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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画船听雨眠3「徒弟也需要哄的」

“大师兄!”对方三人对莫揽玉行礼。

梦云烟冷哼,“师兄,今天我非教训他们不可,你别拦着。”

莫揽玉轻笑,也不拆穿她逞强的事儿,却转头对那三人点头示意,又说“为何打斗?”

梦云烟不等人家回答已经给了地方一个大白眼,摇头晃脑地抢话,“有些东西活得太自在,欠收拾,本仙姑助人为乐,真是善良啊。”

“飞……梦师妹,你莫要胡搅蛮缠。”第一个开口生事的男子说道。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瞧了瞧这局势,其实有些后悔刚才多嘴参与这一事,本来是看着只有梦云烟和两个不成气候的人不足为惧,却没想到莫揽玉突然出现。仙界谁不知道梦云烟胡作非为,全仗着梦秋阁和莫揽玉的袒护。

她看了身边两个不知所措的男子一眼,对莫揽玉说,“大师兄,方才我们与梦师妹生了些口角上的不愉快,梦师妹为人坦率性子直爽,就比试了一番罢了。”

莫揽玉认识这女子,叫慕枫玉,乃无尚仙宫大长老慕夏兮的弟子。

无尚仙宫老一辈的人里,只有大长老慕夏兮一个女子,排行老二,是宫主莫春常的师妹,副宫主梦秋阁的师姐。十几年前,慕夏兮开始有自立门户的意思,与宫主一派的有意疏远,甚至弄了一件不足为由的事做借口,搬出了无尚仙宫。近几年更是由慕夏兮为首,在灵峰山自创一脉,说是无尚仙宫弟子,旁人却是单独称呼,由于慕夏兮没有多言,便称其与弟子一脉为灵峰山。

现在无尚仙宫与灵峰山的关系真是……不好把握啊。

莫揽玉见慕枫玉算是识得大体,便客套几句,让那三人走了。

莫揽玉把梦云烟拖住了才没让她追上去,带到地面上,梦回雨立刻对莫揽玉作揖“见过大师兄。”

莫揽玉笑着说了几句,又瞧见归期。明明还是浅笑的模样,归期却总觉得他很虚伪。

梦云烟心思收的也快,连忙把归期扯到前面来,拍了拍肩膀说“来,叫师叔。”又对莫揽玉说,“呐,我说了这块好苗子我不会放过的,你不要我就勉为其难收做徒弟啦。这可是本仙姑座下首席大弟子!”

莫揽玉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喜欢就好。”

归期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却见梦回雨和见了鬼一样,伸着手指着二人,你你我我地说不出话来。

归期有些奇怪,刚想问问梦回雨怎么了,却听梦云烟说,“不嘛,人家跟你去。”

归期一瞧,梦云烟已经抱住了莫揽玉的胳膊。

他脸色一沉,梦云烟却瞥了他一眼,“让回雨带他去玩儿好了。我跟你去嘛,师兄带我去嘛。”

莫揽玉笑着看了归期和一眼,“那好吧,要乖乖听话,不许乱跑。”

“好啦好啦,走吧走吧。”梦云烟跟着莫揽玉走了,没有再看归期一眼。

等两人走得没了踪影,归期才听梦回雨支支吾吾说出话来,“师姐什么时候和……和……和大师兄……啊?”

归期冷笑,“他们不是一向这样么?”

梦回雨挠了挠头发,“是这样么?”

“走吧。”

“诶?去哪儿?”

“我师父不是说要你带我去玩儿么,你带路。”

梦回雨看归期阴沉的小脸,怎么和要杀人一样,哪儿像去玩儿的?

不过跟梦回雨走了这一趟归期才知道,梦云烟真的是很废柴。就比如坐骑这一方面,梦回雨随随便便就召唤了一辆马车,车前两匹鬃毛犹如火焰一般的马儿(其实是长的像马的怪兽-_-)引路,车轮碾过的地方还有“余火”,特别帅。随意逛了一会儿,梦回雨又弄了一个风筝出来,还说“这是仿照人间的玩意儿,我特意去做的,有一次下界去用了这个坐骑,好多人羡慕我呢。”

归期虽然没放过风筝,也见过别的小孩儿放过。这下直接坐在了风筝上,心里也是有些欢喜的。就坐骑这事儿上,如果拜梦回雨为师要好很多吧?

飞到冥灵湖界,云雾明显多了,归期看梦回雨毫不避讳就可以来这附近,便忍不住问,“听说这里是仙界禁地?”

岂料梦回雨眨了眨眼睛说,“禁地?不是吧,我经常来这儿玩儿,而且这里云雾很多,我小时候还来这里藏猫猫呢。”

归期奇怪,“你们没有被禁止来这里么?”

梦回雨当下引着风筝在冥灵湖界内停下落地,“没有啊,仙界没有禁地一说……哦对了,倒是师姐,她好像不被允许来这里,师父不让我们告诉她我们可以来。你要是听说禁地,应该是她说的吧?”

风筝低飞,归期从风筝上跳下来。这里是冥灵湖的另一个岸,云雾淡了点儿。绿草铺地,偶有大树,鸟鸣声欢腾了些,花香也渐渐浓郁。浓雾中似乎有隐隐约约的阳光在跳跃穿梭,景色确实美得多。

“嗯。”归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梦回雨在岸边站了一会儿,从身上抖了几样东西出来。有几条鱼,有一条蛇一样的东西,还有几个贝壳,乱七八糟的。

感受到水在附近,那几样东西浮现粉色光芒,扑进水中。

“那是我的坐骑啊宠物什么的,我经常带他们来这里泡泡澡。”梦回雨说。

归期仔细想了想梦云烟身边的,似乎也就一个乌龟,还有一个很二的名字叫梦萌萌。

一想到梦云烟,就又想起他被她抛弃的事实。她口口声声说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调查,就她这样怎么调查?一见了莫揽玉就贴上去,各种撒娇带卖萌,旁人一概看不见了!

梦回雨瞧师侄这模样,心里想起师姐的模样其实也是有些别扭的,但是他自认为是现下唯一的长辈,一定要稳住,不然小辈会更慌。于是故作深沉地说,“过几日是今年的凤飞游了。凤飞游是仙界的一个节日,每年由仙界各大门派轮流举办,今年正是我无尚仙宫承办,大师兄又是宫主得意门生,必然要参与的。师姐那样爱凑热闹的,一定又去看光景了。”

归期看他一眼,“你说……师父她以前和莫……师叔,也是如此……如此这般么?”

梦回雨皱起小眉头,“当然不!”随即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师姐为何这样,不过我自师姐下界起,也有两个月没有见着她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指不定师姐又讨了大师兄什么好处去了,才这样的吧?”

归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还用给好处?她巴不得倒贴吧?

归期被梦回雨送回梦云烟的住处时刚过午时,可是梦云烟明显没回来,也没有打算要回来的样子。

他不知怎的心生烦闷,用力地“嘭”一声甩上院门。进屋里转悠了一番,还是不爽,又在院子里转悠,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用起了腾云术飞上了屋顶。

那半个月的修行让他有些长进,比如这腾云术,如果仔细些小心点儿,飞到屋顶还是勉强可以的。

他坐在屋顶上闭起眼睛,却因为没有梦云烟的协助,再加上心思不安分,难以进入元神修行,只能浅浅地闭目打坐。

“小七?你回来了吗?”

归期睁开眼睛往院里一瞥,没有答话。

院门被打开,一个脑袋出现,左看右看。然后一个人飞速闪进来关好门。

“小七?”梦云烟又叫了一声。

“咦?回雨不是说把人送回来了么,去哪儿了?睡着了?”她进屋看了看,却不见归期。

归期默默白她一眼,闭上眼睛还是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他睁开眼睛又一瞧,却见梦云烟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儿,然后就听她幽幽的声音,“过两天就是凤飞游了,身为有徒弟的仙姑呢,还想着用那个权利带徒弟去见见世面,可惜本仙姑唯一的徒弟不怎么想去。看来改日找萌萌谈一谈,反正它想去很久了……唉,可怜我这个做师父的……”

“哼,你还知道回来。”

梦云烟把瓜子儿壳儿一扔,笑着回头。

归期从屋顶上缓缓坠下稳稳落地。衣摆轻飘,也颇有些仙人味道。

“矮油徒儿啊,为师玩……探查情况!探查情况的时候啊,总感觉忘了点儿什么,后来往后一瞧,可不是忘了我可爱的徒儿么!嘻嘻,徒儿啊,为师一想到你,立马推了师兄的邀请,直接奔回来了呢!”

“你不是见了梦回雨?”

“呃,对啊,半路!半路……”梦云烟还是笑。

“我想明白了。”

“呃?想明白了?什么?”梦云烟呆。

“早先是觉得,你欺于我,才分为介意那次你与莫……师叔的事情。可是现下你也收了我做徒弟,也尽心地教于我。那么你与师叔如何,不是我该管的,你也不必说什么调查来哄我,我一日是你的徒弟,此生便是了,想走也不会走的。你也大可放心。”

看着归期说完就往屋里去的背影,梦云烟堪堪回过神来,印象最深的必然是那一句“想走也不会走的”。

“归期你什么意思,做本仙姑徒弟委屈你了怎么着!”梦云烟大喊。

可是归期却没有回头反驳她,甚至连一句打发她的“无聊”都没有。从容不迫地继续着他的步子,进了屋里,回了房里,关上门。

梦云烟这次是有些心虚的,不然早上去揍人了。

她是和梦晨曦遇见的时候,说起话来,想要炫耀自己弄了个徒弟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把徒弟给扔了。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的,把归期丢给了梦回雨,然后自个儿和莫揽玉走了。只是想起来之前答应了归期,好好查一查那天在莫揽玉院子里的事情,这下事儿不仅没查,还没头没脑地把他又给扔了。

这小子又得记仇!

她有一句确实没骗人,她想起归期来之后,确实是看都不看莫揽玉一眼,推了邀请直接去找梦回雨。确定归期被送回她哪儿之后,才又回来。

只是这人……如果记仇不好哄啊。不知道这几日在他心里树立的好师父形象有没有折损(压根就没有形象吧-_-)。

归期在屋里坐了一会就耐不住了,想出去吧,又不知道面对梦云烟该说些什么。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虽然有些一时气话的意思,但是确实是那样,既然梦云烟遵守了帮他的诺言,也待他极好,那他又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去管她和莫揽玉到底如何相处?

只是他差点儿忘了梦云烟是个比他还耐不住的。

没过多久,在屋子里坐不住直转悠的归期听见敲门声。

给他屋子敲门的,除了梦云烟还能有谁。

他扭头没理。门外却没了动静。他刚撇嘴想说梦云烟一点儿都懂得坚持,却听小小的一声“嗑”。

原来梦云烟偷偷用法术开了他别着的门闩。归期立刻就近在窗沿上坐了下来。

梦云烟轻轻打开房门,见归期坐在窗边没理她,便笑着凑过去,捧着双手在宽大的深红木色窗沿上一放。

窸窸窣窣地,一把剥好的瓜子仁儿便堆了个小山。

归期不知所以呢,梦云烟已经开口了,一边咽口水一边说“这是为师奋斗了很久,又流泪又流汗才完成的,你……尝尝?”

“怎敢劳烦。”归期扭头继续往窗外。原来刚才剥的瓜子是来给他的?不过一堆瓜子就打发他简直做梦!

梦云烟蹙着眉头盯着那堆瓜子仁儿一会儿,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抬手一指。一道粉色光线冲过去笼罩瓜子仁儿。

归期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忍不住分过视线来看。

那些瓜子仁儿被粉色小云团拖着飞到窗外,然后哗啦哗啦地往下掉,眨眼间就有绿色小芽儿破土而出。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伸展、长大,开出花苞,然后绽开美美的向日葵。

仙界没有太阳,向日葵自然不会找太阳,只是乱七八糟地朝哪儿都有,怎么瞧怎么别扭。

但是归期还是被这出逗得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笑。

梦云烟也笑了,讨好道,“好徒儿,这下欢喜了?”

归期脸色一变,浅笑立马收敛,“师父严重了,徒弟不敢造次。”

梦云烟也一屁股坐在窗台上摇晃着腿,“哎呀,别这么矫情嘛。为师可是决定带你去凤飞游了!为师当年可是修行到即将成仙那一年,也就是九岁,才被师父带去的,虽然成仙之后有资格自己去,但是为师幼小的心灵其实有很大的阴影!”

归期瞥她一眼没说话。

梦云烟咳了咳,“虽然!当初确实是我听说凤飞游没什么意思,才不跟师父去的……但是错过的那几年绝对是我毕生的遗憾!”

归期无语。

梦云烟伸出爪子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乖徒儿不要气了嘛,为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去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归期让她看得别扭,一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就浑身不对劲,而低下头又看见她白嫩纤细的手指扯着他的衣袖,耳根子不知怎的就有些热。

梦云烟自然不懂得洞察人的脸色神情,只当归期应了。便拉着他的手腕从窗上飞了出去落在院子里,“为师今天再教你一篇心法,虽然没有实用,但是很重要的。不过我忘了重要在哪儿了,但是师父当年就是教完我腾云术就立马教了这个。”

梦云烟兴致一来要干什么谁也管不住,为非作歹其实也全靠心情。于是她说完便立刻张开双手,指尖粉色光线流动缠绕。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沙四起,方才四处朝向的向日葵也被带的摇摇欲坠。

梦云烟眸中粉色光亮若隐若现,接着她薄唇微启,道出的字句冲进他的耳朵。

两人都没注意,院外不远处,莫揽玉眸中闪着金光望着院内情形,时而蹙紧眉头,却又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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