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老年男子,表情庄严,他手里拿着一张类似于颂文一样的纸,在大声地朗读着什么。他身后站着十来个也是白衣的青年男子,表情同样庄严,双手摆放于腹部,眼睛盯着月神雕像。

前面那个男子念完了颂文,然后把颂文收好,放在香案上,双手合十,对着那月神雕像拜了三拜。他身后的那些男子也跟随着他双手合十,对月神雕像拜了三拜。此举称之为拜月。

“准备放天灯。”拜月仪式进行完毕,那老者转过身,高声喊道。

随着老者的喊声,围观的人们纷纷走向大鼎那边,一人拿了一根香,把手中天灯里的蜡烛点着。也不知道这蜡烛用什么做的,用香火一点便着。秦苏与赤金儿有样学样,也走过去拿了香火,把手中的天灯点燃。点燃了的天灯,拿在手里,似乎有一股往上冲的劲头。两人连忙紧紧抓在手中。

那蜡烛所发出的光芒竟然是红色的,照映在雪白的花灯上,显得更加鲜红,如同染了色彩一般。一时间,原本有些昏暗的现场,顿时被人们手中的这些天灯照得通红。这些光芒照映在人的脸上,也显得红彤彤的,很是喜庆。

“放。”随着那老者的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把手中早已蠢蠢欲动的天灯往空中一放。

顿时,无数只天灯无规则地缓缓往空中飘然而起,晃晃悠悠,像是一只只喝醉了酒飞向天空的红鸟。天灯越升越高,密密麻麻地一大片,把天空都映红了,又如漫天的鲜花在空中飞舞一般,点缀着夜空,煞是好看,着实令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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