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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濒死(3)

小夏玫跟着周浩一直往前走,前面的灯光明亮如同白昼,却有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小夏玫的身子颤抖一下,挨着周浩更近一点儿。

周浩感觉到了小夏玫的害怕,牵起小夏玫小小的,软软的手,温和地说:“不要怕,跟紧我就好。”

小夏玫感觉到周浩的大手很粗糙,手上有着一层薄茧,摩擦着自己娇嫩的小手,有着些微的疼痛。

小夏玫却没有说出来,沉默的跟着周浩走,一直走,直到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前停住了脚步。

“夏玫,你害怕吗?”周浩低头看着小小的夏玫。

夏玫的嘴唇抿得紧紧地,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只有用力握拳的小手,才能感觉到她的害怕。

周浩的眼镜里闪过一丝光,用力拉着小夏玫的手,推开那扇严丝合缝的门。

门刚一打开,小夏玫就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里传出,小小的身体不由得一颤,周浩感觉到小夏玫的颤抖,体贴的将小夏玫抱在自己的怀里。

身在高处,视野也变得更加宽阔,小夏玫看到房中整整一面墙都被一个很大的柜子占据,柜子上密密麻麻的长着很多扶手,它们之间有着相同的间隔,就像是家里抽屉的扶手一般,可以让人很容易的拉开,剩余的地方,满满的都是床,白色的床,床与床之间的间隔也是相同,如同精确测量好了一般,小夏玫看到床上微微起伏的曲线,知道在那张白色的床单下面,有着人的存在,小夏玫的心中满是惊恐,不自觉得紧紧抓住周浩的衣服,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浩像是没有注意到小夏玫的情绪一样,抱着小夏玫径直往里走去,走到其中俩张床的中间,停下,将小夏玫放下来,小夏玫死死的抓着周浩的衣服不放,一点儿也不想离开周浩的怀抱,在这个冰冷的,死寂的,没有一丝声音的地方,周浩就是小夏玫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周浩没有理会小夏玫的抗拒,甚至嘴角还流露出一丝笑意,将死死抓着自己的小夏玫放在地上,低声说:“夏玫,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妈妈就躺在这俩张床上,他们已经面目全非,没有人形。”

小夏玫害怕的捂住耳朵,不让周浩的话语飘进自己的脑海,转身就想要逃出这间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屋子,周浩没有给小夏玫逃离的机会,他一把抓住小夏玫的后领,像是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一样,将小夏玫提溜起来,另一只手掀开自己左侧的白色床单,露出床单下面的人,是小夏玫的爸爸。

小夏玫的爸爸当时坐在驾驶座上,车祸发生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妻子,将自己所在的一侧正对着撞过来的大卡车,整个驾驶座被大卡车撞得凹陷下去,小夏玫的爸爸被撞得面目全非,看不清面容,鲜血模糊了整个头脸,头骨被撞的变形,甚至还能够看到脑浆在肆虐。

小夏玫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忘记了自己现在不舒服的姿势,忘记了挣扎,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没有人形的人。

浓于水的血缘关系告诉小夏玫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就是她最亲爱的爸爸,夏城。

只不过和小夏玫记忆中的爸爸完全不一样,记忆中的爸爸总是将衣服穿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的样子,也会这样要求自己,要是哪一次自己没有将衣服穿好就偷偷跑出家门,被爸爸看见,爸爸总是会蹲下来,细心的将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然后笑眯眯的摸摸自己的小脑袋,说:“去玩吧。”

记忆中的爸爸脸上总是干干净净的,不要说是鲜血,就连一点儿胡茬也会被刮得干干净净,从来不会扎到自己柔嫩的小脸。

还没等小夏玫哭出声来,周浩又将自己右侧的白色床单掀开,将小夏玫调转身子,看着自己右侧的白色的床,低声说:“夏玫,这是你的妈妈呢。”

白色的床上的妈妈脸上也有着鲜血,不过依稀可以辨认出原本精致的五官,头骨的右侧微微凹陷,看起来似乎是软绵绵的。

妈妈好看的衣服上满满的都是红色的血液,一大片一大片的凝结在一起,有些在妈妈裸露的胳膊上。

妈妈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时的温和柔软,而是一种极致的惊恐和痛苦,嘴巴大大的张开,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牙齿,似乎在呼喊着什么,眼球微微凸起,瞳孔放大。

小夏玫被爸爸妈妈惨烈的模样震惊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张大嘴巴,用力的呼吸,眼神呆滞,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周浩似乎对小夏玫的这幅样子很是满意,虽然没有听到小东西撕心裂肺的哭叫,不过也少了自己的麻烦,要是警局里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带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来看车祸尸体,即使是她的亲生父母,被局长知道之后,自己也不用再在警局里混下去了。

欣赏够小夏玫吓呆的模样之后,周浩就带着小夏玫走出了那间冷寂的屋子,穿过长长的走廊,重新回到拥有人气的警局大厅。

见到刘敏还在原地等候,周浩的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容,真是想看到这个只会哭的笨女人看到这个小东西变成这幅样子时的情形,一定很有趣。

这样想着,周浩重新走进刘敏,将怀里抱着的小夏玫递给刘敏。

周浩的靠近使得刘敏本能的害怕,后退,可是在看到他将小夏玫递给自己的动作后,刘敏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伸手接过小夏玫,将她抱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小夏玫的身体很凉,眼神呆滞,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刘敏很害怕,害怕这个像是夏天一样灿烂,玫瑰花一样娇嫩的孩子有什么闪失,紧紧地抱着小夏玫小小的,却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将自己的头贴着小夏玫的头,柔和而轻缓的说:“没事了,没事了,老师陪着你……”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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