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旭日梅林的大门早已紧紧关上。
客厅尽头的香案上摆满了瓜果香烛,钟小刀迈着奇异的步伐,捻诀持咒,不停地冲着空中一枚印章打出到道道法诀。
这枚印章巴掌大小,长约两寸,宽约寸余,瑞兽为纽,暗红色的材质,最奇特的还是那印文,完全不是普通文字,像蚯蚓一样扭来扭去,有的地方甚至画有小圆圈等符号。
这印章正是钟小刀从任务殿兑换的雷惊木所炼制,此前,他共制作了两枚印章,都是和画符一样,一口气完成,中间没有半分停顿。
然后是铭刻,其所用文字,都是仙家流传,于世俗来说,就是天文或天书。接着再给印文涂色,因此,现在两枚印章的印文这一面,都泛着红光。
接下来就是选时辰,开始祭炼。钟小刀特选了午夜时分,并且已经祭炼完成第一枚。此刻,这枚叫作天罡印的印章,就散发出淡淡的光霞,在其身边悠悠而转。
修仙者使用的印章,多达数百种。天罡印是因为滕卓传授了钟小刀天罡罩和五雷符,他对此自然情有独钟。这个印章的威能是以防御为主,普通修士佩戴此印章在身,诸邪不侵。
而现在正在祭炼的这一枚,通体上下散发出红白两色,其名雷火印。这枚印章除了平时画符之用,还可攻击敌人,其效力以雷火为主。这除了钟小刀深得五雷符之精髓,更有雷惊木材质本身的优越。
不久,雷火印在钟小刀不断的祭炼下,忽然腾地一声,一道只有钟小刀自己才能看到的火红色光华,从天而降,直奔这雷火印章!
这枚印章顿时通体一震,光华大放。钟小刀心中一喜,待到光华散尽,一招手,此印章落入掌中。
严格说起来,这两枚印章,实际上都已经是下品灵器。
这种灵,它借助固定的天文符号和祭炼模式,表现为完成了与天地宇宙的沟通,得到天地规则的承认。简单说,它是一种古老相传的技巧,炼制者本身法力如何固然重要,但相比之下,传承更重要。因此,它们和中级符箓属于同一品阶。和万星君那种凭自身灵力与材质灵气,所炼制的法器略有不同。
钟小刀稍稍把玩了一下,然后把天罡印一抛,捻诀持咒,天罡印迅速缩小,直到几乎成了一粒米大小,他张口一吞,此印章便落入了中田黄庭穴,一动不动起来。
这还只是完成了第一步,接着,钟小刀又打开神念,穿过洞府,不断观看夜空。而他的手指也没有闲着,不断地掐算。
从滕卓传给他的天罡功法来看,颇为复杂。比如俗世都知道天地人、日月星,其实哪有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天人感应的仙家道理。如以人体来说,经脉为太阳、血脉为太阴,而天罡则是中脉,对应天空的北斗七星。
这种三分法,它又属于后天,就好比一气化三清,那先天混元一气,属先天,三清则属于后天。先天无为,主静、主穴、住蛰伏;而后天主流动。比如俗世中的太乙神针、子午流注等都是这般而来的。
因此,这枚天罡印,他必须一方面计算出他自身的气血流动,还得计算星空的斗柄位置,然后让它在体内的流动,与宇宙大天地匹配,才能不断吸收天地正气,这才是温养。
不久,钟小刀终于掐算完毕,然后他神念微动,天罡印陡然一动,开始在体内漫游起来。与之相应的是,钟小刀体外的天罡罩隐隐亮了几分!
以后,这枚印章,便会一直跟随钟小刀,既帮助他吸收天地精华,增强灵力与防御,也能自我成长。
而雷火符,则主外,因为他经常要画符用,甚至对敌使用,于是留在储物袋待命。
有此两枚印章,他的实力至少又增加了一两成,便是晋级速度,也会快上少许。
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待精神完全恢复后,又拿出任务殿兑换的符箓材料,开始画符。
这一次,果然效果大不一样,有了品质更高的纸张、水墨和印章,每十张符箓,大多数时候,是一张蓝色、五张紫色和四张白色。蓝色的自然还是初级上品,紫色的是中级下品,而白色却是中级中品,甚至上品!
钟小刀眯着眼睛,他想起了程菲儿的遁术。然后,他努力凭着记忆,接连画了五张符,分别是金假符、木假符、水假符、火假符和土假符,可惜,最终他并没有盖上印章,因为这不过是徒具其形,并没有灵光散发,无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必须进入戒律院,学到相应的口诀手印才行。
说到仙家法术,像禁制符箓等,其种类可以说是多如牛毛,与之相配的手印和咒语,自然也是多如大地之沙。所以一般来说,比如坊市等公众场所,都用的通行禁制,而涉及个人隐私的,则好比俗世家的门锁,各各不同。
于是,钟小刀放弃了继续尝试,走进了静室,开始修炼起蛰龙睡功,直到沉沉睡去。
第二天,钟小刀还在静室之中,忽然感应到令牌轻微震动,一看之后,立时慢慢走了出去。
一个年轻的圆脸修士东张西望地等在门前,钟小刀打开洞府,一拱手,笑道:“原来是倪匡师兄,请进。”
倪匡前些日子并没有来旭日梅林祝贺,对于这一点,钟小刀倒是颇有印象。因为算起来,他在**中起码应赚了三十万灵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倪匡的脸色略带扭捏,进来后,又朝门外远处张望了一下,这才抱拳道:“钟师弟,有件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还是要来告知一声。”
钟小刀的心头立时一跳,皱眉道:“莫非你们做**,还准备赖账不成?”
倪匡摇头,却又尴尬道:“这件事,可能涉及到师弟的个人恩怨了。其他所有投注者,无论输赢,我们都处理完毕了。”
钟小刀想到了什么,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这么说,此事是另有人在主使了。但当天收我三千赌注的人可是你,你有何凭证,不是在推卸责任?”
倪匡沉默了一会,叹道:“此事算我倒霉,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这样,我们当日作此**事业,也有契约,我便复制一份,师弟看后,即刻粉碎,如何?”
他显然早已准备,眼见钟小刀点头,立刻拿出一枚玉片。
钟小刀将这玉片内容大致一看,便已经明白,原来主使**之人,其实正是马小勇。
这玉片只是复制品,并没有马小勇的神念印记,毫无作用,他手指微动,玉片化成一缕粉末,沉声道:“这马小勇究竟是何来头,你若说得清楚,再退我三千灵石的本钱,此事便与你无尤。”
倪匡一听,心中一缓,连忙拿出三千灵石,并小声道:“他的祖上,便是宗门的马毅长老。这位马长老据说掌管着宗门的大半财权,详情如何我却是不知了。师弟原谅在下,在下感激不尽,但师弟若想出这一口气,找那马小勇的麻烦,倒是要三思而后行。”
钟小刀沉着脸,挥挥手,“你去吧。”
倪匡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告退。说起来,碰到这种事,他真是一万个没想到,虽然跟着马小勇是不错,但假如钟小刀不知内情,把怒火全放在他身上,他有过和钟小刀交手的体验,自己未必受得了他一招。
事实上,连马小勇的腿都被钟小刀斩断了,要马小勇保护自己,那简直痴心妄想。小命要紧,他这才反复考虑之后,使出一招左右逢源。
钟小刀并不会太在意倪匡的小心思,送走此人,他坐在客厅,反复思量起来。
他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来,喃喃道:“以事炼心,而心归何处呢?”随即,摇了摇头,走进了静室。
第二天一大早,钟小刀脸色平静地离开了洞府,直奔雏凤阁。
雏凤阁位于响鼓岭的西峰,这一带的洞府多是女修居住,远远看去,更比其他三峰姹紫嫣红。
雏凤阁只是一个两层的阁楼建筑,却厚重古朴,年代悠久,且隐隐有法阵的禁制波动。
两名守在门前的执勤弟子,检查了钟小刀的令牌,这才放行。
一进大厅,可以看到正面是一副流光溢彩的幕墙,上面排列着本届大比前五十人的名字,钟小刀赫然位列第一。
这面幕墙的边上,开有两扇门户,分别书写着“乾坤”二字。然后右边的一面墙上镶嵌着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的样子,细看却是“雏凤清声”。
钟小刀对书法和雕刻颇有兴趣,细细辨认,落款者是“罗靖南”,却不知什么来头。
再看左边,则是铭刻着雏凤阁的来历、进出事项、如何修炼等,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更附有数幅图画。
不久,钟小刀阅读完毕才明白。原来,长青门之所以选址这一带,便是乌云山脉有许多灵泉。这雏凤阁便是建造在一个大型的灵泉之上,以前响鼓岭也不是这名字,叫东泉峰。只是不知道经过几千年甚至数万年过去,这些灵泉日渐稀薄,最终演化成了精英弟子的专利。
不过,即便是稀薄了很多倍,依然有些伐毛洗髓之效,尤其对于先天资质薄弱者,感应天地灵气,改进尤大。
钟小刀修炼至今,对于仙根灵根已经看得淡了,不过,壁上所刻的借助灵泉修炼的功法,名叫《易筋洗髓功》,甚至夸张地说,“易筋功已毕,便成金刚体。”他还是颇为心动的。
他默默把相关功法口诀强行记忆下来,“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属于元气。原始更无始,方可言洗髓。生亦未曾生,死亦未曾死。形骸何时留。。。。。。”
他反复确认之后,看向下一篇文字,却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此文指出,一个人孤修固然也行,但始终不如阴阳双修事半功倍,毕竟后天不离于先天,而后天的现状就是世上本就分为两大性别,如此,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不如合二为一,取长补短云云。
钟小刀看着其介绍的一些如何双修的原理,颇感新奇,但兴趣始终还在前面那篇伐毛洗髓上。
于是,他终于把目光看向最后一篇文字。不想,此文竟更是出乎意料。它说,但凡能留名雏凤阁者,便视同取得双修资格。如果有合适的双修伴侣,均可向宗门申请,宗门审查通过后,不仅授予秘传的双修功法,还将在洞府租金、修炼资源等方面给予优惠。
钟小刀忽然想起,当日张道长就曾说过,内丹术原本就包括男女双修,只是他自己没走这条路。
他黯然叹了口气,又想起程菲儿曾说,要他利用琢磨雏凤阁壁上的资料,不知究竟指的是这里的易筋洗髓还是双修?
他忽然汗毛一竖,莫非这女老虎暗示要和他来个双修?
他赶紧拍了拍额头,大步向那乾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