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一出,邬焌与屈浩明跟着也发现了不对,立时紧张起来。此次行动,在其各自的宗门组织中,也算一件不小的图谋,可以说,是不容有失的。
随即,邬焌脸色一变,居然缩小了血祭范围,两杆幡径直罩向北面的神龙潭方向,显然,他此前并非没有感应到风劫的源头,只是因为他在三人修为中最低。
当时风劫一起,他便心中大喜,知道此行不虚,于是忍不住最先下手禁锢法阵而暴露,然后另外两人不想其独占好处而现身,他才不得已继续施法下去。
但此刻,风劫一减弱,甚至有停下来的模样,三人立时估计出了些意外,便再无保留。
那两杆血幡罩住神龙潭一带时,屈浩明立时也祭出一个小鼎。
这小鼎飞到空中,随着屈浩明法诀与咒语不断涨大,并喷出大量银白色丝线,像水波涟漪般覆盖住下面的大片空间。
胖老者双眼一眯,手中出现一物,但略一迟疑,并没有动手。
血幡与小鼎的出现,使得小梅岭的雪也无法下落,显见威力不凡。
便在此刻,忽然一道虚影从瀑布中一闪而现。
这个虚影就像马的蹄爪,四根爪子如同四把锋利的尖刀,散发乌黑的光芒,透过粘稠的血幕,闪电般分别就对着血幡一刺!
“咔嚓”,“咔嚓”,那绛紫色布帛上的符文,双双急速闪烁,泛出道道血色光芒,不想,却根本挡不住爪子的锋利。顿时,两根旗杆均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邬焌张口喷出一道鲜血,骇然打出数道法诀,随着其咒语,血幡迅速缩小,并一收而回。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道黑爪虚影,划过那些水波般的丝线。丝线几乎应声断裂,那鼎立时也在空中摇摇晃晃起来,并被屈浩明立刻收回。
两人张口结舌,对视一眼,不仅被薄霄的强大所惊,也对薄霄没被风劫压制而愕然。
一道白光紧随而来,薄霄出现在法阵不远处的空中,凌冽而高傲的眼神盯着下面的三个修士。
胖老者谭偲再无迟疑,挥手一抛,竟是一块灰色的石碑,巴掌大小,上面似乎刻有图案。
此石碑冉冉升起,露出上面的漫天星宿。
他轻喝一声,急速的咒语中,数道法诀快速打出,似乎使出了极大的法力。
顿时,这石碑一变,那些星斗爆出道道灵光,并纷纷扭动盘旋起来,再一模糊,先是凝结出大块的骨肉经脉,而后一个黄色肌肤的力士慢慢成型!
此力士刚一凝实,便随着谭偲的感应,对着碧霄毫不客气地一扑而来。
邬焌与屈浩明倒吸一口气,“这,这是《碧落空歌图》!谭道友不愧来自‘借你发’,好大的手笔!”
相传灵宝之气与始青之气结合,产生碧落之气。碧落之气变化多端,在天成斗,在地成人,威力无穷。这《碧落空歌图》当然不可能出现人界,也不可能真的凝成满天星斗来攻击,但即便是凝结成一名力士,声势已足够惊人。
薄霄先是一愣,旋即不屑道:“不过是一件仿制品,也敢拿来出丑!”
他大嘴一张,顿时,小梅岭似乎敲响了战鼓,震得人血气翻腾,只见两排雪白而锋利的牙齿虚影,上下一张,仿若吞天的饕鬄,对着力士就是一咬!
力士一见,双臂一展,右手托天,左手撑地,双双顶住牙咬,浑身灵气翻腾。
两者似乎势均力敌,一个要咬碎,一个要撑开,惊人的灵压向四周扩散。
薄霄略一沉吟,眼见竟无法建功,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眼中一寒,意念一动,头上的尖角迅速生出,明晃晃,像一把尖刀,随着薄霄的头一动,顿时,一道白芒闪现,直奔力士的头颅而去。
谭偲满脸通红,没想到祭出这等宝物,还拿不下薄霄,反是自身岌岌可危,此刻骑虎难下,只得一边喷出一口精血,催动法诀,一边神念传音,要邬焌与屈浩明一起动手。
薄霄的独角何等犀利,力士接连闪过几刺,终是也被此中数下,顿时,原本凝实的法相开始模糊起来。
邬焌和屈浩明再顾不得藏私,再次取出血幡和小鼎,就要全力增援。
正在此刻,妆春园方向,忽然飞出一道身影。
这身影不过一个瞬移,便已在几人附近,他一身紫袍,满脸虬髯,声如洪钟,“都住手吧,再打下去,我长青门就要少一座翠峰了。”
薄霄,连同谭偲三人,顿时大惊,想不到这小梅岭居然还有人在!
薄霄略一感应,脸色苍白,此虬髯汉子居然还在他之上,“元婴中期?”顿时,收了法力。
他只估计到虬髯汉的境界,可是邬焌三人,脸色立刻比他还白,甚至胖老者原本慈善可亲的肥脸,都哆嗦了一下,“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刘长老,真是幸会,哈哈。”
他笑得比哭还难听。早就听闻长青门此位的大名,不仅是德州修仙界第一人,且狠辣果断闻名多年。
邬焌和屈浩明更不例外,他们图谋此事已久,岂能不知此人的资料。
他们一边心念急转,一边垂首道:“见过刘长老。”
刘长老,正是长青门的太上长老,刘三苗。
刘三苗在妆春园,眼见满地本门修士尸体,还有五六十个昏迷不醒,这才忍不住现身,此刻他打出一个光罩,护住这些残存者,就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谁也想不到的是,最先动的居然是薄霄!
忽然间,薄霄的身影一个模糊,残影还在原地,神念感应中,他已在百丈外!
这个速度绝不下于元婴修士了,此妖兽的反应与果敢更是出人意料。
刘三苗显然也是一愣,随即冷冷道:“今天谁也别想走!”话音刚落,人已追出。
邬焌三人相视一眼,正打算趁此机会夺路而逃、破空而去。可是,立刻,他们的冷汗就真的滚滚落下!
远处,碧霄已经疯狂了。他本比任何人都敏感,自知所有人都是冲着他来的,见到刘三苗现身,哪里还会逗留。
他也熟悉这一带的峡谷与山岭,依仗天赋,瞬间便冲向月亮峡,而只要第一次瞬移成功,人族修士想要追上他,就难了。
可是,他仅仅瞬移了三次,便和邬焌三人一样,冷汗直流。因为,空间居然被封锁了!
按说一位元婴期修士,对于空间法则的理解,绝不会在他之上,或者说,他也仅仅是凭着一种天赋本能。
在时间与空间法则面前,大家都还是婴儿。真正能封锁的空间,不过每个人的护体光罩范围,此即所谓领域,而超过这个范围,任何人都谈不上掌控。
那,就是法宝了。一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再借助法宝之力,的确是可以小范围地封锁一片空间,且限于法力,时间不会太久。
这说明什么?
难道在邬焌三人禁锢法阵与小梅岭之后,又有人悄悄接着禁锢了这片山岭?
刘三苗的冷汗也下来了。
因为封锁此地的人并不是他。
他一追,立刻便感应到了空间的封锁。难怪,按照计划,此刻本应在外面收网的人,居然一个没见着过来。
这次,居然连他也失算了。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种暗生的失落与恼怒情绪,并不代表着他怕了。在长青门的地盘内,只要宗门大阵没有攻破,便无人可以让他恐惧。
他沉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出来一见吧。”
顿时,一道身影,伴随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出现在薄霄的另一头,显然保留着夹攻的态势,“叨扰了,此妖兽有一些稀薄的上古神兽‘驳’的血脉,实在是太珍稀,于我大有用处,不然也不会在天香崖睡了一个月之久。”
此刻,邬焌三人眼见无处可逃,也已经过来,看着眼前一个破破烂烂的老叫花子,目瞪口呆,谭偲更是失声道:“麻先生!”
如果说“借你发”是修真界最大的借贷组织,那屈浩明是代表最大的寻宝组织“一线天”,则传闻最大的杀手组织“如意楼”似乎已被麻先生掌控。
麻先生就叫麻先生,是的的确确没有名字的一个叫花子,其修为究竟是元婴后期还是化神初期,没有任何人清楚。
而且,关键是他修道多年,从来都是散修,不接触任何修仙组织,但莫名其妙地,听说最近百年来,他似乎真的接管了“如意楼”。
“一线天”可以说以消息灵通著名,但屈浩明听说,清楚此中缘由的,修真界不会超过三个。
刘三苗再厉害,显然还不在三个之列。可是,这位老叫花子远比他成名要早、境界比他高得多,这一点,他略一感应,便心知肚明的。
他眉头大皱,眼见麻先生掌中托着一个破碗。那碗不停地旋转,发出一波波肉眼难见的毫光,就知道空间是被此物封锁了。
他正要再次询问什么,忽然,无论是他还是麻先生,脸色全部大变!二人就像受惊的兔子,话都说不出一句,一晃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