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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黄粱一梦

我和长庚回到宫中的时候,见南佳和玉英正在殿外等着我们,见我们回来,忙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见我们没缺胳膊没少腿,这才放心道:“没事就好。”说完我们便都笑了。

我们进道殿内,长庚将那锦盒拿了出来,我们都好奇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南佳将盒子打开,将黄色锦缎展开一看,脸色突变,错愕了,我们忙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圣旨,上面明显的丹朱字迹: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后,为表彰隋国公护国之功,封其为太宰,与朕共掌国政。其爵位代代世袭,不得有废,与我大周同存亡。钦此!还有玉玺印章: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不止是南佳,我们都被吓到了。

“大皇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隋国公在助纣为虐。”长庚道。

玉英盯着看了半天,然后说道:“为什么这假的圣旨上面会有玉玺的印章呢?”

“他连圣旨都敢造假,玉玺自然也不在话下!”南佳答道。

长庚道:“我们赶快把这个交给皇上,等到隋国公察觉就麻烦了。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去扰驾!”

“嗯!”我们一同应道。

本来以为皇上此时应该已经睡下了,我们来的时候却被告知皇上在御书房,我们便一同又往御书房去了。我们去的时候,见文渊也在哪里,似乎正在和皇上商议什么。

我们进去便一齐跪下,将东西呈给皇上看。皇上看了也很惊讶,气得把案上的奏折推落了一地。我们在下面的更是屏声敛气,生怕大一点声音就更会惹恼了皇上。

文渊见皇上如此生气,本来站在一边的,这时也跪到了我们中间。

皇上半响都没有吭声,文渊也没有做声,毕竟这时他的哥哥,他此时说什么都会惹人口舌,干脆不说。长庚看出了这其中的微妙,便说道:“皇上,大皇子和隋国公勾结,私谋天下。望皇上圣夺!”

长庚都开口了,我没有理由再继续躲在背后,便也说道:“启禀皇上,大皇子和隋国公的罪行不止这些,之前二皇子奉旨护送南佳公主去陈国的时候,在边境曾被刺杀,也是他们指使的。陈国公子就是因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这才被他们诬陷刺杀大皇子给关了起来的。皇上不信,可以找大牢里的侍卫首领来问话。”

话都已经说道这里了,皇上也只有将人拿来问话,便吩咐人去领了李顺来。

李顺来到御书房,跪下请安,只等皇上发话。

皇上问道:“大皇子可有刺杀二皇子?如实说来!”

李顺回道:“大皇子确实让奴才往边境送过信,至于是不是刺杀,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你一个大牢首领,怎么成了送信了呢?”皇上问道。

“回皇上,小的原是大皇子的随从,是陈公子被抓之后,大皇子才让我干起了看牢的差事。”李顺道。

皇上开始有点怀疑,听他这么说,也说得通,便也就不怀疑了,问道:“大皇子可还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事?”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李顺道。

听到这,皇上便立马上李顺下去了,多一份盘问的意思都没有,当然,那个父亲会愿意听到自己儿子不成器的消息,这也无可厚非。只要这次过后宇文赟不再那样作恶了,我们也无意置他于死地,以前的仗也不打算追究了。

李顺下去了,皇上便立刻喊了身边的贴身侍卫:“赵昭!”

那赵昭立刻从外面进来,道:“臣在!”

“立刻带人将隋国公请来!”皇上道。

“遵命!”赵昭应答。

我们就这样在皇上的御书房里等着隋国公,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半个时辰过去了,赵昭带着隋国公来了。

隋国公一身戎装,跪拜在地。

“为何你一身戎装?”皇上问道。

“回皇上,末将刚从军营回来就被皇上喊进宫来,并未来得及换下衣裳。”隋国公回道。

皇上本就生气,再见他一身戎装,更显不敬,便一把将那圣旨扔在他脸上。隋国公捡起圣旨,自己脸上也黯然失色,一语不发。

“来人,将杨坚压进大牢,听候发落!”皇上叱道。

隋国公被压走了,皇上对我们说了句;“你们都退下吧,这事朕自有处理。”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该说的我们也都说了,现在就只有等了,我们便都退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便听见南佳派出去的宫女来报:“听说陈公子已经被放出来了,现在正在梳洗。”

南佳听到这话,高兴地不知是进是退,在宫门口来回转了好几圈,脸上也像是被涨破了的蓓蕾,粉色微露。我们见她这样高兴,心里也满是欢喜。就在我们商量着要怎么样给庭芳洗尘的时候,宫人来报:“王妃和陈三公子求见!”

他们现在来,肯定是为了他们的父亲求情的,虽然这隋国公罪有应得,可是他们俩却实在无辜,也不能不见,南佳便请他们进来了。

他们一进来看见南佳便跪倒在地上,一脸的哭容,道:“我们今天来是求公主向皇上面前替我父亲求求情的,但求留我父亲一命,让他可以享尽天年,杨丽华终身没齿难忘!”

那小杨广见姐姐这样替父亲求情,自己便也学道:“还有我,我也一定没齿难忘,请两位姐姐帮忙!”

隋国公的事情本就是我们揭发的,说求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件事太大了,超出了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谁也不敢答应。我们便只是上前拉他们起来,可他们却只说:“求公主出手相助!”这次更厉害了,还磕起头来,连带着小杨广也磕起头来。

南佳看着他们这样,心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便只说道:“嫂子,这事我真帮不了任何忙,嫂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丽华在打上跪了良久,见南佳还是不发话,便也只有作罢,起身,真被拉着杨广离开。刚走了几步,杨广却回过头来,看着我和南佳,说道:“姐姐,爹爹说过,世人只会锦上添花,无人会雪中送炭,真的是这样吗?”说完丽华便拉着他离开了。

听到小杨广的话,我们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是我们利用了他,欺骗了他,也是我们让他变成了世人眼中的不孝子,是我们对不住他,我们用大人世界的纷杂扰乱了他童稚的善良与天真。

丽华和杨广带着失望的和着泪水的面容回到了自己的宫中,见宇文赟正在宫里,站在殿前看着他们。丽华此时心里正牵挂着自己的父亲,也顾不上理会他,只是独自带着杨广忘殿内走。

宇文赟听说隋国公被皇上抓起来了,本就心悸烦闷,现在连杨丽华都对自己视而不见,更是怒气喷薄,拦着丽华,道:“一大早,你上哪去了?”

丽华无意与他争执,敷衍应道:“找公主去了,求她在皇上面前求情。”

“你还去求她,也不想想是谁把你父亲送进去的!”宇文赟叱道。

丽华本就心急如焚,又遇到宇文赟没个好语气,便气急而泣,道:“不去求她,那我还能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难道眼看着父亲受牢狱之苦自己却无动于衷吗?”丽华说着便声嘶力竭,泪洗红妆,满脸愁容,神惹人怜,连身旁的杨广也一起哭了起来,这一大一小的哭声混在一起,响彻整个宫殿。

宇文赟看着丽华,心里也满是怜惜之情,实在不忍,想着当初那个芳华正茂、青春年少的她,自己曾暗自许诺要永葆她的那张笑脸,现如今却只见她满脸愁容,是时候兑现自己的诺言的时候了。

“你只知道去求她,怎么就不曾想到自己的丈夫呢?”宇文赟道。

丽华听到哦这话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原本地下的头,道:“这事本来就与你相干,皇上还能任你求情吗?”

“大不了拿这一世的父子情分来换。”宇文赟道。

丽华还没听懂他这话时什么意思,宇文赟便转身要出去,丽华在背后喊住了他,道了一句:“你的好,我都记得!”

宇文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得很是满足,接着便离开了,走得也似无牵挂。

宇文赟来到皇上的御书房前,此时皇上已早朝去了,他便自己在外面跪着。众宫人不明缘由,也不敢上前劝阻,任他跪着。皇上今天和众大臣议事,下朝之后也并未回到书房来。宇文赟就这样跪着,旁边的宫人看不下去了,便去通报给了皇上。

皇上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看见宇文赟正跪在门前,纹丝不动。皇上见他这样,便示意让他进屋说话。皇上先行进去了,宇文赟在后面,挣扎着却也站不起来了,宫人见此,便要上前去扶,可硬是让他给推开了,最后还是自己踉踉跄跄进去了。

皇上此时正在高坐,见他进来了,也没说话。宇文赟自己便再次跪倒在地上。皇上见他悔改之心恳切,便开始说话。

“为何下跪?”皇上问。

“恳请父皇不要迁怒隋国公,一切都是儿臣的主意,隋国公本不愿意的,是我要挟他的。请父皇明察!”宇文赟道。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替他开脱。好,你且说来听听,你是怎么要挟他的。”皇上道。

宇文赟便整件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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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宇文赟为了找机会接近杨丽华,便找人盯着她的动静,不想却无意中探听到隋国公的大儿子杨志在外面闯了祸,送家书回来求救,不想被宇文赟拦截了隋国公的回信。原来,杨志在边境私自募兵,扰了边境安宁,陈国准备出兵进犯。

此时正值大周与齐国交战,宇文赟度皇上此时无暇分心,又为了挟制隋国公,便去献上了一计:让南佳去和亲。为了避免怀疑,他便先派人去告知陈国大周有意和亲,陈国便信以为真,遣使去求亲,恰好来使也被隋国公收买了,全然不提和亲的缘由。这一出和亲的戏,完全是隋国公与大皇子一手谋划的,欺上瞒下,只手遮天。

宇文赟帮了隋国公,便提出了要娶杨丽华的要求,隋国公为了报恩,也为了自保,也就答应了。随后,宇文赟为了进一步笼络隋国公,便许诺:倘若隋国公能帮他登上皇位,他便可以保杨家永世富贵,仅次于皇家,还要封杨丽华为皇后。隋国公此时已经与大皇子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也只有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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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赟说完,皇上便问道:“就这些?还有什么你没说到的?”

皇上此时肯定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着宇文赟自己承认,他想到这里便也不再隐瞒,道:“还有。我派人去边境杀二弟。还给了隋国公一道自制的圣旨。”

“你就如此觊觎朕的皇位吗?”皇上问道。

宇文赟将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看着皇上,道:“想着我朝前两位皇帝,这皇位坐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服,同样都是皇上的儿子,为什么二弟可以得到父皇的宠爱,高高在上。而我,虽然是大皇子,父皇却连见我都不愿意。虽说腹背有厚薄,可父皇这样也太不公平了。就连一个小小的宫人,都敢在背后议论我这个不得宠的大皇子。为什么?我没有犯任何过错,却得到父皇如此对待!既然父皇心里容不下我,那我就只有自己争取自己想要的。”

皇上听了这番话,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宇文赟也不再慷慨陈词了,皇上便说道:“来人,将大皇子带到他的宫中,禁足起来,严加看管!”

庭芳已经从大牢里出来了,没想到当初只是相救他出来,却引出来这样一出风波。宇文赟也关了七日了,皇上还没有做任何的指示。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的儿子,难道要真的以国法处置吗?老话还说:养不教父之过。他是皇上,可也是父亲,这过错要怎么追究呢?

我们一群人正在南佳的宫里闲坐,突然长庚从外面进来,步伐急促,道:“边境传来消息,隋国公的大公子杨志在齐国边境殉职了。”

我们都惊讶道:“怎么回事?”

长庚道:“自从上次击退齐军之后,隋国公便回朝了,只留下大儿子杨志在边境驻守。三天前,齐国军队又大肆进攻,杨志出战迎敌,不想就被他们的将领给杀了。”

“前朝现在是什么动静?”文渊问。

“众大臣都在商议要怎么御敌。”长庚回道。

这消息如果给丽华听到,恐怕又是轰顶雷鸣,父亲刚刚进大牢,哥哥又战死沙场了。倘若他知道自己终究命不长,临了还要累及自己的父亲,恐怕到死都不能闭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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