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肥瞧了一眼那飞镖,见镖身纹有自己极其熟悉的黑蝉图样,一时惊讶不已,二话没说就把那飞镖从余卑言的手中给夺了过去,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后说道:“这飞镖确实是我的作品,不过这飞镖一般没人会买,因为我的恶趣味导致我在飞镖上刻了我家的纹饰,留了记号。”
陈阿肥打量余卑言一番,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我的飞镖,我记得没卖过你呀?”说着,他捻着胡子仔细地盯着余卑言的脸端详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道:“陌生,你很陌生,我敢肯定没有卖过你物件儿。”
“你确实没有卖过我物件儿,不过你倒是卖过你这飞镖给其他人。”余卑言说道,心中自然清楚这陈阿肥在说谎,于是他又说道:“我是张末千的弟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你最好向我说实话。”
说时,余卑言压抑已久的愤怒全由双眼迸发而出,这令陈阿肥猛然怔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原来你就是末千的那位义弟啊!既然是自家人,那我也不瞒你了。”
陈阿肥警惕地观察了一眼巷子,然后迎着余卑言进了自家商户。店中,陈阿肥为余卑言倒上了一杯热茶,接着两人坐在小桌前谈了起来,率先开口的是陈阿肥,他说道:“我们混黑市的人,说话都要留着七分,卑言兄弟可千万不要为刚才的事情介意啊。”
余卑言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我理解,还望陈哥能否告诉我,你这飞镖到底卖给过多少人?”
陈阿肥答道:“先前我也说了,这飞镖有记号没人会买……”正说着,突然陈阿肥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有个年轻人来买过这记号镖。”
听到这里,余卑言目光一凌,紧握着手中的茶杯问道:“那人是张文洛吗?”
“至于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们这行可没有询问客人姓名的习惯,毕竟来找我们干生意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陈阿肥说着就起了身子,从一旁案桌的抽屉内拿出了一封书信后又折了回来,将书信放在了余卑言的面前后说道:“那位买过记号镖的年轻人昨夜来了一趟,留了一封书信,说什么如果有人来打听记号镖,就把这信交给那人。”
听到这话,余卑言狐疑地瞧了瞧书信,又瞧了瞧面前笑得极其尴尬的陈阿肥,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说这事?”
陈阿肥咳了一声,说道:“这不是刚刚被你和烟娘的事情给气糊涂了嘛。”
余卑言点了点头,然后拆开了书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道:
我给过你机会,而你却不知珍惜,非要飞蛾扑火。
当然不得不承认,我留下带有记号的暗镖就是想让你找到我,因为你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说明我并没有看错你,你是一个当刺客的料,狠心且恒心都具备。
来吧,洛城南有一家名叫‘上元楼’的茶馆,我想和你谈谈。
张文洛亲笔。
……
书信阅完,余卑言已然压抑不住身体内那躁动不安的野兽。
好你个张文洛,嚣张过头了。既然你留下踪迹,那现在我就去拿你祭奠小安,你给我等着!余卑言将那书信狠狠地捏成一团,与陈阿肥道别以后就立即奔赴城南的上元楼茶馆,他已经等不及了,正好他刚收下的藏刀来洛也能尝尝血腥的味道!
余卑言离开后,陈阿肥的脸上都笑开了花,捻着胡子说道:“莽夫。”言语落下,突然他听到后门有人在敲,三长两短的敲门声,一时他眉头皱起,说道:“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陈阿肥急忙来到后门处,开门即见一身便装的张末千,他速速迎进屋中。二人在屋中坐下后,张末千注意到了桌上的茶杯,他伸手一摸,发现尚有余温,于是他问道:“卑言来过了?”
“回公子,卑言兄弟来过了,刚走。”陈阿肥毕恭毕敬的说道。
张末千又问:“你怎么向他交代的?”
陈阿肥张口就来,说道:“回公子,我告诉他自己压根就不知张文洛是谁,他也就识趣地离开了。”
听到这话,张末千瞟向了陈阿肥,冷笑道:“阿肥,你又撒谎。”
陈阿肥脸上肌肉一抽搐,急忙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说道:“公子,我并不是有意骗你,而是…而是张文洛那小子…”
“行了,别说了。”张末千打断,随后起身说道:“余卑言那人别看没练过什么武,但他倒是不惜命,就凭这点……替张文洛买一张好一点的棺材,也不枉他叫我一声公子。”
陈阿肥在地上再次磕了一个头,说道:“公子您说的是啊,不过小的有一句多嘴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末千哼了一声,说道:“那就不要讲了。”说罢,张万末千便从后门离开了。
这时陈阿肥从地上缓缓起了身子,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大爷的,真他娘的当自己是公子啊?我呸!一山野村夫!”
……
余卑言从无声巷出来后,打听了一下上元楼的地址,然后活像一头出笼的猛虎一般,风驰电掣地就飞奔而去。一路上,行人纷纷为其让路,使得余卑言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上元楼前。
此时他的面色极为沉凝,哪怕他体内那头想要复仇的怪兽正在咆哮不已,他也没有展露丝毫的凶相,但直到二楼突然有人以嘲弄的口吻说道:“你可让我等的好苦哟!”
余卑言抬头一望,见二楼一窗户内,张文洛正站在那里露出一脸的坏笑。骤然,余卑言眸子之中一道冷光闪过,五官狰狞地拧成了一团,面目十分骇人。顷刻间,仇恨与愤怒张开血盆大口吞噬掉了余卑言的内心,使他躁动不安起来,再咆哮一声过后,拔出了怀中的那把藏刀,这不禁令周围的行人顿时宛如惊弓之鸟,慌忙避让。
看到这一幕的张文洛,哈哈大笑着鼓起了掌,喊道:“来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和你谈谈了!”
余卑言卸下了行囊,额间的青筋暴起,随着呼呼而出的粗气一鼓一张,接着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迈入了上元楼之中,吓得馆内的百姓慌忙逃窜,此时的余卑言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头披了人皮的夜叉,已经饿得想要生吃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