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从木船出来,站在船头上,向四周观望,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
只见酆泉的河面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鬼魂,一望而去,比肩接踵,拥挤不堪。他们高矮胖瘦,形态各异,行走在湖面上,毫无意识地来来往往,呆滞着眼神,耷拉着身体,而河面之下,也有大量的鬼魂在不停的游动,只是在突然之间,河下的鬼魂会伸出手一把拉住行走的鬼魂,扯下河面,然后一瞬间将其撕裂瓜分。
更加让杨雨膛目结舌的是,在浩瀚的河面上,正席卷着五六股直冲云霄的气旋,漩涡气柱有着摧枯拉朽之力,直径足足有普通房屋一样粗,正不断地从酆泉中吞吸着河水和其中的鬼魂,往天上注去。
“师父,这是什么?”杨雨满脸的愕然,急忙向刘叡提问。
刘叡脸上露出神秘一笑,“你是问这些走动的鬼魂和那些气旋吗?”
杨雨急忙点头。
“这些鬼魂其实都不是新生的鬼了,他们是离鬼道破损被冥界废弃之前所遗留下来的孤魂野鬼,和凡人所想的不一样,冥界也有日夜旦夕,日旦之时在河面行走的鬼魂到了夜晚就会游入河底,而在河底的鬼魂到了夜晚就会爬上湖面,生生不息,保持着平衡。”
杨雨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然后又觉得不对劲,指着那些被气漩卷走的鬼魂问,“被卷走的那些鬼魂呢?”
刘叡手轻轻抚着自己的长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你觉得离鬼道是什么样的?”
“这”,杨雨挠了挠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却全然没有头绪,“师父,我猜不出来”。
“哈哈,猜不出来也正常,非本宗门之人,都以为离鬼道是一条往地狱而下的‘路’,却全然不知,离鬼道其实是往天上而去的‘风’!”刘叡放下抚须的手,一指远处那些气柱漩涡。
“那些漩涡就是离鬼道?”杨雨实在无法将这些如龙卷风一般的气柱漩涡和通往冥界的阴森的离鬼道联系在一起,站在一旁的沐残烟揉揉他的小脑袋,轻轻一笑:“当时师姐第一次听到这,也如你一般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如你所见,那些气柱正是数万年前沟通人界和冥界的离鬼道。”
“是的,数万年前,离鬼道只有一条通道,但是因为冥界的数次大战,最后分崩离析,变成现在这几条,而且这些气柱的另一头不再通往冥界,而是通往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我们离鬼宗的开山祖师爷血灵上人运用大神通将这几处空间稳固下来,连带着这一块酆泉之水一同变成了我们离鬼宗得以生生不息的源泉。而你现在所见的这些鬼魂,不知为何,他们不被缚灵咒和御鬼术所操纵,只有被离鬼道吸入其中,才能为我们宗门弟子所御,同时,离鬼道也会不停地释放出大量的鬼魂,一直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
“原来如此”,杨雨半知半解的摸摸脑袋,“师父,那我要怎样捕捉我的鬼图呢?”
“将你扔入那离鬼道里面就行了”刘叡漫不经心的随口说出答案。
“扔进…什么”,看着那威势惊人的气漩,杨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惊讶,通过气柱漩涡的同时也是你锤炼身体的绝佳机会,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让你进哪个气柱比较好,当时我们定的是怨鬼苑,但是渐渐看下来,怨鬼苑的鬼物并不能满足你的实力需求,现在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去寻找一些适合厉鬼期的鬼物,当然其中面临的风险会更加的巨大,如果你心有怯意,我也不强求,全看你自己选择。”
“我选择更强的”,杨雨不假思索的急忙回应道。
刘叡欣慰的点点头,“我们这便出发吧”。
话音刚落,刘叡便驱使着木船往气漩驶去,杨雨站在船头,看着身旁在河面上走动的鬼魂,心里还是颇为震撼,如此众多的鬼魂聚集,冲天的怨气弥漫四周,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
慢慢靠近了气漩,汹涌的大风将木船扯的东摇西歪,刘叡指着其中一个气旋说道。
“这便是通往怨鬼苑的”,又向前行驶了一会,刘叡指着一道比刚才怨鬼苑的气漩更加猛烈的气柱说道,“这便是你这次要去的恶灵园的通道”。
刘叡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
“待会你将鬼气外溢,包裹全身,这样离鬼道就感受不到你的阳气,你便可以混入鬼魂之中进入恶灵园,进入恶灵园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如果觉得不可敌,便不要勉强,以身家性命为重,如果还有一战之力,就可以争取。如以前所说,你可以用实力征服鬼图,也可以通过机缘来获得,全看你的造化了”。
这时刘叡从怀里掏出个红色药丸,递给杨雨。
“如果有性命之虞,或者你已经捕获好了鬼图,你便可以咬碎这个三幡丸,就可以传送出来,但是三幡丸每隔十年才能用一次,务必慎重!”
杨雨接过药丸,郑重的点点头。沐残烟在一旁看着杨雨,一脸的担忧,恶灵园中的鬼物实力不可小觑,此番前去,杨雨所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但是自己距离三幡丸的药力结束还有数年之久,这一次也无法帮上忙,于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绸缎,塞到杨雨的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嘱咐道。
“这条穿天凌是我青鬼期时所使用的法宝,可以束缚住敌人而让自己脱身,可以在危难时刻祝你一臂之力,我已经抹去上面的禁制了,你将鬼气注入其中便可使用了。”
“谢谢师姐,谢谢师傅”,杨雨将三幡丸和穿天凌仔细的收好,然后鬼气运转,跳下木船,双足上包裹着黑气,小心的踩在河面上往气漩走去。
杨雨混在鬼魂里,慢慢靠近气漩,凌冽的风越来越凶猛,忽然一股巨力卷来,一把将杨雨连带着河水吸入气漩里。
杨雨在风中,随着气漩不停的翻滚,胸口仿佛一口大山狠狠的压着,被不停的重重锤击,无法喘过气来,但是四肢却又像被数匹野马不停地拉扯,仿佛要被扯断一般,道袍已经变得千丝万缕,风刃在皮肤上割开一道道口子,鲜血直流。但是杨雨却无法发出一句声音,巨大的气压直接封住了他的口鼻。
杨雨的肉体在风中受虐,而在风外,异变突起!