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姑奶忙完这一茬,乐呵呵地对我道:“别看我,本来今晚这事少不得让你爷爷过来的,不过他说你小子就可以办了。呵呵,不错,我这孙子就是俊,的确有本事。”我一听这都哪跟哪啊,你孙子我俊跟我有本事有关系么。不过我倒是听明白了,这事就是老爷子鼓捣出来的。我就说嘛,咋啥事都能让我碰到。
“我说姑奶奶,能不能和您老商量点事,下次要再有啥事提前说可行?您俩老总给我安排这惊喜,就不怕你外孙我一惊之下嗝屁了?”我有些哀怨地看着我姑奶道。
“这地界还有人敢收你的魂么?”幽幽地看了我身后,却是把牛头马面那两货吓的一哆嗦,我姑奶好笑地看着我道,“好啦。我的乖孙,这次姑奶叫你来,可不仅仅是我堂侄家那点事。你现在多少也算个圈内人了。鬼嘛,也见了不少,那我问你,鬼可怕吗?”
“心若无愧,鬼并不可怕。”我立马答道,可不是,你看那两鬼,您老看一眼就给吓成那样,鬼要可怕才怪了。不过心里诧异的是,牛头马面这两货为啥怕我姑奶,不应该啊,这事值得挖掘,嘿嘿。
“对,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啊。”姑奶长叹道,“这次你爷爷让你过来,我也是见到你小子的能耐了。这样,你现在去十里外王庄义庄,有人在那等你,他会把事情告诉你,然后你把事情办了。好勒,事情我交代完了,你小子去吧。你姑奶我年纪大了,先去睡了哈。”说罢递给了我一个纸糊的红灯笼,让我自个过去。
我一看时间,半夜一点半,感情这真是亲姑奶奶啊,大半夜,自个去睡觉了,把自个外孙子打发去十里外的义庄见人,额,也不对,这大半夜的,谁知道是见人见鬼。不过没法,谁让我是她孙子,我该去还得去的说。
我这心里盘算着,十里夜路大约我得走个一个多小时,到那估计才半夜三点。
搞不懂是谁,大白天不见人,非得折腾半夜到义庄见面,不知道以为拍鬼片呢。不过,可不是,最近我这段日子过的,可不和鬼片似的。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那两鬼,这要是给那过路的看着,一个打着红灯笼的人后边跟着一个牛头一个马面的家伙,指不定就吓过去了。当然,死神这货一般是没人看得到的,除非他想让你看到,否则连我都找不到他在哪,只知道他就在边上。
连路大小鬼退让,这一路竟是走的特别冷清,连一只鸟叫虫鸣都听不到,只隐约见一众魂影在远远观望。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牛头马面见我在上次找小凯时被众鬼跟着不喜,这次提前给清场了,这不,见我回头,牛头那货还满眼谄媚地看着我,似乎在讲,“对,是我干的,夸我吧“。我这没劲地回过头,伸手招了招他俩过来。
“你俩可听说了这王庄最近发生了啥事?为什么我姑奶大半夜让我到那里去找人。”一想到这几次遇事都稀里糊涂的,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就头皮发麻,老是这么个惊喜法也不成啊。
“回少爷,大小姐向来行事神秘,我等也琢磨不清。”马面见我问,赶紧上前答道。
“哦。虾米,大小姐,你们是喊我姑奶的?”我一听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喊我少爷,喊我姑奶大小姐,这不乱辈了么?
“是啊,以前大小姐年轻的时候,大人经常让我们跟着大小姐出去办事,大小姐可厉害了,这方圆千里的一众鬼神都认得她,都,都,都得给她几分薄面。”牛头似乎对我为什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喊我姑奶大小姐不解,赶忙解释道,只是说到后边,话却有点哆嗦了。
我一听,感情我并不是第一个被祖上派牛头马面那两货跟着的后辈。只是牛头你答话就答话,哆嗦个啥啊,这里头肯定有事,而我恰恰是个喜欢挖掘故事的人。
“哈哈,牛头马面你俩是不是以前被我姑奶揍过啊?”我不怀好意地笑着问那两货道,可不是,那会在我姑奶家我姑奶瞪一眼他俩就能吓得一哆嗦,可不像是被揍怕的。
却听我这么一问,牛头脸立马苦了下来:“少爷,你咋啥都知道。”
我一听,我去,感情还真有这事,我这可就随口一说啊。有趣,有趣。于是便立马翻来倒去把他们当年为啥会挨我姑奶揍的事翻来覆去地问了个遍,这可把马面那货给憋的,差点想撞树了,你说你这憨货,自个的丑事不兜着点,咋啥事都往外抖啊。
到最后我算是弄清楚了,都是因为当年牛头那货办事憨,总问为什么,他这一问我姑奶就来气,让你干你就干哪那么多话,于是就是一顿揍,马面这货搁边上纯粹是遭无妄之灾了。要说我姑奶年轻时候那个脾气,啧啧,也是够彪悍的,实力强,背后又有祖上撑着,见着不平就打,绝对的豪侠风范。
就这样笑了一路,很快便到了姑奶说的那义庄附近。只远远望见两个破灯笼在风中忽明忽暗地闪着,两扇破门虚掩着在风中来回摇晃,似有什么人在后边抵着,借着门口闪烁的灯光隐约可见里面掉漆的棺木。
不过说也怪,待我走近的时候,风却停了。正纳闷间,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伸出一个牛头,我这正准备推门呢,差点撞个满怀。
我这正吓一跳,却见里面那货看着我后面叫了起来:“啊,牛哥,你咋来了?”可不是,我这才发现里面那牛头和我身后那家伙长得那叫一个像啊。
“啊,牛弟,你咋在这里?”我身后那货见到里面那牛头似乎也是很惊讶,大叫道。
接着他俩就搁那牛哥牛弟了半天,差点没给我整崩溃,你说俩大老爷们,见面至于完全无视他人又搂又抱了半天吗。
“咳咳。”要不就说还是马面机灵,见他俩把我撂一边半天了,只顾自己在那那啥,赶紧咳嗽了两声,向那两货使眼色。谁知道这两货接下来的回答是真正让我明白为啥牛头那货跟我姑奶那会老挨揍了。
“马面,你咋了?你眼睛进沙子啦?来,我给你吹吹。”接着我就见一只巨大的牛头伸到马面眼前,扒拉着马面的马头要给他吹沙子。马面一看这样,差点没暴走,几千年了,我咋就摊上这么坑的队友啊,一边推开那只豁大的牛嘴,一边满面尴尬地看着我。
“咦,少爷。”感情牛头被马面把头拨到我这边才记起来我也在。
我咧开嘴呵呵地笑着看了他一眼,说实话,我真心只是为了化解下尴尬的气氛才对他咧嘴笑的,谁知道这货里面就苦了个脸下来,“少爷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你,你,你别罚老牛啊。”我勒个去,我啥时候说要罚你了。感情是我姑奶在这孩子心灵留下阴影了。
少不得我只得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里面出来那牛头,那货似乎现在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道:“见过少爷,我是本镇的牛马差官,是牛哥的表弟。”“对,这是我牛弟,我是牛弟他表哥!”牛头这货这时候终于反应回来了,附和答道。这下给马面差点激动地哭了,这货终于反应过来了。当年就是因为这样,一顿又一顿地被小姐揍啊。
“是我姑奶让你在这里等我的?”我接着问道。
“对对,是姑奶奶让我在等少爷的。”那牛头道。
“我说小牛,我姑奶让你在这等我究竟有什么事?要不我们进里面说去?”我试探着问道,这大半夜,要搁个路人看见我在义庄门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得吓个半死,至于我喊他小牛,是为了区分我身后那货,虽然他那副牛躯和那“小”字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噢噢,少爷你先进来。”那牛头这才记得让出他堵住的那个门口,请我进去。
我这一进门,只见迎面摆着八具棺木,只是很奇怪那些棺木都很小,大人尸体肯定是装不进去的,难道这些都是小孩子?我想到这里心里大寒,这王庄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多小孩子死去。
“这些小孩子都是最近送过来的么?我姑奶让我来这是不是因为这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转过头看着那牛头问道。
“是的,少爷,都是这一个月来的。我最近巡逻时发现村上陆续有小孩刚出世就死了,可分明这些孩子阳寿还没到,开始我只是自己去查访,后来无辜死去的小孩越来越多了,我才敢紧往上报。”那牛头见我有些怒气,敢紧回道。
“现在查出了什么线索没?是人为?”我盯着他冷冷地问道。为什么问他是不是人为,因为我知道如果是鬼为,早就有阴司派阴兵处理了。说实话,老爷子和姑奶都曾和我说过,人心恶过鬼,可那时我都还没有特别深切地感受,可看到现场这些小孩的棺木,我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怒气,因为我看得出来,这些小孩的阴魂都被人用恶法强行抽走了。
“有人用邪术炼鬼,要复活死人。”那牛头也是很愤怒,有人在他地界上行此恶事,他作为本地阴差是要担因果的。
我听那牛头这么说,心里更加愤怒了,第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
我记得老爷子说过,以前有一种术法,可以让死人复活,说是复活,其实是续命,强行把他人阳寿嫁接在复活那人身上,而且被复活者终生无法见太阳,说白了,被复活的,就是一句能说话的行尸走肉,与僵尸无异。复活的条件是在死者死去的地方一个月内找到九个出生时辰与死者死去时辰相符的婴儿,在出生那瞬间强行杀死,取其阴魂生气以法术封存与罐内,九魂齐聚,在死者死去的时辰做法,强行复活死者。
“距离第一个小孩死去一个月还有多少天?这些小孩都是什么时辰死的?”我立马问那牛头道。
“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些小孩都是这一个月内晚上九点死的。”那牛头也知失态严重,赶忙答道。
“查到王村今晚九点出生的小儿了?”我看着屋外天空渐渐泛起的鱼白,接着问道。
“查到了。在王庄西头一户人家,已经安排巡逻小鬼在那看着了。”那牛头回道。
“好。明天带我去。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罢,我让他们几个退了出去。
他们几个出去后,我看着面前八副棺木,心里一阵冰冷,为什么人心竟然可以恶到这地步,要用这种邪术来复活死人,要知道这可以是八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死神,我可以杀人么?”我对着空气道。
“可以,但需要担因果、担官司。虽说你现在有阴司的执法权,但你只能杀鬼,无权杀人。”死神那货似乎是感到了我的杀意,道。但同样我也很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死意。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任其逍遥法外?”我愤愤地质问死神道。
“不,作恶的人必须死,恶有恶报,但不是我们动手。”死神看着那些棺木冷冷地道。
“好。作恶的人必须死,让该杀死他的人杀他。”我瞬间也明白了死神的意思,冷冷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