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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序二 奇怪的梦

仇长生最近经常在做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一个从来都没有这么真实过的梦,因为真的很真,和全息投影一样真;但也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最假的一场梦,因为梦里的人虽然和他一模一样,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可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他是他,这并不是此刻他们身穿电影里面那古代长衫的关系,而是这真的就像全息投影电影,他不是主角,他只是个看客。

这电影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他真实的感受到那个仿佛是电影的他的绝望、他的惶恐、他的伤心、他的悔恨……

可他来不及细想他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他立马被他怀里的那个女孩的容貌给惊住了:

一袭红衫,素面朝天,却难掩那一身秀气。一个精巧挺翘的瑶鼻,使她哪怕在昏迷中也难掩那张脸的精致,反而因为此时的昏迷,使得她多了分娇弱,反倒更想让人怜惜。此刻她一脸安详,带着一丝微笑安静地蜷伏在那个男人怀中,仿佛不是离去,而是正在做着一个美梦,梦里正和她相爱的人儿一起在夕阳下唱着那动人的歌谣……

但他惊的不是那女孩难得的美丽,而是因为她和他的女朋友一模一样。

看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抱着和他女朋友一模一样的女孩在绝望的奔跑着。仇长生懂了,只是有时候无知是种幸福,懂了反倒是种悲伤。他现在就只能悲伤的看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抱着那个女孩在荒凉的草地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撕心裂肺地咆哮着,歇斯底里地怒吼着……终于,他累了,把怀里的人儿轻轻的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替怀中人儿拿掉那鬓角的草屑,生怕打扰了她安静地沉眠。看着那秀气的脸庞,突然,他用最标准的姿势跪在地上,双收合十,慢慢地弯下腰,双手贴地,额头贴地,甚至嘴唇也轻吻着草地……

然后起身,继续跪拜着,也不知道在拜着谁……

仇长生知道,知道他在无声的祈求,他用最卑微的姿势,最虔诚的心灵在向秋风祈求着,在向枯草祈求着,在向苍天祈求着,在向大地祈求着,在向诸天神佛祈求着,在向妖魔鬼怪祈求着……

仇长生仿佛听到了一个最绝望无助的声音在用最虔诚的语气在祈求着:

“无处不在的风儿啊!无处不在的绿草啊!无处不在的阳光啊!如果你们能好受到我卑微的心意,请求你们向伟大的苍天啊、仁慈的大地啊、法力无边的九天神佛啊、无所不能的妖魔鬼怪啊!请求你们帮我向这些伟大的存在转达一下我最崇高的敬意,渺小卑微的我用最虔诚的心向他们祈求,我愿用我的灵魂、我的肉体、我的一切去换来这可怜的女孩能够醒来,能够让她听一句对不起,能够让她听一句我爱你,能够让她知道我今生没有负你……”

可惜,秋风无语,枯草早黄,太阳也已经下山,只剩下苍天大地、或许还有诸天神佛、妖魔鬼怪在冷眼旁观者。旁观着他弱瘦而又无助的身影最终倒在秋风中、倒在草地上、倒在深深的夜色里……

他在夜色中倒去,

她从夜色中走来。

是谁走来了?

女人,极美的女人,一个用极美形容她甚至是种玷污的女人。有人说山如眉黛,可哪座山有她眉宇间风情的万一,那眉毛一皱,连秋风都为之一顿;那眸子一转,连冷月似乎都暗了三分。此时她一袭白纱,乘着凉风,披着月色,从幽黑的夜色中悄然走来,恍惚间,此处似乎已非人间……

她是人是鬼?是仙是魔?

都不是,她不过也是一条被情所困的可怜虫。

此时她那张倾城的脸上挂满了痛惜、失落与悲伤,她走到倒下的人影旁边,痴痴地看着那倒在草地上的人儿……

突然,一阵“沙沙声”响起来,只见一道黑影闪电般的向倒在地上的两人冲去,眼看就要扑到那两人身上了,却见那白衣美人脸上闪过一丝歉然与无奈,似缓实快的把那羊脂白玉般的手往前一伸,那黑影竟隔空击飞十几米,“轰”的一声,一阵地动山摇、尘土飞扬、草絮乱飞。等尘土熄了一看,竟是一条水桶粗,二十来米长的巨大蟒蛇。那么一摔似乎对它没一点影响,它马上又爬到白衣女子身边,不过这次不知是刚刚那下摔怕了还是其它原因,它只是用一双绿色的眸子幽幽地看着白衣女子,眼里竟然人性化的透出怒意和痛惜,白衣女子温柔的看着巨大蟒蛇,柔声道:

“青儿,对不起,伤了你没有。”

“你这蠢货,大笨蛋姐姐,人家都不喜欢你你怎么还那么关心他啊!”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音带着哭腔响了起来,竟是那巨大蟒蛇发出的。

“不错,当时他确实救了你一命,可你帮了他那么多好不够吗?现在死的又不是他,不过是他的贱女人,你为什么要那么傻,想要牺牲自己救她啊!”

“你以前说过要带我飞升,带我去吃蟠桃宴,带我游戏人间,带我傲笑九天,可你现在为什么要弃我而去啊!”

“你走了,你要我怎么办啊!”那青蛇继续用那稚嫩的女童声凝噎道。

白衣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不舍,但马上就被无奈与决然代替,她苦笑道:

“这或许就是命吧!想我白狐儿百年就化形,千年就修到陆地神仙的境界,纵横天下,少有敌手。自封神之战后,可以说是这一界第一人也不为过,我以前笑傲红尘,游戏人间,视男人如无物,没想到上次强行渡劫被迫现了原行,结果被他们主仆所救。”

“没想到的是,自从遇到叶无尘以后,我竟像着了魔一般,为他痴,为他狂,一*门*心*思竟然全部放在了他心上。只是可惜的是相见太晚,他和梅香姑娘从小亲梅竹马,梅香姑娘心地善良,表面软弱,内心却坚强的很,也是一**门***心***思(这四个字哪里犯规?也要屏蔽)全在无尘身上,无尘最爱的也是她,他们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她们才是天生一对。”

“再说,梅香姑娘这次意外,也有我的缘故,拆散他们已经是不可能了,无尘离不开梅香,而他却是我的全部,这一界反正已经与天道隔绝,飞升无望。我活的也够久了,何不成全他们呢?”

“傻姐姐,笨姐姐,你成全他们,谁来成全你啊!”青蛇哭喊道。

“我现在就吃了他们,看你怎么成全。”说完,青蛇又闪电般的向地上两人冲去。

那白衣女子这次没有击飞它,她只是再次伸出那羊脂白玉般的手掌,只见她手上的衣袖突然变长,瞬间就到了两人身上,衣袖头端飞快的在两人身上缠绕着,在青蛇堪堪咬到两人之际,那衣袖“忽”的一声就有惊无险地把两人带到白衣女子身边。青蛇见了,也不气恼,只见它的尾巴突然像一条鞭子,继续往两人抽去,白衣女子轻叹一声,也不见如何做势,三人已消失在了原地,

“砰”地一声,却是那青蛇的尾巴抽到地上,一阵飞沙走石,原地已出现一条一米深几米长的深槽。两次无功而返,似乎惹火了青蛇,它的攻击不再只限于那两人,它的身子化成一条巨大的鞭子,或抽或绕,或刺或缠,一瞬间,只见方圆百米都是飞沙走石,草絮乱飞,漫天尘土中,无数条黑影向中心三人击去。

可那白衣女子却一点不急,她单手提着两人,身形似小舟闲荡*于*大海,似雨燕穿梭于雨幕,又似彩蝶嬉戏于花间,任青蛇攻击如何猛烈,竟不能伤她分毫。

“啊!”

突然,只听见青蛇一声大吼,却见它的尾巴直立而上,就像平地突然立起一根圆柱般,然后慢慢往一边稍稍倾斜,疯狂地转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呼呼呼……”舜时间,此处竟然平地刮起了一场龙卷风,龙卷风随着青蛇的转动越快,风也越大,不一会就包围了整片草地,这还不止,只听青蛇狂吼一声:

“水来……”

“青儿不可!”

那白衣女子有史以来终于第一次变色了。可青蛇哪会听她的,

只听她狂吼道:

“姐姐,你除非杀了我,否则今天那两人我杀定了。”说完,她更加疯狂的喊到:

“浪来……”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半空中突然一阵电闪雷鸣,

“轰隆隆!”随着一道闪电,半空中仿佛突然裂开一道缺口

“哗啦啦……”

片刻之间就见无穷无尽的洪水从那道缺口汹涌而出,奔流直下,冲到龙卷风的地方,又立马被龙卷风卷了进去人们常说风借火势火借风威,此时青蛇却是风借浪势浪借风威,不一会,龙卷风卷就起了无穷无尽的滔天巨浪,宛如一条凶猛的白色巨龙,自天而下,直向白衣女子三人冲去。

白衣女子见了,也不惊慌,只是眼中闪过一道歉意和不舍。突然,她惨然一笑,她把两人往地上轻轻一抛,再用手往他们周围一划,只见他们周围突然升起一道白色的光圈,不管是飞沙走石还是狂风,竟不能伤这光圈分毫。

接着她双手画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似缓实快地结出无数道手印,时而宝瓶印、时而狮子印、时而内缚印、时而智拳印……最后,她双手放在胸前,左手手掌向上,右手手掌指尖朝上,直竖在左掌上方,一动不动。

眼看那条白色巨龙就要冲到身边了,她右手忽地一弯,然后往前轻轻一扫,做了个退的手势,口中轻声道:

“退……”

一道明明很轻却好比暮鼓晨钟,又像天地间的第一声春雷,带着天道之威回荡在整个草原上空……

于是,巨龙散了,风停了,水没了,雷息了,她又轻道一声:

“静……”

漫天飞舞的草絮尘土碎石突然掉了下去,不一会,草原就恢复了平静。

她也不看青蛇,只是又变了一下指印,摆出一兰花指,往青蛇一指:

“封……”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青蛇所在地出现了一个小冰块,里面竟冰着一个七八岁的瓷娃娃般的小萝莉,就是眼里的无穷煞气在显示着她的不同,只是那青蛇却是不见了踪影。

“噗……”

却是白衣女子一口鲜血喷出,敢情刚才那番施法,对她的伤害也非常大。只见轻轻擦掉嘴边的鲜血,对着她前面的冰块柔声道:

“青儿,对不起,今生姐姐不能陪你了,等会姐姐会把这身皮囊献祭给我无意之中得到的一件异宝,这样才能以我的魂换回梅香姑娘的魂,所以,刚刚在封你的瞬间,我已经把我的整个道行都封在了冰块里面,你就在里面慢慢修行,等你破冰而出时,估计比姐姐还要厉害了,可惜姐姐看不到了。”

“咳咳……”

说到这,白衣女子又忍不住咳了几口血,感情她的受伤不是因为施法而是因为她把一身道行全部封在了那冰块里。

“姐姐临走前,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们虽然是妖,但是希望你以后尽量少造杀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修道之人尤重功德。你性子偏激,本体又好杀戮,本来我不打算把我的道行传给你的,可是,姐姐不在了,怕你被人欺负啊!你如果真记得姐姐的好,以后修行有成,不奢望你行善积德,但尽量少造杀戮,算是帮姐姐来世积德好吗?”

“还有,以后千万不要像姐姐一样,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的人。这样太苦了点,你一定要找对时间啊!”

“砰!”的一声,却是白衣女子终于坚持不住了,摔到了地上。

她却也全然不顾,她只是缓慢地转过身,慢慢地爬到那叫叶无尘的男子身边,继续说道:

“唉!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是在错误的时间相遇,但我还是要感谢老天爷赐予了我这场相逢,白儿此生无怨无悔,只希望来生能在对的时间遇到你。”

“无尘,你呢?”

白衣女子伏在地上痴痴地望着陷入昏迷的男子。

在分离的那一瞬间

让我轻轻说声再见

心中虽有万语千言

也不能表达我情感的万千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让我再看你一眼

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不知何时回到你身边

让我再看你一眼

看你那微笑的脸

让我再看你一眼

我要把你记在心间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让我再看你一眼

…………

这一眼,是一眼万年。可惜,就算真的万年也有完结的时候,

终于,她狠心的一转头,不是看够了,而是她怕再看下去会舍不得走了,她从手上摘下了一个古朴的戒指,自己平躺在草地上,然后把戒指放到额头上,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竟然笑了,笑的如此安详,如此满足,如此倾城,在微笑中,她闭上了眼睛……

突然,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那古朴的戒指突然射出一道耀眼的青光直冲天际,

“轰隆隆!”

一阵似打雷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在那青光的尽头突然出现一道古朴的石门,一阵或凄厉、或哀嚎、或怒吼、或疯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一会就出现了无数黑影,近了一看,竟然全部都是一些青面獠牙披头散发的恶鬼,他们呐喊着,咆哮着向那白衣女子冲去,不一会儿,那白衣女子周围竟爬满了黑影,只听见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与吞咽的声音传来,不一会,黑影们散去,退回了那道石门里,等黑影们退完,石门发出一道白光射到地下那个一袭红衫的女人身上,又从那红衫女子身上收回一道影子,石门就此隐去……

只是原来那白衣女子躺在的地方除了一根白色的狐狸毛外,再也找不到与白衣女子有关的任何东西……

一阵秋风吹来,在那处地方竟停留了一下,似乎在问那女子:

“你把肉身献祭给了恶鬼,把道行传给了青蛇,把灵魂换给了情敌,那你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呢?”

突然,那根白毛飞了起来,它摇摇晃晃地飞到那叶无尘的鼻子上,贴着那男子沉睡地脸,它安静了下来,似乎找到了她寻觅多年的归宿。

这画面是如此的安详,恍惚间,似乎有一只狐狸的欢快地叫声隐隐传来……

秋风懂了,

她留给自己的——

是他们共同走过的风景,

是他们一起嬉戏时的笑声……

从头到尾像是在看一场电影的仇长生哭了,心碎了。他虽然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可他总觉得他和那叶无尘有着莫名的关联,只是,他还来不及思考他和那叶无尘的关系。

“砰!”

只听见一声巨响,眼前的叶无尘、红衣女子,冰块、青蛇、草原……甚至还有仇长生自己。

这所有的一切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一块巨石,像眼前的高清液晶电视被大锤锤了一锤子,所有的画面一下子碎成的无数块,一阵狂风吹来,所有的碎片被一扫而尽,再无半点痕迹……

仇长生醒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脸上又是满脸泪水。

“唉!又做梦了。”

“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他揉了揉脑袋,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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