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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屋村

太一山下有一小村,名唤屋村,村中约有四十余户人家。村中民风淳朴,村中百姓自是十分熟络,空闲之余,倒也是经常走家传户。村中今日格外热闹,遥遥望去,百来十个人围在一户人家前,探头探脑,面上有喜有忧,隐约可闻其中有人说道:“无忧夫人乃是屋村贵人,真希望她能度过难关,生个大胖小子!”

进得屋内,但见有一十六七岁婀娜少女神色紧张,忙上忙下。又有一六旬左右老呕,却是一位稳婆。床榻上躺着一位美丽妇人,若是晋阳城民见得此人,定会大呼;“无忧夫人!”

秦无忧面色痛苦,紧紧咬住面前被褥,面上,汗如雨下。稳婆出声慰道:“夫人,加把劲儿,孩子见头了。”秦无忧神色痛苦,听得稳婆之言,神色一震,双手紧握成拳,她虽是痛苦,但秀目之中,却尽是坚毅。身旁绿衣少女见夫人受苦,泪如雨下,紧紧握住无忧手掌,鼓励道:“夫人,孩子就快要出来了,您一定要坚持...!”秦无忧面上香汗淋漓,却还是轻轻点头。

“哇哇..”两声,婴儿仿似可怜母亲,终于挣脱母体,啼哭起来。闻此啼哭之声,屋外村民大喜过望,纷纷进屋贺喜,却奈何房屋狭小,容不全全部村民,挤不进的,只得垫足观望。

那稳婆将早已备好的棉褥将孩子裹住,交于秦无忧,喜道:“恭喜夫人,是个大胖小子呢!”秦无忧含笑努力起身,将孩子抱在怀中,细细观望,玉也似的手抚遍孩子周身,眼里道不完的柔情。她伸出食指,在孩子额头上轻轻一点,轻声娇哧:“你这孩子,好生顽皮,竟也忍心折磨娘亲...”,语落,将头紧紧贴住怀中婴儿。

动人一幕使得屋内笑声连连,一位粗布麻衣,看上去已入古稀的老人走上前来,手里有一竹篮,篮中装了些鸡蛋,对秦无忧说道:“夫人安然产下孩子,我们屋村村民喜不自胜,这些物品便是我的一点点心意了。”无忧将孩子交于身畔少女,欲起身相迎,稳婆见状急道:“夫人,你此次乃是早产,体力已然透支,切忌勿动”。秦无忧只得作罢,对榻下老人轻声说道:“年叔,你家中儿媳同是产妇,也需要这些物品滋生,您老心意无忧领了,这些物品,便请收回...。”

“夫人来我村中,为村民治病不说,更是悉心教导小儿们读书写字,夫人于我们屋村人,便如观音再世,夫人大德我们无以为报,所以,这些物品夫人一定得收下啊...”,没容秦无忧说完,老人抢过话头,言辞之间,诚恳至极。无忧知晓这些村民虽是淳朴憨厚,但心中认定之事,却异常倔强,只得微微点头。其余村民见状,也纷纷上前献礼,无忧屡次婉拒,却都怮不过,只得收下。村民见她一一收下物品,又好言慰之之后,方才作罢,一一辞别。

待村民尽数退去,绿衣少女将怀中孩子交于夫人,眼神闪烁不定,似有话要说,却似乎觉得不妥,只得欲言又止。无忧见她神色,轻声问道:“小绿,你可是有话要说?”小绿微微点头,小声说道:“夫人,公子如今安然产下,不知...不知我们何时返回..返回黑木崖...。”话到末端,她自知不妥,本来就小的声音,到了后来便如蚊音。说完将头重重垂下,芊芊玉手紧紧扯住衣角,好似惧怕这话引来主子责骂。

“小绿,你可知我弃无忧教,离别问天,迁居于此所谓何意?”小绿的担忧没有到来,秦无忧温柔目光落在怀中孩子身上,轻声问道。小绿道:“小绿知晓,从教主收复那骄龙恶兽,修炼都天神煞阵法之后,心性大变,稍不如意,便..便无故杀人,最后更是迁怒百姓,纵使...民不聊生,夫人心存善念,又劝不住,便下山来此了。”她说到后来,目露惋惜之色,忍不住轻声叹息。

无忧夫人闻言微微一怔,轻声叹息,道:“也不尽然,无忧圣教虽已成了无忧魔教,问天大变,但在我心中对他依旧是一如既往,我下山来此,却是为了这孩儿...。”小绿似有不解,小声嘀咕:“为了公子”?无忧又道:“这两年,问天的却作下诸多恶事,但若是没有这孩子,我定是会陪在他身旁尽量阻止的,若是无用,便是遭万人唾骂,横尸黑木崖,我也不悔...”她话到此处一顿,面露决然之色,又道:“小绿,可如是那样,便会苦了这孩子一生...!”

小绿含泪点头,心里同情夫人,却又无能为力,只得叹息,末了似是想起什么,猛然说道:“对了夫人,您还没给公子取名呢!”无忧愕然,苦笑一声,点头道:“对啊,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她微作思量,缓缓说道:“这孩子始终是问天之子,姓氏当随问天姓叶,现今我最牵挂之人,便是这孩子的姐姐亦兰,至于这孩子,我只愿他平平凡凡一声,各取一字,便叫他叶亦凡罢!”

无忧教,冷月殿(无忧教主殿),叶问天冷目如鹰,盯着坐下一名无忧教众,道:“如何,有了夫人下落了罢?”那人闻之浑身一颤,似乎对叶问天惧怕无比,原本低的够低的头,此刻落得更低,他连连磕头,颤声道:“教主息怒,属下寻遍简阳城(晋阳周边一城池),没有...没有发现夫人下落。”

爱妻离去,叶问天直将附近百里翻了个遍,却还是了无音信,此刻听得属下没有寻着爱妻踪迹,一时怒火攻心,他足下微顿,地上青砖怦然龟裂,冷言道:“无用的废物...!”随即向那名教众拍出一掌,掌风间,隐约可见一道红色异芒,当异芒迎上那人,那人随即倒下,再无生气。殿内其余教众见得此装,纷纷跪倒,齐声低呼:“教主息怒...”!叶问天冷哼一声,留下一句‘继续寻找夫人’便负手离去。

无忧教一处厢房内,但见一名三岁女童,柳眉弯弯,樱桃小嘴,瑶鼻挺翘,她一袭红衣,小小年纪,竟然也有了几分仙气。女童怀抱一本白皮古书,鹅眉紧蹙,似是不明其中道理,又或则是认不全字。“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一名身材伟岸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正是那无忧教主叶问天。他口中轻声唤道:“亦兰!”女童先是一惊,随即大喜,喜道:“爹爹!”抱起书籍,扑向叶问天怀里。叶问天将她紧紧拥住,右手轻轻拂上女儿秀发,目中柔情似水,露出了或许只有在这个小女孩面前才会有的少见微笑。

他紧紧拥着女儿,忽觉怀中似有硬物顶撞,叶问天低头一看,见女儿怀中环抱一书,微微笑道:“亦兰,你可是在看书?”,叶亦兰娇笑一声,点头道:“爹爹,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娘亲叮嘱我日后须记得经常翻阅此书。”叶问天闻言大惊,拿过书籍一看,封面之上赫然印有‘无忧教训’四字。‘我教一行一为当如其名,宗旨便是竭尽全力,以己度人,虽不能让天下无忧,亦要造福一方百姓’,字里行间,尽是他与爱妻秉烛谱写而出的,他浑身颤抖,细细读阅书中内容,面上表情不定,久久,欣然自言道:“原来是这样,无忧,我知你离我而去之意了,若我不再这般,你便会回来吗?”

他思到这里,面上露出欣喜之色,然而不知为何,体内似乎受到莫名抵触,全身气血猛然翻转,面上表情开始不断变化,时而平静,时而痛苦,时而微笑,时而暴戾,仿似心中在万般挣扎。他却不知他有这般变化,全是因为自身习练都天神煞阵法之故,都天神煞阵法是为远古魔教邪法,威力奇大,修炼之人心性也会随之变得暴戾残酷,是不容许心存善念的。

隐约感觉爹爹起了变化,叶亦兰挣脱开来,见得爹爹神色古怪,狰狞无比,直被吓得哭了起来,惊道:“爹爹,您这是怎么了?”叶问天心中难受至极,心中似乎有一团火,急需发泄,闻得女儿呼唤,更是痛苦,几番挣扎,猛然飞身破门而出,离开了屋中。

房内,只留下三岁女童,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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