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月城等人,简单的吃过早餐之后,又再度风尘仆仆的上路了,翻山越岭一日有余才终于在黄昏时分到底了晋国疆域的边陲小城--锁阳城。
“换身衣裳吧,省的被人认出来招惹麻烦。”
“说的有礼。”
众人皆是点头,洛韶麟就从马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了几套在鄢陵时所选取的几身蛮夷服饰,又在随行的马匹上装点了一番,几人在附近的背阴处换了上去。
“笨蛋,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
“是啊,林月城少侠,我们打扮成行商不是更好吗?”
蒹葭的问题也是其余众人的疑问,林月城神秘一笑地道:“进了城,你们就知道了。”
守城门卫严厉地勘验着每一位过往的商旅,丝毫没有半分懈怠的样子,偶有几名形迹可疑之人被附近守军擒获押解而去。
如此严防死守的阵势,就连刚才还在自信满满的林月城内心也不由的泛起了嘀咕,喃喃自语地道:“想不到这么一个普通的关隘探查却是如此的严密难不成是这城内出了什么要事,正巧被咱赶上啦?”
洛韶麟小声回道:“锁阳城虽背山而建,易守难攻,但地处平原贯穿南北,又是晋国的门户之地,边防重镇,防卫严密也是正常的。”
“还好,现在郑,晋两国处于休兵的状态,否则的话,咱们恐怕连着城门楼也进不来了。”
“话虽如此,但也别想的太过乐观了,毕竟咱们的身份特殊,即使不会被当成细作,被认出来的话,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的,原来如此——”洛韶麟如恍然大悟般地道,“所以你才让我们打扮成蛮夷的样子,这样即使露出了破绽,也可以番邦异人的身份推诿搪塞。”
“猜对了一半。”
“才一半啊,那剩下的一半呢?”
“嘿嘿,你继续猜呗。”
“。。。。。。”
“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恐怕,唔——”林月城忖思了片刻,望向众人道,“这样吧,还是由我来打头阵,我是生人,没有多少人认识我,和郑,晋两国也没什么关系,对了,你们身上还有多少的碎银,我也好打点打点。”
“呃——”洛韶麟手一掏,取出一只绣包来,全交给了林月城,林月城掂量了一下,“咦”了声,手感完全没有之前那名门吏给的多,不禁嫌弃道,“这,有点少啊,你的呢?”
洛韶麒摸了摸身上后,两手一摊,话也懒得回。
不过看那样子,八成是没有了。
林月城叹息了一声,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地道:“喂,你俩好歹也算是贵族出身吧,怎么会穷成这样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一路上花钱大手大脚的,再这么下去,咱恐怕连路上的盘缠都不够了!”
“说你笨,还不信,钱没了难道你就不会想办法去赚吗?”
“赚?说的轻巧,以我们现在的身份——”
洛韶麒一激动,说话难免大声,四周的目光一时间全都聚拢了过来,就连巡查的军官也注意到了这几个番邦异人的着装和行为。
林月城急忙截道,“以咱们现在的身份的确是不应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浪费时间,还是赶路要紧。”
对面的军官,喊了一声:“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我们?”林月城看了眼四周确定是在喊自己后,绕过了前面的几人,小跑着来到了那名军官的面前不卑不亢地道,“官爷,您好。”
“嗯。”那军官点了点头,见林月城相貌端正,又粗略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洛家双子和蒹葭,白露,还算平和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林月城。”
“哦,林月城,看着有点面生啊,你们这是从哪儿来,打算到哪儿去啊?”
“在下,是从偏远的南蛮小国而来因仰慕贵国的风土文化,特来求学游历。”林月城说着又一指身后的几人,接着道,“这几位都是在下的家眷,还望官爷多多的通融通融。”
说着,林月城已是用极不现眼的方式将刚才入手的那几锭金银递了上去。
那军官,满脸堆笑地道:“噢,即是番邦友人来使,我等的确是不应为难,但规矩就是规矩还请诸位入乡随俗。”
“喔,这是自然。”林月城应了一声,还以为那守卫头领是嫌弃给的少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那人又道,“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一定携带了贵国国主亲笔开具的拜帖文书了吧,还请给鄙人一览。”
“我等走的匆忙,并未携带鄙国的文书。”
“这可不好办呐。”
“但我等途径郑国之时,郑国国相倒是给我等开具了一份郑国的通关文牒,不知是否可行。”
“无碍,只要能证明诸位的身份即可。”
“谢谢,官爷谅解,白露拿通关文牒过来。”
林月城这随口胡诌的本事,直说的天花乱坠,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脸皮子厚,倒真令其余众人汗颜。
“官爷,给。”
那军官接过文牒,一开始还是满脸的笑意,但渐渐的确阴沉了下来,林月城见状不对,连忙问了一声,“官爷,怎么了,我等可以走了吗?”
“恐怕是不行。”那军官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冷冷地道,“来人,将这几人抓起来。”
只见附近巡逻的数队卫兵在这名军官的一声令下之后,齐刷刷的冲了过来,亮出了一柄柄森寒的长剑,长戟如林,一时间将林月城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洛韶麒见势不妙,正欲动手,洛韶麟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别冲动,林月城少侠不会法术,自保不能,蒹葭和白露也需要人照顾,动起手来,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
“暂时,静观其变吧,我相信,林月城少侠会有办法助我们脱困的。”洛韶麟话虽这么说,内心实则也是忐忑不安,但他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林月城的身上。
林月城的表情,在愣了一瞬后,不解地道:“官爷,您这是何意啊?”
“何意?这份通关文牒是伪造的,即使诸位真是番邦来使,但这私自伪造他国要人文牒的罪过也是不小,还请诸位不要顽抗,乖乖的随我回去交差!”
“什么?假的!?”
这下就连洛韶麟也不镇定了,毕竟那文牒自己也是亲眼勘验过的根本不可能有假,怀揣着巨大的疑惑,洛韶麟走过来,行礼道:“还请大人,能再将那份文牒给在下阅览一番吗?”
那军官冷哼了一声,道:“谅,你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说完,一甩手就把那金黄封面的文牒丢了过去,不偏不倚的被林月城接到,林月城连忙打开一看,其余几人也迅速的围了上来。
只见,在那文牒之上有几处细微末节的地方被精心的涂改了一遍,就连那关防大印上的图文也进行了些许的修改,与之前林月城几人得到的文牒几乎大相径庭。
“怎么会这样?!”
“来人,带走!”
一番辗转之后,林月城几人被带入了一处残破不堪的地牢之中。
“诸位,在查清楚尔等的身份之前,就劳烦你们乖乖的住在这里了。”那军官说完,又吩咐牢内那几名闲散的狱卒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看好了这几个番邦外使,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遵命,张缉大人!”
话虽如此,但张缉的前脚刚走,那几名闲散的狱卒就又坐在一旁打起了呼噜。
“通关文牒一直都在我的包裹里放着,怎么会突然被人掉包了呢?”
“一定,是我们出城的时候那几个郑国守卫干的,可恶!”
“现在,怎么办?”
“躺着呗。”
林月城说着,随手收拾出了一块空地,又盖上了些许蒿草,躺了上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你倒是挺会随遇而安的。”洛韶麒一脸挖苦地道。
“就是,笨蛋快想办法,这牢房里臭死了,我也不想在这里过一宿。”
“哎——”林月城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无奈地道,“等着呗。”
“等?等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老这么卖关子,费劲!”
“也是,以你这愣头青的智慧,说话不直白一点的确是很费劲。”
“你!——”
“好了,月城,快点说说你的想法吧。”
白露开口了,林月城自然也不好再继续的装深沉了,说道:“看来,宁致远那老小子并不打算与我们合作,倒是我们如果被高瞻所擒的消息一旦传入高衡的耳朵的话,高衡一冲动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难怪,那个老头儿会凭你的三言两语就放我们出城,笨蛋你又被人算计了吧!”
“呵呵,是我大意了。”林月城的嘴角一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乐在其中。
蒹葭,问道:“那,笨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林月城,平淡地回道:“越狱。”
洛家双子,齐声惊呼道:“越狱!?”
“你俩小声点会死啊!”林月城“嘘”了一声,又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被人注意到这里之后,又再说道,“你俩好歹也是堂堂晋国太子的护卫,越狱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对了,沈策,宁瑟他们都会道法,之前也看见你们使用过,越狱什么的岂不更是小儿科了!?”
洛韶麟,讶然道:“林月城少侠,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洛韶麒和洛韶麟对视一眼,还是白露解释道:“道法玄术是只有贵族和皇室方能修研的神通秘技,也是禁术并非可以随意使用的。”
“没错,贸然使用的话,不止会被官府的人严厉追捕,就连天稷神社的神女大人也会派密使前来调查,咱们就更是插翅难逃了!”
洛韶麒怒道:“林月城,我们跟着你跑了都快好几天了,却连你的计划是什么都不清楚,你要是没有本事救太子殿下,就直说,我可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你走下去了!”
洛韶麟虽然没有发话,但脸上的表情多半也是持有和洛韶麒一样的意见,蒹葭和白露也同样的在等待着林月城的回道。
林月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去见一个人。”
“谁?”
“平遥郡王高纬,恐怕也只有见到了他,才能化解我们眼下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