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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说谎都不会

也许因为皇上不在宫中的原因,大殿四周一片静寂,两名带刀侍卫坐在殿前石级上毫无顾忌地说着什么。

只听一人道:“皇上也够风流了,放着后宫数百千娇百媚的佳丽不看,偏偏迷上了那个野丫头。”

另一人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后宫佳丽虽多,却一个个如同一个模子锻出来的一般,除了会嗲、会挠首弄姿讨人喜欢,确也没啥特别之处,换上是你也会腻的。”

“这倒也是,吃腻了肉,偶尔吃吃野菜,味道肯定不同。”

“可我听那常侍兄弟说,那野丫头倔强得很,皇上纠缠了那么久,都已许她做第一贵妃了,她却依然没有松口。”

常侍是完颜亶最近选中的侍寝小太监,模样俊俏,人也机灵,常与一班侍卫混在一起赌钱。

“是么?难道她就不怕龙颜大怒,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她才不怕呢,据说,皇上对她宠爱得很,前不久,神龙教的刀都已架在她脖子上了,皇上得到消息,从赤颜氏宫女屋里出来,裤都没穿,赶紧拟旨救了她,这样的人,你说皇上舍得杀么?”

“是吗?难道那野丫头真有什么不同?”

“据常侍兄弟说,除了漂亮,倒也没什么特别,可能因为越难到手的东西越是珍贵吧。”

“嗯,有这可能!不过,皇上也是糊涂,既然那么想弄到手,当初何不直接送进宫来,将她放在韩先生府上作甚?那老头向以帝师自居,皇上想在那儿放肆,也要顾及颜面的,这不是作茧自缚么?”

“你以为皇上不想接进宫来?问题是皇后!后宫佳丽数百,皇后谁也不怕,就是非常忌惮那野丫头。再就是她的未婚夫家,据说……”

两名侍卫嘀咕得起劲,浑然不觉旁边的完颜宗达。

此时,完颜宗达已渐渐听出他们议论的人是谁,一时不能自已,呻吟道:“康妮……”

声音不大,却恰在两名侍卫语歇期,两人闻声回过头来,看见暗影中的完颜宗达,始初吓了一跳:毕竟,背后议论主子,按律可处杖毙。

待到发现是个陌生人,当即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在那作甚?”

完颜宗达暗叫不好,身形一晃,跃进身后灌丛。

两名侍卫立即醒悟,吆喝道:“有刺客,有刺客。”

一边吆喝一边“唰”地拔出刀来,紧紧追了上去。

完颜宗达没能找到完颜亶,却无意中知道康妮的下落,一时哪有心思与人厮杀?仗着身法了得,几个纵跃,便甩开了两名侍卫。

只是经他们这么一喊,早已惊动附近巡逻的人,顿时,吆喝声、奔跑声乱成一片,就连刚才还哭闹不休的皇后也吓得赶紧退入寝宫,躲在帷幕后面大气也不敢喘。

这样以来可就苦了完颜宗达,往东,有人阻,往西,刀枪如林……一个人东奔西突,就如过街老鼠一般。

好在他轻功了得,这些人一时倒也无可奈何。

不知不觉中,完颜宗达进入一间大殿,殿上正中一桌一椅,殿的两边各有一张大书柜,柜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除此以外另无他物。

完颜宗达见此处不便藏身,刚想离开,突然发现桌上有样东西,这东西正是他千里迢迢刚从南方弄回来的沾满黑色血污的密旨。

全是因为它,他才离开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的父母,并压上了他与康妮的幸福。

完颜宗达红着眼,狠不得一把将它撕成碎片。

正在这时,背后有人喝了一声:“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皇上书房里?”

完颜宗达想也没想,随手将那密旨揣在怀中,反手打出一枚无影钉,人已撞出窗外。

无影钉毫无悬念穿过了刚刚巡视过来的侍卫咽喉,那侍卫瞪着眼,噔噔退了两步,随后仰面倒在地上,双腿一阵抽搐,很快归于平静。

“刺客,刺客在这里。”

紧随其后的侍卫呆了呆,歇斯底里叫出声来。

其它侍卫反应极快,不待喊声落音,早就如飞过来,将落脚未隐的完颜宗达团团围在中间。

完颜宗达既已开了杀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手砍倒两名冲在最前面的侍卫,朝着殿后花园火速退去。

后宫花园与前殿办公区隔有一堵一丈来高的围墙。

这点高度对普通人来说,显然是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对早年混迹杀手行业、擅长高来高去的完颜宗达,却是刀切豆腐般容易。

那头目看出完颜宗达的心思,慌忙叫道:“快拦住他,别让他翻过围墙。”

皇宫侍卫不比普通家将,平时训练极其严格,头目话音刚落,围墙方向立即多了许多侍卫。

完颜宗达心中暗骂,却又不敢往回冲,因为那边侍卫更多,且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血肉翻飞中,完颜宗达分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身上的血越积越厚,手中的刀也越来越沉,双腿如同踩在沼泥中,每迈一步都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

偷闲瞟了一眼仍在不断奔涌过来的人群,完颜宗达的心一片冰凉:难道今天真要命殒此地了么?不,不行,父母的事还未弄清,康妮怎样了至今未知,至少,我得为那天的事跟她道个歉吧,怎么能糊里糊涂死在这里?

完颜宗达红着双眼,拼命向前冲杀,恍惚中,前面人影突然消失,出现一堵高墙。

他想也未想,脚下一蹬,那堵高墙跟着消失,随即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在叫:“快,那厮跳过围墙了,快追……”

完颜宗达打了个激凌,四下一看,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杀出重围。

接下来完颜宗达几乎没有遇上多大阻挡,轻轻松松便回到了皇宫外墙脚下。

这时,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宫女出现在他眼里。

小宫女手提花篮伏在一丛小灌木后面,稚嫩的双眼动也不动盯着他,全身因为惊恐不住地颤抖着。

完颜宗达冷冷瞟了她一眼,刚要转身,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过来说话。”完颜宗达朝小宫女招了招手。

小宫女左右看了看,虽已站起,身子却抖得更加厉害。

完颜宗达没有时间跟她干耗,身形一晃,手中的刀蓦然出现在小宫女脖子上。

“快说,韩先生府邸在哪?”

“韩先生?哪……哪个韩先生?”小宫女手一抖,装了半筐鲜花的花篮掉在地上。

“就是皇上尊为师长的那个韩先生。”完颜宗达想起两名侍卫的闲聊。

“你……你是问昭文馆的那个韩……韩大人么?”

完颜宗达想了想,道:“不错,就是他。”

“我……我不知道。”小宫女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游离。

完颜宗达心里冷笑:“这孩儿,连说谎都不会。”

“真的不知道?看来,我得去问别人了。”说话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刀柄一提,一滴血顺着刀锋滴进了小宫女衣领。

那血刚沾上刀锋时肯定是热的,但现在却已变冷,比刀锋还冷。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小宫女一下子魂飞魄散,死的的恐惧使得她连瘫软下去的力气也丧失了,一股淡淡的尿臊味缓缓漫向四周。

完颜宗达不再说话,那双眸子却比手中的刀还要锐利。

小宫女定了定神,哆嗦着道:“奴……奴婢听人说,韩大人府邸在……在城西。”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就如一只大鸟从头顶飞过,待她抬起头,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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