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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吻

在“TOUCH/HEART”画廊里,爱德华和史蒂夫站在雕塑“吻”前。在初心所有的作品中,雕塑“吻”无疑是最好的。

“和你不像啊?”史蒂夫来来回回地比对,眼睛像是要钻到爱德华的衣服里去。

“。。。”爱德华默默忍耐,终于等到史蒂夫看够了走开,他静下心来独自欣赏。

雕塑是一对正在热吻中的恋人,高约真人的两倍。作品中男女主人公柔软的身躯令人悸动心荡地相拥在一起,严密而无罅隙地融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起伏、细腻、优雅的肌体和姿态,引起了极为生动的光影效果。

一年来,初心将它不断的推倒重塑,技巧日趋完美。雕塑中漠视一切、抛开一切、抗衡一切也要在一起的感觉击中了他。凝视眼前耽于热吻中的少女,爱德华似乎听到那个朝阳初升的早晨,她问他的话:

“不是说爱情能超越年龄,性别,种族还有生死。既然生死都无法阻止爱情,那么社会中约定俗成的观念和法律也是可以超越的吧?”

“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爱着他。。。”

初心的话和眼前的雕塑让爱德华在“吻”这个幸福瞬间的凝固中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悲壮,他终于清晰地明白为什么初心总能吸引他的目光——因为她的坚决!

擎苍也看到了“吻”,可惜在照片上。他第一时间通知秘书林夏去买下这个雕塑,没想到得到的回答是已经出售了,但会一直放在这家画廊里展览。看着手中的照片,擎苍遗憾地想:一年来,他找出所有的空挡,成了空中飞人。上个圣诞节他去了旧金山,感觉自己还没好好拥抱初心,因为新地块竞投变故,到的当晚又飞回上海。就像送了一日的快递。。。

原本常驻旧金山的计划在归来后的那次董事局会议上,被父亲毫不犹豫地驳斥了。一句“胡闹!”现在回想起来,脸上还是火辣辣的。这次挫折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虽然他拿到信托基金,进入董事局,但是离他想做的事还有千山万水的距离。

母亲的话没错,他的资历太短,想要话语权,就必须要在公司的核心业务上做出成绩,不然就只能坐着听话。父亲倒是没有再边缘他,回国后立刻安排他管理房地产业务,无数的重任压下来,让他忙得分身乏术。

重逢后,确定了两人的心意后,是聚少离多的一年。初心没有怪他,但是他已经忍不住了。这个雕塑上男性的身躯宛若真人,初心是对着谁在雕塑?

每天他只能通过视频声音看到初心,一个小时的通话,剩下的23个小时她怎么过的?一年365天,八次飞行加起来不到一个月,那340天里初心又和谁在一起。。。看着照片,擎苍的神色阴鹜起来。初心快毕业了,再忍个半年,无论如何他俩必须生活在一起。

忽然每个人都在问初心毕业后的打算。

“初心,”叔叔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初心从来不主动打电话,但是每个星期六叔叔会按时打电话过来。问问她好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有时会说起当年和姜一倩的往事。

有几次来晚了,是因为他生了病。这次,电话又晚了,当看到是叔叔的来电,初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咳。。。”顾潜金咳嗽了几声。“我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初心。。。回来吧。”

初心怔怔地看着电话。

是啊,三年了。对父亲的痛恨渐渐变成她也说不清的感情。每次她都很认真地听电话里父亲说的往事,因为她觉得自己对父亲和母亲都太不了解,而她永远都渴望了解。她知道自己早就不恨了。。。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和她血脉最亲的人。

“我考虑一下。”初心说。

“哎。。。”顾潜金长叹一声,温和地说:“我等你回来。”

第二日,擎苍在电话里,问了半个小时她一日里做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的思念,忽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初心,我很想念你。”

“我也是。”擎苍荡气回肠的声音让初心不由自主地微笑。

“毕业后回家吧。。。”他的声音热切起来:“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

初心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感觉到她的犹豫,擎苍自信满满地说:“别怕,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在佘山有山有水的地方买了一栋别墅,有一间很大的画室,你可以对着山作画。每天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做饭、吃饭,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的打扰。。。”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叹息一般地问:“初心。。。你说好不好?”

似乎看到擎苍的黑眼睛正凝视着她,满是期待地等待她的回答。初心想象着他的样子,深深叹息了。

怎么不好?一起生活真是太好了!但是。。。

“嗯。。。让我考虑一下吧。”满心纠结地挂了电话,初心沉思起来。

其实,她早有打算。在旧金山艺术学校,除了学习艺术之外,还学习艺术商业运作的基本理念:艺术策展、画廊经营等。展览“吻”的“TOUCH/HEART”画廊对她青眼有加,已经向她伸出橄榄枝,邀请她毕业后管理画廊。在这所画廊里,她可以接触到大师的作品,还可以去挖掘自己喜欢的作品,同时拥有自由的时间让她创作。

这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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